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屆時無論救靈州,還是直逼興慶府,都由咱們說了算。”
宗澤點了點頭。
“折帥,如此想便對了,咱們此來,是爲滅國。”
“靈州能守,自然要守。”
“若真守不住,也不該強守。”
“城池今日失了,明日還能奪回。人若死盡,再多土地也只是空城。”
他看向折可適:
“官家出征前說過。”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折可適望着靈州,眼底掠過一陣沉痛。
片刻後,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鳴沙城上。
“傳令諸軍!”
“明日五更造飯,卯時出營!”
“先滅鳴沙城再說!”
第347章 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撤
折可適雖定下先取鳴沙城,卻沒有真的放棄靈州。
軍令傳下後,他又將宗澤單獨留在帳中。
“皇城司在靈州可還有暗線?”
宗澤看着輿圖,搖了搖頭。
“原有幾處聯絡點。夏軍圍城以後,城外道路盡斷,如今還能不能用,不好說。”
折可適沉聲道:“能用的都用上。”
“告訴斡氏兄弟,若靈州實在守不住,不必與城共亡。能帶走多少人,便帶走多少人。”
宗澤頷首。
“我這便安排。”
折可適隨即又喚來數名親兵。
“再傳信劉法。”
“告訴他,原定突襲之計作罷。他所部改爲接應靈州義軍。”
“若斡氏兄弟突圍,便替他們擋住追兵。若靈州尚能守住,便藏好行蹤,不得擅戰。”
親兵抱拳領命。
“喏!”
幾人離開後,折可適仍未停下。
他提筆寫下數封軍令,分別送往東西兩路。
王厚、狄諮接令後,須各抽騎軍越境,襲擾夏軍堡寨糧道。
不求攻城奪地,只求把聲勢鬧大。
李乾順不是親臨靈州麼?
那便讓他顧得了靈州,顧不了東西。
當夜,十餘騎快馬衝出韋州,各奔一方。
……
次日清晨。
劉法再次派出斥候,靠近西夏大營查探。
直到日上三竿,幾騎才先後返回。
爲首斥候翻身下馬。
“稟將軍,夏軍營寨比昨日多出近一倍。”
“屬下等沿外圍繞了半圈。僅營帳數量估算,至少也有七八萬人,或許還要更多。”
苗履聽得眼皮一跳。
“七八萬?”
“昨日不才四萬多人麼?一夜之間,哪裏又鑽出這麼多兵?”
劉法接過斥候畫下的簡圖,低頭看了片刻。
夏軍營寨向東、向南都擴了數里。
原本留出的空地,如今也已豎滿旌旗。
苗履湊上前看了幾眼。
“會不會是虛張聲勢?”
“李乾順知道靈州守軍難啃,故意多紮營帳,嚇唬城裏的人?”
劉法皺眉道:“有可能。”
“不過,不太像。”
苗履問道:“怎麼說?”
劉法將簡圖壓在石上。
“城中義軍只知道夏軍來攻,卻不清楚城外究竟有多少人。”
“多扎幾萬人的營帳給誰看?”
“斡氏兄弟看不見全貌。城內百姓更看不見。”
苗履臉色漸漸沉下去。
“除非,他們知道大宋援兵就在附近,故意扎給咱們看。”
“那也不對。”
劉法搖頭。
“夏軍若已經察覺我軍,這方圓數十里早該盡是遊騎。咱們藏身之地也不會如此安穩。”
兩人對視片刻。
一個答案同時浮上心頭。
“西夏增兵了。”
苗履抓了抓滿是沙塵的頭髮。
“可他們從哪裏抽兵?”
“莫非李乾順把各軍司的兵全拉回來了?”
“他便是再蠢,也不敢把邊境全空出來吧?”
劉法沒有答話。
他蹲下身,目光沿輿圖從靈州一路移向興慶府。
半晌後,指尖停在西夏國都。
“老苗。”
“你說,會不會是興慶府的兵?”
苗履先是一怔,隨即猛地抬頭。
“你的意思是……”
“李乾順御駕親征了?”
劉法緩緩頷首。
“很有可能。”
彷彿專爲印證這句話,山溝外又響起急促馬蹄。
一名斥候衝入藏兵地。
“劉統制,苗統制!”
“夏軍又開始攻城了!”
劉法立即問道:“投入多少兵馬?”
“比昨日更多。”
斥候喘得胸膛起伏。
“先前夏軍圍三闕一,獨留東面。今日四面皆有兵馬,連東門也堵死了。”
“攻城器械至少多出一倍。”
“屬下還在北面看見一支重甲騎軍,約有一兩千騎。人馬皆披重甲,應是鐵鷂子!”
苗履臉上的最後一點僥倖,頃刻散盡。
“鐵鷂子也來了?”
斥候重重點頭。
“還有中軍大帳。”
“那裏立起一面極大的黃色纛旗,上面寫着梵文。隔得太遠,圖案看不真切,只瞧着像一條盤龍。”
劉法站起身,將輿圖捲起。
“錯不了了。”
“李乾順就在營中。”
苗履望向靈州,臉色凝重。
“平夏城一戰,鐵鷂子被我軍打殘。七八年休養下來,能湊出的精銳,估計也就這一兩千騎。”
“如今全在這裏。”
“不是李乾順親征,誰能調得動?”
他轉頭看向劉法。
“老劉,咱們還打不打?”
劉法苦笑。
“怎麼打?”
“咱們三千餘騎,去衝八九萬人的營寨?”
“除非人人都是西楚霸王,否則衝進去便出不來了。”
苗履一拳砸在旁邊枯樹上。
樹皮裂開,灰塵與枯葉簌簌落下。
“他孃的!”
“繞了這麼遠,喫了這些日子的沙,最後連刀都不能拔?”
劉法沉默片刻,開口道:“也不算白來。”
“至少探明瞭李乾順的行蹤,也探明瞭鐵鷂子就在靈州。”
“火速傳信韋州。”
“我軍按兵不動,等待折帥下一步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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