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我們上摺子,你也上摺子自證清白便是?你怎麼敢打上翰林院的呀?
而且這畜生才十三歲啊!他一拳打過來,他這把老骨頭簡直就跟被一頭牛給撞了一樣!
他怎麼和這牲口打?他真的是當今聖上的種嗎?
“那好……殿下既然……”歐陽德剛開口定死朱載墒不想當太子的事情……
朱載墒卻壓根不聽,直接一拳把歐陽德所有的話全都打落肚裏。
啪的一聲脆響,歐陽德眼冒金星,踉蹌後退,後腦勺都磕在身後的朱漆門框上。
“南野公!”幾個翰林驚叫着想要去扶歐陽德。
可朱載墒的速度比他們更快,瞬息之間,手已經扣在了歐陽德的頭頂。
“既然你答應了單挑,那我可不算欺負你,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你欺我爹的時候,也應該會想到今日!”
“如若你不服氣,明天叫上你兒子,我朱載墒照樣跟他單挑!”
歐陽德只覺得渾身冒金星,簡直天旋地轉,張了張嘴,似還想說些什麼……
然而,朱載墒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直接掌心雷催動,恐怖的雷光在掌心凝聚……
這羣清流表面仁義道德,暗地裏卻拿他當靶子往他父皇面前遞摺子。
天命兩個字,等於拿刀往他父皇心裏最不能碰的那塊肉上戳。
他們想用捧殺把他捧到父皇的刀口底下,然後替他那位裕王兄清掉最大的障礙。
那他就讓這羣人出大丑,反正都是死敵,大家都照死了玩!
“噼啪……”
細密的電弧幾乎順着指縫,瞬間鑽進了歐陽德的頭皮、顱骨、經絡……
“呃呃呃……啊啊啊……”
歐陽德猛地一顫,話語直接被卡在了喉嚨,整個人像被攥住了後頸的貓,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電流在體內亂竄,攪得他渾身的肌肉不聽使喚地跳。
一個翰林伸手去扶他的後腰,想把這位穎王殿下拉開,可手指剛碰到衣料,就感覺似乎全身都隱隱傳來一陣麻痹感!
不到幾秒鐘,一股溼意從歐陽德的下襬洇出來,順着袍角往下淌,在青磚地上漫開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那股騷味在晚風裏散開。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翰林院裏安靜得能聽見檐角風鐸的輕響。
扶着歐陽德的那個翰林手僵在半空,低頭看了看自己鞋面上濺到的幾點水珠,喉嚨裏滾了滾,沒發出聲來。
後頭幾個庶吉士呆呆地望着那片洇溼的地面,有人手裏的書卷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歐陽南野公,清流心學領袖,天下讀書人的標杆,被穎王殿下打尿了??!
嘶……這怎麼可能?就算被打了,也不至於尿啊!
有辱斯文!!
甚至簡直是斯文掃地啊!!
這叫歐陽公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以後還怎麼有臉立足於朝堂做官啊!?
經此一事,歐陽德但凡還要點臉,都不願意在朝堂呆了。
就算立馬讓他入閣,他都沒法幹……
因爲,任誰看到他,腦子裏就會自動浮現出一個被親王打到大小便失禁的形象……
失禁閣老?失禁部堂?還是失禁少宰?
不管他在哪個位置,這兩個字,他這輩子都別想甩脫。
他們光是想想,都覺得一陣惡寒。
歐陽德的抽搐漸漸停了,整個人像抽掉了骨頭,軟塌塌地往下滑。
扶着他的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托住他的腋下,簡直完全不敢低頭看他溼透的袍擺,也不敢抬頭看朱載墒。
“誰把水倒這兒了?”周圍有聰明的翰林猛地喊了一聲。
李逢時等也急道:“快!快把南野公扶進去!別讓殿下再打了!你們幾個,快去請嚴閣老、徐部堂!”
幾個翰林七手八腳地把歐陽德往屋裏抬,還有一些翰林瘋狂跑着前往內閣禮部那邊。
到了這種時候,朱載墒帶來的那幾個太監,也不敢再阻擋了,知曉自家殿下闖下大禍了。
而歐陽德那邊,兩條腿拖在青磚上,劃出兩道溼印子……
朱載墒也懶得再打這老雜毛,反正今日之後,他清名掃地是註定的了!
今日過後,哪怕徐階也得掂量掂量再算計他的後果!
“穎王!歐陽公推薦你當太子,可你竟然無故毆打歐陽公,讓他落入此等境地,你簡直宛若禽獸,我定要狠狠參你一本!”
就在這時,一道怒吼的聲音從朱載墒身後傳來。
朱載墒緩緩轉身,卻見說話的人正是艱難從地上爬起的趙貞吉。
此刻他幾乎怒髮衝冠,恨不得直接喫了朱載墒。
他實在是沒想到,他們一羣人這絕妙的捧殺大計,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人貪慕權勢順勢往上爬,竟然會打到翰林院來。
難道他就不想當太子嗎?這世上真有不愛權勢的人嗎?
還是……他已經看透了他們捧殺的權郑删退憧创┮膊恢领哆@樣吧?
這跟地痞流氓何異?
這是想要徹底自絕於翰林嗎?
“無故毆打?”
朱載墒眼冒寒光:“到現在還嘴硬?我真是打他打的,忘了你啊!”
這個狗東西,看似坦蕩磊落,把道義全都佔盡了,這次聯名上書的,除了歐陽德就屬他趙貞吉叫喚得歡。
但凡腦子不清醒一點,他父皇的猜忌就過來了。
嚴黨都得和他保持距離,那他還怎麼弄丹藥修行?
所以,打死他們都不爲過!
“孟靜,別說了,快回來……”
有人臉色一變,下意識出聲提醒。
然而,晚了……
“砰!”
朱載墒的拳頭比他更快,他冷笑着,只是一拳,這位素有清名的清流名臣。
整個人瞬間歪出去,撞翻了廊下的一張條案,案上的茶具嘩啦啦碎了一地。
趙貞吉懵了。
周圍那些庶吉士們,一個個的也不忍的閉上眼……
這踏馬是什麼怪物?
朱載墒如同猛虎下山,兩步上前,居高臨下的看着趙貞吉……
“聯手上書,氣我父皇是吧?”
趙貞吉連連咳嗽,幾乎被撞懵了,但還是下意識道:
“殿下毆打命官,簡直罪不容恕!我要參你,要你圈禁到死!”
“呵呵,不保舉本王爲太子了?一羣陰暗的東西!”
朱載墒冷笑一聲,幾乎懶得和他廢話。一拳砸得他幾若昏厥。
“噼啪!”
掌心電流炸響,那細小的電流直接鑽入趙貞吉體內。
電弧滲透,趙貞吉瞬間渾身一陣痙攣,兩條腿猛地蹬直又軟下去,胯間緊跟着洇出一團深色。
他張着嘴,眼珠子瞪得快要脫出眼眶,喉嚨裏擠出一聲含混的嗚咽,然後頭一歪,沒了動靜。
碎瓷片嵌在他袍袖上,幾滴茶水混着他身上的溼漬淌進磚縫裏。
滿院翰林呆呆地望着這一幕。
歐陽公剛被抬進內堂去了,門簾還在晃。
趙貞吉又歪在碎瓷片中間,官帽滾到臺階底下,下半身同樣也溼透了。
那幾個方纔還盤算着能領賞的庶吉士縮到了廊柱後面。
庶常館的門裏頭剛跑出來的十幾人站在臺階上,更是腳下像生了根,都給驚呆了。
其中……也包括張居正!
第一百一十四章:嘉靖繃不住了,清流的意思是?朕的兒子是妖怪?
與此同時,萬壽宮。
天已經快黑了,宮燈還沒完全掌起來,殿裏半明半暗。
嘉靖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着那份就藩摺子,手指在封皮上叩着。
“怎麼……那個逆子沒隨你回來?”
黃骞蛟谙旅妫~頭抵着地磚,後背的衣料全洇透了。
“奴才到擷芳殿的時候,西所那邊一個人都沒有,問了才知道,殿下回來寫了那封摺子,然後就帶着人直接奔翰林院去了。”
嘉靖眼皮子抬了一下:“直奔翰林院?”
“就……就是那封請罪的摺子寫完後。”黃孱~頭在地磚上磕了一下,“殿下說……說那些翰林不是要請他當太子麼?他親自去翰林院謝謝他們。”
嘉靖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謝?
他正要再問,殿門外一個小黃門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撲通跪在門檻裏邊,臉色煞白,幾乎是一臉驚悚和喪氣:
“主,主子……大事不好了!徐部堂、連同兵部侍郎聶豹、吏部右侍郎葛守禮等卸喙賳T,還有其它六部的一些人,都……都往西苑這邊來了,他們還……抬着好幾個人,外面還有幾十個翰林跟着,全……全都是鼻青臉腫的……”
嘉靖的眉頭皺起來:“說清楚。”
小黃門的腦袋幾乎抵着地磚:“穎王殿下……闖進翰林院,把歐陽侍郎、趙編修、吳修撰、何員外郎……十幾個聯名上書的,全給打了!“
殿裏安靜了一瞬。
嘉靖的鬍子翹了翹。
“打了?”
“打了!”小黃門的嗓子都劈了。
“打得……歐陽侍郎和趙編修幾個人,都……都尿了褲子,滿院子都是,尤其是那些一同上書的人,更是被他揍得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
嘉靖身後的麥福一口氣沒上來,嗆在了嗓子眼裏,捂着嘴咳嗽了兩聲。
黃骞蛟诘厣希壑樽右哺诺纱罅耍掳筒铧c磕在地磚上。
“打……尿了?”嘉靖的聲音低了半度,同樣有些難以置信。
“真真的!”小黃門急道,“歐陽侍郎被人擡出來的時候,袍子下襬都是溼的,趙編修也是!還有好幾個,躺在青磚地上,褲子都……溼了……”
“混賬!”
嘉靖嘴角抽了抽:“怎麼沒人攔他?”
“攔,攔不住啊!”
那小黃門音調都變了:“殿下簡直是下山的猛虎,幾乎誰都攔不住,誰攔都是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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