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8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折相公大軍在何處?”

  斥候喘着粗氣,低聲道:“折相公已率五萬中軍開拔,昨日已進發鳴沙城。”

  劉法眉頭一跳。

  “鳴沙城?相公可有偏師策應靈州?”

  斥候搖了搖頭,神色黯然。

  “大軍主力全在鳴沙道上,折相公抽不出餘力支援靈州。”

  “相公有何軍令交代?”

  “相公吩咐,統制若察知良機,便盡力掩護靈州軍民出城撤離,萬不可強拼。”

  劉法按着刀柄,半晌無言。

  苗履白日引騎軍佯動,已被西夏大隊遊騎盯死在東面荒原,無法抽身。

  自己手頭只剩千餘騎。

  五萬大軍壓向鳴沙城,靈州徹底成了死地。

  劉法在溝壑中來回踱步,枯枝在他腳下斷裂。

  良久,他停下腳步,喚來身側親兵校尉張旺。

  “拿兩枚令箭,帶三個機靈弟兄,即刻設法傳信靈州城內。”

  張旺抱拳:“統制有何吩咐?”

  “告知斡家兄弟,明日午時,我會在外衝擊夏軍偏陣,牽動敵勢。”

  劉法聲音低沉。

  “讓他們藉機大開東門,全軍向東突圍。”

  “出城之後,直奔東面草灘取騾馬,婦孺老弱盡數上車騎騾。”

  “糧秣不可貪多,只許帶隨身口糧,能帶走多少人,便帶走多少人!”

  張旺神色一凜。

  “那統制您呢?”

  “我領剩下的弟兄,另有去處。”

  劉法擺手打發張旺離去,目光轉向南面黑沉沉的樹林。

  白日裏伏殺近千夏騎的地方,就在那片林子外。

  戰事匆忙,夏軍營寨戒備森嚴,那些屍首必然還未被收斂。

  劉法翻身上馬,橫刀出鞘。

  “全軍上馬,隨我往南走一遭!”

  千餘騎悄然出動,馬蹄裹布,無聲沒入夜色。

  半個時辰後,血腥味順風飄來。

  樹林邊的沙坑中,伏屍累累,殘兵斷戟散落一地。

  劉法策馬停在屍堆旁,下令道:“每人馱一具屍首,用繩索紮緊,莫要脫落。”

  士卒們面面相覷。

  一名隊正忍不住上前,低聲詢問:“統制,馱這些敵屍作甚?”

  劉法冷聲道:“夏軍依水紮營,飲的是上游的清水。今日給他們添些作料。”

  隊正恍然大悟。

  將士們不再遲疑,兩人一組,將冰涼沉重的夏軍屍首拽上馬背。

  千餘騎拖着六七百具死屍,繞開夏軍巡騎,徑直奔向大營西北面的河流上游。

  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劉法翻身下馬,踩入刺骨的溗疄�

  “砍伐林木,削制硬樁,釘死在這片湠┨帲 �

  士卒們揮動利斧,木樁紛紛扎入河牀泥沙。

  一具具敵兵屍首被推入河中。

  水流推着屍體撞上木樁,層層堆疊,迅速卡在湠└魈帯�

  鮮血自傷口滲出,將清冽的河水染上一抹渾濁的暗紅。

  劉法站在岸邊,看着那些漂浮的浮屍,將橫刀插回刀鞘。

  “回營歇息。”

  ……

  與此同時,西夏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案几上的熱茶已涼,李乾順雙目佈滿血絲,正盯着輿圖出神。

  腳步聲急促,大帳門簾被猛地掀開。

  一名披甲將官滾鞍入帳,膝蓋重重砸在氈毯上。

  “陛下!鳴沙城八百里急遞!”

  嵬名安國一把奪過皮筒,抽出蓋着血印的文書,只看幾行,臉色驟變。

  李乾順抬起眼皮。

  “講。”

  嵬名安國雙手微顫,躬身奏報:“宋軍集結大軍,據鳴沙城哨探回報,不下五萬人之校鸯蹲蛉赵骄抽_拔,直撲鳴沙城下!”

  帳內侍衛皆屏住呼吸。

  鳴沙城守備僅萬餘人,如何抵擋宋軍五萬精銳?

  嵬名安國聲音發緊:“守將求朝廷火速發兵馳援,若遲滯三五日,鳴沙危矣!”

  李乾順沒有接話。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在韋州與鳴沙城之間劃過。

  嵬名安國跟上前去,沉吟道:“宋軍號稱十萬中路軍,此刻現身鳴沙城者,僅有五萬。陛下,臣度之……”

  “不必度了。”

  李乾順截斷他的話頭。

  “要麼暗處藏有伏兵,伺機偷襲截殺我馳援之軍。要麼便是行圍魏救趙之計。”

  “逼朕撤兵去救鳴沙城,以此解靈州之圍。”

  嵬名安國抱拳:“陛下聖明,明察秋毫。”

  李乾順轉過頭,盯着嵬名安國。

  “依卿之見,哪一種居多?”

  嵬名安國沒有絲毫猶豫:“定是圍魏救趙居多!”

  “宋軍遠來伐夏,糧道漫長,集結速度絕對不可能有那麼快。他攻鳴沙城,正是要救靈州這盤死棋!”

  李乾順微微點頭。

  “卿與朕所見略同。”

  他抓起硃筆,在軍令上重重劃下一道紅痕。

  “傳旨鳴沙城守將,叫他依託地勢堅守,休要出城交戰,務必死守十日!”

  嵬名安國領命:“臣遵旨!”

  李乾順丟下硃筆。

  “樞密使。”

  “我們的時日無多了。”

  年輕的夏主猛然轉身,眼神冰寒。

  “明日,必須攻入靈州城內!”

  “傳令三軍,營中所有投石機、衝車、撞木盡數拉上前沿。哪怕把城磚全砸碎了,也要給朕踏破靈州!”

  嵬名安國神色一凜,躬身應道:“臣明日親赴前沿督戰,不破此城,臣提頭來見!”

  ……

  殘月隱去,東方泛起魚肚白。

  西夏後營炊事處,數十名伙頭軍挑着木桶,說說笑笑走向營外的河灘。

  軍中造飯需大量清水。

  爲首的老卒走到河埠頭,彎腰將木桶浸入水中。

  木桶提上來,他揉了揉睡眼,神色忽地僵住。

  水色渾濁不堪,透着淡淡的暗紅,甚至泛着一股淡淡的腥臊惡臭。

  “停手!”

  老卒猛地丟開水桶,潑翻了污水。

  後方幾名雜役停住腳步。

  “出什麼事了?作甚大驚小怪?”

  老卒指着水線。

  “水不對!你們看這水位,退下去了半尺,水裏還有血沫子!”

  巡營的西夏軍卒久經戰陣,聽得呼喊,迅速圍攏過來。

  一名百夫長拔刀挑起一捧水,湊近鼻端嗅了嗅,面色陡變。

  “血腥氣!上游出事了!”

  十餘名夏軍騎兵立刻翻身上馬,沿着河岸策馬狂奔,向上遊探查。

  馬蹄踏碎晨霧。

  奔出約莫十里地,戰馬忽然驚叫止步。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河灘狹窄處,密密麻麻砸滿了粗木樁。

  木樁死死攔住水流,而在木樁後方,擠壓着數不清的屍身!

  浮屍在水流中翻滾撞擊。

  髮髻散亂,甲冑殘破,濃稠的黑血自斷臂殘軀中溢出,順流淌下。

  一名騎兵強忍嘔吐,伏鞍細看,隨後驚恐大叫。

  “是……是我們的人!”

  “全是我大夏鐵騎的屍首!”

  岸上的夏軍騎兵臉色煞白。

  昨夜在南面密林被殲滅的騎兵,如今全被塞進了全軍飲用的大河中!

  “快,回營稟報。”

  不到半個時辰。

  西夏營中鼓號大亂。

  消息很快傳入中軍大帳。

  砰!

  李乾順一把掀翻了整張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