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太后何意?”

  向太后沉默了一瞬,緩緩道:“端王仁孝,性情溫厚,可堪大任。”

  話音落下,殿中瞬間安靜了。

  曾布的目光微微一閃。

  蔡卞垂下眼簾,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異樣。

  許將依舊低着頭,像是沒聽見一般。

  而章惇——

  章惇的臉色,在聽到“端王”二字的那一刻,就變了。

  端王。

  端王?

  那個昨夜花重金招了汴京城十幾家青樓頭牌、在樊樓徹夜淫樂的端王?

  仁孝?

  性情溫厚?

  章惇只覺得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連太陽穴都在突突地跳。

  他甚至忘了自己面對的是太后,忘了該有的禮數,脫口而出:

  “端王輕佻,不可君天下!”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在內殿中迴盪開來。

  向太后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章惇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更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怒意。

  “章惇!”

  向太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放肆!”

  章惇挺直了腰背,目光直視向太后:

  “太后,臣並非放肆,臣說的是實情。”

  “端王此人,素來輕佻無行,好色荒唐,整日廝混於市井勾欄,與優伶妓女爲伍。這等品性,如何能君臨天下?”

  “臣身爲首相,受大行皇帝託付之重,豈能明知不可爲而爲之?!”

  向太后被堵得一時語塞,胸口劇烈起伏着,顯然氣得不輕。

  章惇趁着她還沒開口,繼續說道:

  “太后,臣有一事,本不該在此刻說起。可既然太后提到了端王,臣不得不說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昨夜,端王花重金包下汴京城中十幾家青樓的頭牌名妓,在樊樓徹夜宴飲狎暱。”

  “此事在汴京城中已經傳遍了,文武百官多有知曉。”

  “太后,您想一想——”

  章惇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

  “端王身爲親王,平日裏便以風流自詡,微服出入青樓楚館,已是人所共知。昨夜更是不加遮掩,大張旗鼓地召妓取樂,鬧得滿城風雨!”

  “這等輕佻荒唐之人,如何能君臨天下?”

  “若立端王爲君,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大宋?文武百官如何信服新君?”

  “史筆如鐵,此事必將載入史冊,千秋萬代,貽笑大方!”

  章惇一番話說完,殿中死寂。

  向太后坐在椅子上,臉上的怒意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茫然。

  她的嘴脣微微發抖,目光從章惇臉上移開,落在曾布身上。

  “曾布,”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章惇所言……當真?”

  曾布被點了名,不得不站出來。

  他看了一眼章惇,又看了一眼蔡卞,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開口道:

  “回太后,此事……臣亦有所耳聞。”

  向太后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又看向蔡卞。

  “蔡卞,你來說。”

  蔡卞心中一沉。

  他忽然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一個扳倒章惇的絕佳機會。

  如果昨天晚上自己沒跟章惇、曾布說這事。

  如今章惇如此反對端王,自己若是支持太后的話。

  等端王上位,那這章惇...

  不過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現在端王的名聲已經臭了,自己要是支持他上位。

  那自己的名聲也得跟着臭了。

  蔡卞在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欠身,語氣平靜:

  “回太后,臣昨夜亦有所聞。此事……確實不假。”

  向太后閉上了眼睛。

  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殿中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半晌,她睜開眼,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

  她的眼中,滿是不甘。

  “端王……”

  她喃喃地念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子。

  “既如此,莘王如何?越王如何?大行皇帝諸弟卸啵幢胤且喭酢!�

  這話一出,章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站在殿中,目光直視向太后,聲音低沉而凌厲:

  “太后,臣有一事不明,斗膽請問。”

  “簡王乃大行皇帝胞弟,按禮法、按倫序,皆是嗣君不二人選。”

  “太后爲何三番五次跳過簡王,捨近求遠?”

  “臣請太后明示!”

  向太后被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章惇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愈發沉重:

  “太后,臣知道您在顧慮什麼。”

  向太后的臉色微微一變。

  章惇繼續說道:

  “可臣要提醒太后——今日之事,史筆如鐵!”

  “太后與臣等在此議立新君,一言一行,都將載入史冊,傳之後世。”

  “若太后舍胞弟而立他人,天下人會怎麼想?後世史家會怎麼寫?”

  “臣請太后三思!”

  話音落下,章惇整了整衣冠,撩起袍擺,跪了下去。

  “臣章惇,請立簡王!”

  額頭重重磕在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殿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

  “臣曾布,附議。”

  “臣蔡卞,附議。”

  “臣許將,附議。”

  四個宰執,齊刷刷跪了一地。

  向太后坐在上首,低頭看着跪在面前的四人。

  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尋找什麼。

  可她什麼也沒找到。

  四個人的臉上,只有一種表情。

  堅決。

  向太后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殿中的燭火都跳了好幾跳。

  終於,她睜開眼,聲音沙啞而疲憊:

  “罷了。”

  “傳簡王入宮。”

  “吾要親眼看看,他究竟合不合適。”

第9章 迎接新君

  福寧殿西廡的燭火被穿堂風捲得微微一顫,向太后那句帶着疲憊的“傳簡王入宮”剛落,章惇便霍然起身。

  他此刻眉眼間盡是雷厲風行的果決,轉身便看向立在殿角的入內內侍省都知梁從政。

  “梁都知,即刻着入內內侍省分遣內侍,召申王、莘王、越王等諸宗室親王,及殿前司、侍衛馬軍司、侍衛步軍司三衙管軍,即刻入宮奔喪。”

  “所有傳旨人等,口傳密令,不得泄露片言隻字,違令者,以帜嬲撎帲 �

  梁從政聞言,目光先投向御座後的向太后。

  向太后靠在椅背上,閉着眼微微頷首,鬢邊的珠翠隨着這個動作輕輕晃了晃,再睜眼時,眼底只剩木然的平靜。

  “依章相公所言去辦。國喪當前,當以安穩爲要。”

  “臣遵旨!”

  梁從政躬身一禮。

  他快步退出福寧殿,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內殿的沉寂。

  廊下的寒風捲着雪沫子撲在臉上,梁從政打了個寒噤,當即將隨行的內侍分作數隊,低聲吩咐了傳旨的規矩與路線,看着腥怂纳⒆畔г诨食堑囊股Y,才轉身對身邊的親隨小內侍道。

  “備轎,去待漏院。”

  他在宮裏沉浮數十年。

  方纔殿內章惇與太后的交鋒,四位宰執齊刷刷跪地請立簡王的場面,早已讓他看清了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