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63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朕說了要將他們挫骨揚灰,便必得做到。”

  “天子金口玉言,哪有說過便算的道理?”

  折可適與宗澤一同上前。

  “官家,您……”

  “閉嘴!”

  趙似翻了個白眼,指着兩人道:“別跟那婦道人家一般囉嗦,朕這面皮厚,不怕捱罵。”

  “燒。”

  持火士卒再無遲疑,將火把投向柴堆,乾草先燃起來,火舌沿着木柴向上攀去。

  折可適望着火光,嘴脣動了動,終究垂下雙手。

  趙似站了片刻,向負責此事的軍校吩咐:“燒完之後,骨頭磨成粉,送到殉國將士墳前揚了。”

  軍校抱拳應諾,趙似又指了指折可適與宗澤。

  “你們兩個,跟朕回行在。”

  ……

  才入御帳,趙似便轉過身來,指着兩人喝道:“違抗聖旨,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

  折可適腳下才站穩,便聽見這句責問,下意識看向宗澤。

  宗澤攏着袖口,張了張嘴,又將話嚥了回去。

  他們只是想替官家擔下惡名而已,官家這怎還突然之間便罵了起來?

  心中湧起一陣不舒服,但又不敢多言。

  趙似看見兩人的神色,氣得笑了一聲。

  “還覺得委屈?”

  “來來來,有什麼話,你說。”

  折可適拱起雙手:“臣……”

  趙似看了過去,折可適與他目光相接,才冒出一個字,便低下了頭。

  “怎麼不說了?”

  “爲了保護朕的聖名?瞎幹!”

  “朕下的旨意,你們倒商量着替朕擔了,還想着讓天下人只記你們的罪過。”

  “你們肩膀那麼硬?”

  “要不,朕這江山,你們也替朕扛了?”

  兩人臉色齊變,連忙跪了下去。

  “臣不敢!”

  “臣絕無此心,請官家明察!”

  直到此刻,折可適才聽明白,官家惱的是他們擅自替天子做了決定。

  趙似見狀,抬手揉了揉額角。

  “起來,跪什麼跪!”

  兩人起身,趙似仍指着他們,聲音卻比方纔低了些。

  “一個兵部侍郎,一個知樞密院事,朕將這些差事交給你們,爲的是什麼?”

  “因爲你們知兵。”

  “大宋如今缺的,便是能把兵事辦明白的人,你們倒好,拿自己的前程當柴火燒!”

  折可適低聲道:“臣只怕此事傳回京中,臺諫羣起……”

  “羣起又如何?”

  “旨意是朕下的,他們再不滿,還能將朕逐下皇位不成?”

  “可你們呢?”

  趙似走到案前,手掌按住案上的軍冊。

  “你們擅行此事,真讓人鬧到朝堂上,朕要保住你們,得費多少周折?”

  宗澤拱手道:“臣等願受責罰。”

  “責罰之後呢?”

  “讓幾個不懂兵事的人接了你們的差事,再把好不容易整頓起來的禁軍,弄成一團亂麻?”

  “那時你們便是萬死,也贖不了這個罪!”

  折可適抬起頭,望着案後那張年輕的面孔,原先壓在胸口的委屈,竟再說不出口。

  宗澤上前一步,拱手時,聲音已有些哽咽。

  “官家,臣等思慮不周,請官家責罰。”

  “臣亦知罪,甘領處分。”

  趙似看着兩人,嘆了口氣。

  “你們的心意,朕知道。”

  “可你們這份擔心,多餘了。”

  “有些事,朕不好告訴你們。但朕可以告訴你們,這件事,必須這樣做。”

  宗澤抬眼,又望了一眼折可適,兩人都未追問。

  趙似將軍冊合上,繼續說道:“往後記住,朕非昏君,做事心裏有數。”

  “該勸便勸,朕聽得進去。但聖旨既下,便照旨意辦,莫再替朕盤算什麼保全聖名。”

  “真有需要別人擔責的事,也輪不上你們兩個。”

  “知道了麼?”

  兩人一同拱手。

  “臣等謹記。”

  趙似點點頭,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待兩人稍稍松下肩背,才又開口。

  “這件事就這樣了,說說點正事。”

  他看向折可適頓了頓說道。

  “將今日抓到的西夏俘虜,全部放了。”

  折可適剛垂下的手,又抬了起來。

  “官家,這……”

  “告訴他們,只要回去安生過日子,不再當兵與大宋作對,王師便不濫殺無辜。”

  “再讓他們把話帶給李乾順,野利搏與嵬名安國的屍首,已經被朕挫骨揚灰。”

  折可適向前半步,忍不住道:“官家,臣方纔領了訓,可這句話,臣還是得說。”

  “您這豈非放虎歸山?”

  “四千餘人,回了靈州城,拿起刀槍,便又是四千餘兵卒。”

  趙似看了他一眼。

  “不錯,這纔是你這個樞密院事該操心的事。”

  “不過,朕又不蠢,怎會不知道他們回去之後,還可能拿起兵器?”

  “那官家爲何……”

  “因爲他們能替朕說話。”

  趙似屈起手指,叩了叩案頭。

  “檄文送進靈州,李乾順會告訴底下兵卒,大宋只下權貴,不株連士卒與百姓麼?”

  “那些士卒,他們只聽得見自家將官的話,自然以爲落入宋軍手裏,都得死。”

  “如今這四千餘人,被咱們抓了,一個沒殺,又放回去了。”

  “他們站到同袍面前,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宗澤撫須的手停了下來。

  “官家這是要攻心?”

  “正是。”

  “權貴與李乾順沒了退路,不等於底下每個兵卒都願意陪他們死。”

  說着,趙似看向折可適,又補了一句。

  “記住,給他們喫飯,然後再給他們發路費。”

  折可適眉頭仍未舒展:“喫飯?還給錢?”

  “給。”

  “人出了營,身上卻連半文錢都無,餓着肚子回去,心裏能記朕多少好?”

  “領了錢,喫過飯,再回去同袍澤說起今日的事,纔有東西可說。”

  宗澤思量片刻,拱手道:“臣明白了。”

  “今日夏軍大敗,死傷的、逃回去的,都知道宋軍厲害。”

  “這四千餘人回去,又告訴他們,降了也能活命。”

  “城中再要催人死戰,便難了。”

  趙似笑了笑。

  “朕不信他們一個個都是鐵打的心,也不信人人對李乾順忠心到肯捨命。”

  “更何況,朕放他們回去,李乾順便敢放心用?”

  折可適抬起眼。

  “官家是說,李乾順會疑他們?”

  “被抓了四千餘人,竟一個沒殺,還給錢,齊齊放了回來。”

  “若你坐在靈州城裏,見到這些人,會不會想,裏面有幾個人已經替宋軍辦事?”

  宗澤接過話頭:“若混入細作,便可能探軍情,傳消息,甚至接應王師。”

  “可逐個盤問,又難辨真假。”

  趙似點頭:“盤問輕了,他自己心裏不踏實。”

  “盤問重了,才從咱們營中活着出去的人,回到自家營裏,反倒要喫苦頭。”

  “這些兵卒,心裏還能舒坦?”

  折可適聽到這,忽然朝趙似拱手。

  “官家聖明,臣拜服。”

  趙似擺了擺手,目光落向案上的靈州輿圖。

  “光這樣,還不夠。”

  “明日攻城,朕要把靈州城變成一個高壓鍋。”

  “且看他們能撐多久,才把那鍋蓋掀了。”

  宗澤愣了愣,下意識問道:“官家,高壓鍋是何物?”

  折可適也看了過來,趙似輕咳一聲。

  “沒什麼,去辦吧。”

  兩人不再多問,拱手領旨,退出御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