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61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內室之中,炭盆通紅。

  李乾順並未歇息,身披一件半舊的灰貂披風,端坐在長案後。

  案頭攤着一本翻開的《史記》。

  見簾幕掀動,李乾順抬起頭來。

  “如何了?”

  嵬名安國關緊房門,走至案前,沉聲回稟。

  “回陛下,遼人鬆口了。”

  “只是耶律何魯掃古那貪得無厭的獠伲樟酥囟Y,卻只肯出五千騎兵協助。”

  李乾順捏着書頁,沒有出聲。

  良久,他吐出一口濁氣。

  “五千就五千吧,好過沒有。”

  嵬名安國眉頭擰死,肉痛之色溢於言表。

  “陛下,那可是整整八口大箱!”

  “成色極好的赤金,西域進貢的龍腦沉香!”

  他捏緊了拳頭,語氣發酸。

  “折算下來,買千匹上等回鶻戰馬都儘夠了!”

  “如今竟只換來五千騎兵遊哨,這筆賬……”

  “賬不是這般算的。”

  李乾順合上面前青簡,語調低沉。

  “眼下大夏在懸崖邊緣走馬,多一隊遼兵,局勢便多一分變數。”

  李乾順緩緩站起,拍了拍老臣的肩頭。

  “捨不得金銀,便要賠上江山。”

  “莫要心疼了,速去整備兵馬,明日安排遼騎出擊。”

  嵬名安國嘴脣微動,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長嘆。

  “臣……遵旨。”

  嵬名安國躬身退出房門。

  寒月當空,塞外風聲嗚咽。

  他佇立廊下,回望燈火幽微的書房,苦澀滿腹。

  自家這位國主,出手固然豪邁決斷。

  可眼下的大夏,國庫空虛,民不聊生。

  又能有多少金銀,經得起這般揮霍填坑?

  嵬名安國搖了搖頭,裹緊皮氅,邁入茫茫夜色之中。

第370章 跟宋人做過一場

  三日後。

  秋風捲過曠野。

  趙似按蘖⒃谕疗律希蹲∏囹嬹R繮繩。

  親衛遞上一卷斥候軍報。

  趙似展開掃過幾行,面色越發陰沉。

  “今日又有兩處呒Z隊遭劫。”

  他將帛書遞給身側的折可適。

  “夏俜直f餘,無營無寨,隨處就食。”

  折可適接過帛書,眉心聚成鐵疙瘩。

  “這幫番騎散如飛蝗,不帶輜重,走一路搶一路。”

  “不僅韋州外圍有哨騎,連陝西邊境堡寨也見了氽櫋!�

  趙似揉了揉眉心,眼中滿是疲憊。

  “《孫子》言,因糧於敵,食敵一鍾,當吾二十鍾。”

  “這些蠻夷騎卒,當真深諳此道。”

  折可適沉聲道:“中原與遊牧交鋒,千百年來皆難在此處。”

  “彼乘馬而動,飄忽難測,我軍卻受輜重所累。”

  趙似嘆了一口氣。

  “三年前燕雲拓地、降服西夏,佔的是攻其不備的便宜。”

  “遼夏當時輕敵大意,方叫朕鑽了空子。”

  “今日正面相持,方見其難。”

  風沙灌入喉頭,微帶腥苦。

  趙似吐出沙粒,下達詔令。

  “傳旨與西夏接壤的諸州各路,即刻堅壁清野。”

  “凡邊境散居村落,盡數遷入堡寨塢壁。”

  “秋糧盡數歸倉,帶不走的盡行掩埋焚燬,寸粒不留給夏佟!�

  折可適抱拳領命:“臣遵旨!”

  宋軍步騎遮天蔽日,沿驛道緩進。

  直至第七日午後,前鋒探騎折返。

  “報官家,前方便是靈州城!”

  趙似放眼望去。

  黃河東岸的高大城郭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如蹲伏在平原上的黑獸。

  “立寨!”

  趙似揮落馬鞭。

  “背倚河流,城南十里下寨,廣設鹿角壕塹!”

  軍令層層傳下,鼓聲擂動四野。

  ……

  靈州城頭,金鼓齊鳴。

  斥候快馬奔入刺史府。

  “陛下,宋軍已至城南十里紮營,依水立寨,連營數里!”

  堂內燭火搖曳。

  李乾順端坐帥案後,環視滿堂將吏。

  案側坐着遼國南院大王耶律何魯掃古,面容冷硬,閉目養神。

  李乾順手掌拍上桌案。

  “宋帝趙似已至城下。”

  “諸卿議一議,我軍當堅壁固守,還是出城一戰?”

  堂下諸將神色各異。

  一名党項都統出列,叉手行禮。

  “陛下,臣以爲當據城而守。”

  “這些日子,我軍遊騎連番截斷宋人叩溃溽岱奖厝奔Z秣。”

  “宋軍遠來疲憊,久頓堅城之下,糧儘自潰,何必出城弄險?”

  又有數名老將附和。

  “正是。”

  “今日只需閉城不戰,耗上兩月,宋軍必生譁變。”

  李乾順聽罷,緩緩點頭。

  “以逸待勞,坐觀其弊,確是穩妥之策。”

  “臣以爲不妥。”

  一道聲音自階下響起。

  嵬名安國按刀踏出班列。

  李乾順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

  “樞密使有何見教?”

  嵬名安國走到輿圖前,直視天子。

  “守,是常法,但絕非上策。”

  李乾順身子前傾:“何出此言?”

  嵬名安國指着圖上的鳴沙城。

  “鳴沙城池固若金湯,卻僅守兩三日便陷落偈帧!�

  “宋人之軍械利器,遠勝往昔。”

  “其拋石巨木、震天雷火,非血肉之軀所能久抗。”

  嵬名安國聲音漸凝。

  “若只縮在城內,一旦城牆坍塌,宋軍突入打起巷戰。”

  “宋軍步卒多披精煉重甲,近身肉搏,我軍如何佔得便宜?”

  “昔日鳴沙之覆,不可不察!”

  堂中老將皆屏息,無人敢反駁。

  李乾順指尖在案上輕叩:“那卿欲如何?”

  嵬名安國眼中閃過冷芒。

  “背城借一,出城戰上一場!”

  “若能挫其前鋒,宋軍氣奪,自難合圍。”

  “若戰局不利,再退守堅城,倚險抗拒。”

  言畢,嵬名安國轉過身,目光投向耶律何魯掃古。

  “耶律大王。”

  耶律何魯掃古緩緩睜眼,眼皮掀動。

  嵬名安國拱手相詢。

  “若明日我大軍搦戰,宋軍步陣露出破綻,大王可否引本部精騎,突陣掩殺?”

  滿堂目光齊齊聚向契丹權貴。

  耶律何魯掃古撫摸頜下髭鬚,沉默不言。

  他奉命入夏,心底自有算盤。

  宋國勢大,遼廷本意只在牽制,不欲輕易折損本部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