作者:奶酪1
幾個命婦也後退數步,拿帕子捂着臉,連聲念着‘天尊’‘佛陀’,目露不忍。
一些文官也忍不住開口勸諫:“殿下,此舉於禮不合,於情不忍,還請殿下收回此言!”
靈堂裏亂成一團。
有人驚駭,有人憤怒,有人焦急,還有人偷偷去看嘉靖的臉色。
而朱載墒卻在這片混亂中,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越過腥耍敝甭湓谑Y榮臉上,嘴角微揚:“表叔,你在慌什麼?”
蔣榮瞬間一僵。
隨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漲紅了臉,怒道:
“我慌什麼?我哪有慌?”
“殿下喚我一聲表叔,終究有一份血脈親情在,殿下是如此,祿媜也是如此,你們都是我看着長大的,臣萬萬不能讓殿下做這種事情!”
周大經也跟着出聲:“殿下此舉,簡直失禮至極!殿下到底與公主殿下有什麼深仇大恨?竟如此羞辱她的遺體?!”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義正辭嚴。
朱載墒瞥了眼蔣榮,又看了眼周大經,呵呵一笑,壓根不理!
他轉過身,面向棺槨,雙手按在棺蓋邊緣。
工部連夜趕製的這口棺槨,用的是上好的杉木,外髹朱漆,內襯寰劊咨w以榫卯咬合,又用鐵釘加固,縫隙處填了灰漿,再刷一層漆,嚴絲合縫。
按明代皇室棺槨的規制,公主棺蓋雖不及帝后,但厚度也在兩寸以上,整塊杉木板,分量少說也有七八十斤,加上鐵釘咬合,尋常三四個壯漢合力也不一定能抬動。
可朱載墒只是雙手一扣。
“起!”
他低喝一聲,雙臂一振。
“吱嘎——咔嚓!”
鐵釘被生生拔出木頭的刺耳聲響在靈堂裏炸開。
整塊棺蓋被他猛地掀了起來,朱漆碎屑四濺,釘孔裏滲出絲絲木屑。
棺蓋在他手中一翻,轟然落在一旁,砸在地上,震得滿堂人腳底板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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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橋張着嘴,半晌沒合上。
周大經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臉色發白。
蔣榮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棺蓋雖不及帝王之棺,但也是整整一塊厚杉木,再加上鐵釘咬合,說掀就掀了?
這……這是何等神力?
有人忍不住低聲喃喃:“古之霸王,不過如此……”
可沒人顧得上繼續驚歎。
棺蓋一開,裏面還有一層內棺。
朱載墒伸手一掀,內棺蓋也應聲而起。
腥藥缀跏窍乱庾R地圍攏過來,伸長脖子往裏看。
寧安公主靜靜地躺在棺中。
她身着素色壽衣,雙手交疊於胸前,面色紅潤,脣色如常,皮膚上甚至泛着一層淡淡的、近乎安睡的柔光。
一點都不像死人。
可她的雙眸緊閉,鼻息全無,胸膛沒有半點起伏。
分明又是一具死透了的樣子。
蔣榮第一個回過神來。
他猛地抬頭,指着棺中寧安公主,聲音又急又怒:
“殿下!這就是你說的寧安公主沒死?殿下強行掀開公主棺槨,打擾公主安息,氣焰之囂張簡直無法言喻!”
他又轉向嘉靖:“陛下!臣要狠狠地參穎王殿下!殿下此舉,簡直是……”
話未說完。
長寧伯周大經猛地一巴掌拍在蔣榮肩上。
“啪!”
蔣榮被拍得一個趔趄,猛地回頭,正要發怒,卻見周大經整張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睛死死盯着棺槨方向,嘴脣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蔣榮下意識順着他的目光看回去。
棺槨之中,隨着朱載墒附身說了兩句。
寧安公主竟緩緩睜開了眸子,繼而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她像是大夢初醒一般,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隨即緩緩轉過頭,神色疑惑地看向滿堂腥恕�
“詐屍啦——!”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聲音尖銳得幾乎掀翻靈堂屋頂。
“啊——!”
幾個命婦當場癱倒在地,有的翻白眼,有的直接暈了過去,還有的連滾帶爬往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香案,供果滾了一地。
王橋兩腿一軟,噗通跪在了地上,滿臉煞白,嘴脣翕動着,半晌擠不出一個字。
周大經猛地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柱子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連叫都不敢叫,只是死死抓着身旁的柱子,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蔣榮更是僵在原地,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瞪出來:“詐……詐……詐……”
他哆哆嗦嗦的,牙齒髮顫,人都懵了。
“護駕,護駕……”
又不知誰又喊了一嗓子,然後袆熨F勳戚們,又朝着嘉靖靠攏,可一個個還是哆哆嗦嗦,一臉顫抖驚駭。
也不知道是在護駕,還是在接着皇威庇佑……
朱載坖與朱載圳也沒好到哪去。
十三歲的少年哪見過這等陣仗?
各個臉色慘白。
腳步慌亂。
沈貴妃原本還沉浸在喪女之痛中,此刻見到寧安公主從棺中坐起,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雙眼一翻,直接軟倒在了宮女懷裏。
而嘉靖此刻更是震驚……
幾乎是在寧安公主坐起的同一瞬間,他眼睛都直了。
他本能的就想掐訣唸咒,喊一聲“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可猛地見站在棺槨旁,那一副冷笑寫意模樣的朱載墒,動作又頓了頓……
不對勁,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對勁!
這豎子每次準備坑人的時候,就是這幅神情,喜歡站在那裏冷笑觀察別人。
他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朕!
“去看看這豎子搞什麼名堂!”嘉靖沉聲吩咐旁邊的黃濉�
“啊~~?”
黃宥急粐槼鲭娨袅耍缸抛约海樕n白:“陛下,我?我嗎?”
第一百六十四章:嘉靖驚呆:這豎子還有起死回生的手段?(第三章)
嘉靖嘴角一抽,又看向旁邊的陸炳……
陸炳點頭,排開擠過來的袆熨F,便朝着朱載墒走去,餘光還看向寧安公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繡春刀上……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驚疑不定的看着朱載墒,又看着坐起來的寧安公主……
“嗚……”
寧安公主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當看清周圍一切後,還有些茫然,下意識道:
“父皇?伯叔?你們怎麼都來啦?發生什麼事了?!”
聽寧安公主說話。
腥擞謬樀囊豢s脖子,滿臉的驚懼。
不僅詐屍了?還會僞裝蠱惑人心?
寧安公主明明已經“死”了十幾個時辰,靈柩都封了,鐵釘都釘死了,怎麼還能活過來?
就算下葬前人還活着,這一路裝棺、封釘、停靈,十幾個時辰下來,那也該憋死了。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是寧安公主真變成邪祟了?!
只是,當注意到朱載墒站在原地,嘴角始終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時,有人的心思便活泛起來……
難不成?
真的是活了!?
就在腥梭@異時……
那羣負責給寧安公主驗屍的太醫。
從寧安公主坐起的那一刻起,就徹底瘋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個太醫連退數步,驚駭欲絕道:“脈案上明明寫了……脈息全無,氣息已絕,怎麼會……”
另一個太醫更是直接癱在地上,面如死灰,嘴脣哆嗦着,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公主……公主明明薨了……是臣等親手驗的……親手驗的啊……”
還有幾個太醫直接跪倒在地,衝着嘉靖拼命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砰砰作響,哭嚎道:
“陛下!臣等冤枉啊!臣等確實是按脈案驗的,公主當時確實沒了氣息啊陛下!”
他們心裏很清楚。
如果公主沒死,那他們就是“誤灾滤馈保踔量赡苁恰盎钤峁鳌薄�
別說九族消消樂,至少他們自己那條命,今天就別想保住。
“定是公主詐屍了!”有個太醫喊了聲。
“對,定是公主詐屍了!”
其餘太醫更是連連點頭。
詐屍的話,就跟他們沒關係了……
所以,肯定是詐屍,絕對是詐屍!
靈堂裏亂成了一鍋粥。
“什麼什麼?”
寧安公主迷迷糊糊的看着腥耍置H晦D頭看向朱載墒,聲音軟軟地喊了一聲:“皇兄?”
朱載墒親暱的揉了揉寧安的小腦瓜,笑道:“睡醒沒?再不起來,父皇可要把你埋了!”
“啊?”
寧安一聽,驚站起身,手足無措的看向嘉靖,又有些委屈的喚了聲委屈地喚道:“父皇?”
那聲音清亮,帶着少女特有的軟糯。
“妖孽,還,還敢蠱惑聖聽?!”蔣榮顫抖着說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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