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15章

作者:奶酪1

  “唉,五弟說得有道理,李隆基前期親力親爲,勵精圖治,開創了開元盛世,這,便算得上是國家走上了正軌,然後,他就開始垂拱而治,將大權交給了李林甫、楊國忠……這不就是垂拱而天下定麼?”

  就在這時,景王朱載圳也跳出來幫場子。

  朱載墒忍住笑,呵呵道:

  “那剛剛陸學士不是說,垂拱而治才能開創出太平盛世,既如此,那爲什麼還有人說李隆基前明後昏呢?勵精圖治的時候,開創出盛世!垂拱而治反而造就了安史之亂?”

  朱載圳更是誇張無比地驚呼一聲:

  “哎呀,難道咱們都被騙了!垂拱而治根本沒有太平盛世,這羣腐儒騙得我好慘,原來只有垂拱而亂,根本沒有什麼垂拱而治!”

  伴隨着朱載墒與朱載圳的一問一答……

  在場其餘所有人,臉當時就黑了。

  陸九成嘴脣顫抖着,竟一時間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儒家吹了上千年的垂拱而治,結果在朱載墒口中被貶得一文不值。

  還說什麼垂拱只能造就亂世……

  這朱載墒,簡直是滿口胡言亂語,是要掘儒家的根啊。

  他知道對方在強詞奪理,但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麼能詭辯。

  “穎王殿下簡直是強詞奪理!”

  這時候又有一人站出來,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面容剛毅的中年文士,他沉聲道:

  “唐玄宗那是自己沉迷享樂,全然不管朝政!垂拱是垂拱,怠政是怠政!穎王殿下何至於將這二者混淆?”

  “哦?先生也面生得很,不知先生如何稱呼?”朱載墒笑問。

  那中年文士答:“臣是嘉靖二十六年二甲十一,楊繼盛!”

  “楊繼盛?”

  朱載墒頓了頓,淡笑道:“哦……原來是大明第一硬漢來了。”

  楊繼盛眉頭一皺,什麼大明第一硬漢?

  還不等他細細思考,就聽朱載墒又道:“那楊學士說說看,什麼樣的情況下,纔算得上垂拱而治天下,開創出太平盛世呢?”

  楊繼盛微微仰起頭:“自然是堯、舜、禹、湯!”

  “那三代以下呢?可稱賢君者,何人?”朱載墒再次反問。

  楊繼盛道:“三代以下,首推漢文帝,其次便是宋仁宗!再然後,便是我朝孝宗敬皇帝也!”

  “哦?你的意思是,我朝太祖、成祖,非賢明?”朱載墒歪頭反問。

  楊繼盛皺了皺眉,沉聲道:“太祖、成祖有開國之功,神武蓋世,不可以賢明論之!”

  “那你的意思是,我父皇也不如孝宗?”朱載墒詭異一笑,再次反問。

第十七章:狀若猛虎!裕王發憷(求追讀)

  麻了!

  楊繼盛臉色驟變,登時冷汗涔涔。

  這話如何敢接?說陛下不如孝宗?那是大不敬!說陛下如孝宗?

  可孝宗是出了名的“垂拱而治”,陛下潛心修玄,最忌諱旁人拿他與誰比較……

  進亦死,退亦死,楊繼盛嘴脣翕動了幾下,終究沒能吐出一個字來。

  倒是林學士再次站了出來,沉着臉道:

  “穎王殿下何必東拉西扯、以言陷人?今日講《尚書·武成》,說的是‘垂拱而天下治’,殿下若對經文有疑,大可堂堂正正辯經,何必用這些刁鑽古怪的圈套來作踐臣等?要知道君上非臣等可議!”

  “呵呵,你等學士,不就是上疏諫言的麼?做得好就是好,做的不好就是不好!這是爾等翰林院學士的職責,怎麼到這就非臣下可議了?”

  朱載墒頓了頓,又道:“還是說,你是覺得父皇……”

  “殿下……”

  楊繼盛趕忙打斷,沉聲道:“今上英明神武,躬秉聖資,出撫興撸P奸剔蠹,丕舉王綱,肇修人紀,自可稱明君聖君!臣不議,自是因爲今上似太祖、成祖那般英武,自也不可單純用賢明論之!”

  好你個楊繼盛,你這大明第一硬漢也開始拍馬屁了!

  這他孃的是你該說的詞嗎?

  朱載墒面色古怪。

  “也就是說,你的意思是,單論賢明,我朝唯孝宗敬皇帝一人?”朱載墒隨即再次開口。

  楊繼盛皺了皺眉,他斟酌着語句,片刻後才道:“然也!”

  旋即,他又打補丁道:“仁宗宣宗也可稱賢明,然仁宗宣宗在位日短,且,仁、宣之際,國勢初張,綱紀修立,淳樸未漓也!而成化之後,雖富強卻也因此驕奢,孝宗在位十八載,恭儉愛民,勤勤於持盈保泰,十八年間,朝序清明,民物康阜,由此,可稱賢明也!”

  “是麼?楊學士以爲,孝宗敬皇帝垂拱而治,吏治清明,弘治中興?”

  朱載墒笑了。

  “弘治中興,此公論,無須辯論!”楊繼盛點頭。

  孝宗的簡直就是千古未有之聖君。

  是從古至今少有的完美君主。

  雖然太祖成祖等開國之主亦可列入賢明之列,但他們心裏的聖明君主還得是仁宗、孝宗他們。

  朱載墒打眼一瞧,就知道這位大明第一硬漢在想些什麼。

  無非是孝宗這種人好控制罷了,能夠把權利和利益都下放給他們。

  然後自己在臺上乖乖地當個木偶,只可能那所謂的弘治中興……真的是盛世嗎?

  “弘治中興?呵呵……”

  朱載墒冷笑一聲:“我看是你們文人的中興,實際是弘治中衰還差不多!”

  這話一出,不管是楊繼盛,還是陸九成,亦或者林學士,全都冷下臉來。

  “胡言亂語!”

  楊繼盛冷哼一聲:“弘治十八載,減賦稅、修水利、罷宦官、開言路,天下蒼生得沐仁政,此乃海內共知之事!殿下何言‘中衰’?”

  “不錯!”

  一旁,陸九成又踏前一步,凌厲道:“殿下說中衰,那敢問,成化年間朝堂濁氣是誰滌盪?百姓流離之狀可曾稍減?《大明會典》修成之盛,北虜南倭漸平之勢,難道是虛言?”

  另一邊,那林學士也有了底氣,上前一步,厲聲道:

  “殿下不知在哪聽了些流言蜚語,臣父、祖,皆親眼見過弘治年間的盛況,弘治十六年,免直隸、河南、山東秋糧兩百三十萬石!試問,歷朝歷代,可曾見天子爲旱蝗之災連下三道罪己詔?若這都算‘中衰’那仁宣之治怕也成了鏡花水月!”

  “老五啊,別玩過頭了!”朱載圳也低聲嘀咕一句。

  弘治中衰?

  他都感覺有點離譜。

  孝宗敬皇帝,在國史裏簡直就是完美聖人一般的存在……從來沒聽說過弘治中興有什麼污點……

  他是真擔心朱載墒徹底玩砸了!

  他就算再頑劣,也不敢像老五這樣硬頂這羣清流翰林啊!

  朱載坖也皺起眉。

  他默然看着朱載墒。

  他其實也想跟這些翰林學士們一起駁一下朱載墒。

  但他的反應一向木訥,一旦遇到這種激烈的對抗,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

  而且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這位五弟竟然如同一頭猛虎一樣。

  而面對這些他敬若神明般的翰林院師長和禮法綱常,竟然沒有絲毫的敬畏。

  這讓他下意識有些想退縮。

  他聽說,他聽說當初他父皇在剛繼位,15歲之時,就敢掀起大禮儀,直接壓下迎他做皇帝的楊廷和等整個文官集團。

  當初他就覺得這怎麼可能?

  現在看着他這位五弟那桀驁的眼神。

  朱載坖嘴脣動了一下,最終也只能和稀泥道:“載墒,不要無理取鬧,給先生認個錯,繼續上課吧!”

  “認錯?我何錯之有?”

  朱載墒眼神犀利,這課,他上不了一點,這錯,也認不了一點!

  他身爲幼子,在大明朝註定不可能被翰林清流支持。

  他能夠上位,就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最終培養自身的軍力,像唐太宗一樣以武奪權。

  另一條路,就是不斷與清流對立,然後得到他父皇的扶持,成爲一方獨立勢力。

  最終他的母妃成爲皇后,他以嫡壓長入主紫禁城。

  所以,今天就趁着這個機會,鋒芒畢露!

  踩着這些清流翰林,在他那位父皇那裏刷聲望!

  隨即朱載墒詢問道:“三位,可聽說過李東陽?”

  “何止聽過?!”

  林學士一昂首:“西涯先生文正公乃當世士林領袖!”

  陸九成也道:“文正公在正德朝,雖被誤解,引得士林相疑,但文正公就是文正公!殿下怕是不知,歷代諡文正者,本就寥寥幾人,而李東陽,更是我大明第一個文正公!”

  “生當晉太傅,死當諡文正!”

  楊繼盛也讚道:“曾經或許有些誤解,可到了如今,文正公也蓋棺定論!其功業施於天下而人不知,風節表於一世而士鹹服!文正公既是文壇宗師,亦是政壇能臣!”

  聽到幾人這樣說,朱載墒的眼角的笑意越發明顯了……

  楊繼盛則微微皺眉……

  陸九成也隱隱有了種不妙的感覺。

  總感覺在有什麼坑在等着他們。

  他們之前怎麼沒發現這位穎王這麼難對付?難道這一介黃口小兒真有古之晏嬰的辯才?

  李東陽是什麼樣的人,在嘉靖朝已經蓋棺定論。

  他們既沒否認李東陽在正德朝時的所作所爲,但也沒有否認李東陽在弘治朝突出的貢獻。

  李東陽畢竟死了這麼多年了,又是大明第一個文正公,死後的殊榮該給還是要給的。

  有人罵,自然也有人吹。

  正德年間罵的人還多些,但如今嘉靖朝,罵李東陽的便少了,繼而形成了一種公論。

  即,李東陽沒有堅持個人名節而抽身離去,反而是忍辱負重的揹負罵名,在夾縫之中,給國家保存了一線生機!

  單是這一點,便可稱國士之風。

  “呵呵……”

  朱載墒看着三人,笑問:“那你們覺得,李東陽這樣的宗師會不會說謊?”

  三人像是看白癡似的看着朱載墒。

  李東陽是文壇宗師,士林領袖,忍辱負重,保留國家元氣……

  這種人,又豈會如同那潑皮無賴般說謊?

  當然,話不能說絕對,又怕朱載墒在挖坑……

  楊繼盛還是道:“文正公自不屑於說謊,但如果是爲了天下,而撒一些善意的謊言,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好好!”

  朱載墒笑道:“弘治十八年四月,大學士李東陽奉使闕里,親見民生凋敝,盜倏v橫,倉廩空竭,指實陳奏,俱付所司議行,未賜俞允。”

  “你們說,孝宗敬皇帝,仁德聖宗,是漢文、宋仁那般的賢明之君?那爲何倉廩空竭?”

  “你們說,孝宗敬皇帝減賦稅、修水利、罷宦官、開言路,天下蒼生得沐仁政?那爲何盜匪縱橫?”

  “你們說孝宗陛下仁政愛民,連下三道罪己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