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60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

  此時,政事堂內。

  公案上堆滿了各路轉咚镜募Z冊,卻無人批閱。

  蘇軾雙手負在身後,在堂前來回踱步,官靴踩在青磚上,嗒嗒作響。

  曾布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被晃得頭暈。

  “子瞻,你且坐下歇歇,晃得老夫眼花。”

  蘇軾猛然轉身,花白鬍須氣得亂抖。

  “曾相公,你如何還能坐得安穩?”

  “官家方纔的話,你沒聽見麼?”

  “官家又要御駕親征!”

  蘇軾幾步跨到桌案前,雙掌重重按在案頭。

  “依老夫看,你我現在便該召集六部九卿、兩省臺諫,一同去宮門前跪諫!”

  韓忠彥坐在一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搖頭苦笑。

  “子瞻兄,官家決定的事,幾時改過?”

  蘇軾瞪着眼睛。

  “那便眼睜睜由着官家去弄險?”

  韓忠彥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方纔在崇政殿,你們難道當真沒看出來?”

  “官家一開始要對等報復,要屠城殺俘,不過是漫天要價。”

  “官家真正想清算的,唯有西夏八部貴族。”

  “官家料到咱們會勸諫,故而先把狠話說在前頭。”

  “等蔡元長提出折中之策,官家便順水推舟應下。”

  此言一出,蘇軾霍然轉頭,目光直刺蔡京。

  蔡京正低頭撫平官袍上的褶皺,忽然被盯住,眼皮跳了兩下。

  蘇軾抬手指着蔡京的鼻尖,冷聲斥道:“蔡元長啊蔡元長,你是真不怕青史給你記上一筆重墨!”

  “党項八部貴族,一個不留?”

  “你斷了人家的退路,夏儇M能不負隅頑抗?”

  “若西北戰事曠日持久,耗盡大宋國力,你便是千古罪人!”

  蔡京滿臉苦澀,攤開雙手。

  “子瞻兄,這等罪名,老夫可擔不起。”

  “老夫當時只是想着尋個折中法子,勸住官家莫行屠城之舉。”

  “誰承想,官家要的便是這個折中!”

  蔡京搖了搖頭,滿腹冤屈無處訴說。

  他當時只想保全自身,哪裏料到成了官家手裏的推石。

  曾布此時也開了口,語調平緩。

  “子瞻,事已至此,爭辯這些又有何用?”

  “天子之命已下,殿前司的捧日、龍衛、神衛、天武四軍已在校場點卯。”

  “這道旨意,誰也擋不住。”

  曾布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我們身居相位,眼下能做的,唯有督促戶部與兵部,備足糧草器械。”

  “保大軍補給不絕,保官家平安無虞。”

  “至於其他賬,待官家班師之後再算不遲。”

  蘇軾聽得憋悶,梗着脖子反問。

  “便真任由官家這般離京?”

  曾布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不然呢?”

  “你信不信你今日敢去福寧殿堵門,官家就敢命殿前班直將你架出皇城,或是直接押送回府閉門思過?”

  蘇軾神色一僵。

  他腦中浮現趙似的行事手段,那般作派,那是真做得出來。

  蘇軾長嘆一聲,拂袖便往堂外走去。

  曾布以爲他脾氣上湧,當真要去尋死叩閽,急忙高呼。

  “蘇子瞻!你欲何往?”

  蘇軾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瞥了腥艘谎邸�

  “既然朝堂攔不住,老夫便去給官家做些旁的實事!”

  “老夫去集賢館!”

  “老夫要讓天下名儒士子皆知曉,党項蠻夷是如何踐踏我大宋將士的!”

  “靈州之仇,必當昭告天下!”

  “民情與輿論,得握在朝廷手裏纔行!”

  話音落下,堂內幾人眼睛皆是一亮。

  韓忠彥猛地合上摺扇。

  “子瞻兄此言大善!”

  “師出有名,方能同仇敵愾!”

  韓忠彥立刻起身整冠。

  “老夫隨你同去,太學那邊,老夫去打招呼。”

  蔡京亦不再枯坐,連忙站起身來。

  “禮部與四方館,老夫熟稔,老夫去安排人手刊印邸報。”

  曾布看着三人動作,擺了擺手。

  “去吧,都去辦。”

  “百官臺諫這邊,老夫親自坐鎮彈壓,斷不讓彈劾札子亂了陣腳。”

  幾位相公當即分頭行動,奔出政事堂。

  ……

  不到半日,靈州慘烈的戰報便如同一陣狂風,刮遍了整座汴京城。

  集賢館內大儒聚集,憤然揮毫。

  太學舍館中,數千太學生振臂高呼,悲憤難抑。

  街頭巷尾的茶坊瓦舍,說書人拍下醒木,聲音哽咽。

  劉法、苗履率三千精騎捨生忘死,掩護靈州十萬百姓南撤之事,傳遍大街小巷。

  大宋虎賁首級被夏俸B成京觀的消息,更如烈火烹油。

  整座東京城瞬間炸開了鍋。

  “三千義士,死得壯烈啊!”

  朱雀門外,一名老兵扶着殘腿,當街痛哭。

  “那幫党項狗伲垢液B我大宋將士的京觀!”

  茶樓之上,數名遊俠客拍碎了桌案,雙目赤紅。

  “欺人太甚!”

  “此仇不報,誓不爲人!”

  市井間豪邁熱血的漢子當場結伴,收拾行囊,直奔西北投軍。

  他們要去西北前線,手刃夏伲瑠Z回同袍首級。

  哪怕是平日裏只知吟詩作賦的讀書人,亦在酒肆中揮毫題詩,痛陳國恥。

  汴京城內羣情激憤,殺氣騰騰。

  ……

  集賢館偏廳之內,墨香混着濃郁的茶味。

  蘇軾方寫完一篇悼念忠烈的祭文,擲筆於案。

  房門忽被大力推開。

  年輕的李綱大步跨入,袍袖帶風。

  他三步並作兩步奔至案前,躬身長揖,神色激動。

  “先生!”

  “學生請辭,即日啓程奔赴西北投軍!”

  蘇軾眉頭一跳,抬起眼皮看着自家門生。

  “投軍?”

  李綱按着胸口,慷慨陳詞。

  “劉法將軍與苗履將軍壯烈殉國,頭顱受辱荒野!”

  “天下男兒聞之泣血!”

  “如此大恥,學生豈能安心居於書齋誦讀聖賢書?”

  “學生雖是書生,亦有一腔熱血,願提三尺劍,隨王師蕩平西夏!”

  蘇軾面色一沉,抬手抓起桌上的鎮紙,狠狠拍在案頭。

  啪!

  脆響震得筆架亂晃。

  “混賬東西!”

  蘇軾指着李綱的鼻子,破口大罵。

  “投軍?就憑你這副身板?”

  “你連石鎖都提不起兩把,上了戰場,連夏賾瘃R的尾塵都追不上!”

  “再說了,你今年不考科舉了?”

  李綱身形一僵,梗着脖子回道:“國恥未雪,何以家爲?科舉不過是稚碇A,國家有難,匹夫有責!”

  “糊塗至極!”

  蘇軾氣得站起身來,踱步至李綱身前,厲聲呵斥。

  “天下多你一個舞刀弄槍的書生,戰局便能逆轉?”

  “大宋缺的是前線廝殺的騎卒,還是缺安邦定國的棟樑?”

  “報國之途萬千,非要橫死沙場纔算報國?”

  “若今年棄考,你便要再熬三年!”

  蘇軾語氣沉重,目光如炬。

  “大丈夫當審時度勢,立身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