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就算都打死了,也未必能問出是誰。”
腥嘶ハ嗫醋牛l也不肯先開口。
終於,一名年長押班咬了咬牙。
“梁都知要的是人。”
“官家要的,也是人。”
“只要有人認了,此事便算有了交代。”
有人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
年長押班壓低聲音。
“宮裏什麼人最沒有靠山?”
腥顺聊獭�
答案不言自明。
剛入宮不久的小宮女、小內侍。
這些人年歲小,連宮中規矩都沒認全。
家中多半窮苦,也無人能替他們說話。
即便沒了幾個,也掀不起風浪。
當日下午,六人被帶進了入內內侍省後院。
三名宮女,三名小內侍。
年紀最大的不過十七。
最小的那名宮女入宮才兩個月,見到滿堂押班時,兩條腿抖得站不住。
“奴婢沒有說過。”
“奴婢連皇后娘娘的面都沒見過,哪裏敢議論娘娘?”
無人理她。
一張早已寫好的供詞被推到面前。
“畫押。”
小宮女連連搖頭。
“不是奴婢說的。”
“奴婢不畫。”
年長押班皺了皺眉。
旁邊兩名內侍立即上前,一人按肩,一人抓住她的手,將拇指強行按入印泥。
鮮紅指印落在供詞末尾。
她呆呆看着那枚指印,直到此刻才真正曉得將要發生什麼。
“押班饒命!”
“奴婢家中還有阿孃,還有弟弟。”
“奴婢真的沒有說過!”
其餘幾人也跟着哭喊起來。
院門緊閉。
外頭守着的內侍面無表情,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供詞畫完,年長押班看向幾名行刑內侍。
“梁都知問起來,便說他們受不住責罰,死在審訊之中。”
一名內侍遲疑道:“全死?”
“活着便會翻供。”
年長押班看着桌上六份供狀。
“死人纔不會改口。”
後院很快響起沉悶的杖擊聲。
哭喊持續了許久。
後來,聲音越來越弱。
直至徹底消失。
黃昏時,六具屍身裹着破席,從側門抬了出去。
梁從政回來後,看完供狀,只問了一句。
“人呢?”
那年長押班低頭答道:“回都知,幾人受不住刑,已經死了。”
梁從政抬眼看他。
二人目光相對。
沒人再說話。
他在宮裏活了幾十年,豈會看不懂其中門道?
三日毫無線索,最後一日忽然冒出六名案犯。
偏偏全死了。
這世上哪有如此湊巧之事。
可官家要的是結果。
皇太后與朱太妃也在等結果。
梁從政低頭翻過最後一份供狀,將那些凌亂的指印收入眼底。
幾條沒根基的人命,與官家的信任相比,實在算不得什麼。
“把首尾收拾乾淨。”
“別讓人再翻出話來。”
年長押班心頭一鬆。
“奴婢明白。”
梁從政拿起供狀,直奔福寧殿。
趙似正在批閱樞密院送來的水師章程,聽完稟報,只應了一聲。
“嗯。”
“既然查清,便依宮規處置。”
“再將供狀送去坤寧殿,讓皇后看看。”
梁從政躬身道:“臣領旨。”
到了坤寧殿,李清照接過供狀,只翻了幾頁,便看向身旁貼身女官。
“是這些人麼?”
那女官臉色僵了一下。
但最終還是點了頭。
“回娘娘,正是這些人在背後嚼舌根。”
梁從政聽到這,敏銳的感覺哪裏不對勁,抬眼看了她一下。
只這一眼,女官後背便滲出冷汗。
李清照並未察覺其中異樣,只將供狀合起。
“人都如何處置了?”
梁從政躬身答道:“稟皇后娘娘,自會依宮規懲處。”
李清照點了點頭。
“那便麻煩梁都知了。”
“不過,人有閒話,誰也攔不盡。”
“民間尚有人說官家的閒話,何況宮中。”
她看了一眼那疊供狀,語氣緩了幾分。
“稍加懲戒,讓他們記住教訓便好。”
“明白麼?”
梁從政臉上的神情僵住了。
片刻後,他低下頭。
“娘娘仁善。”
“臣知道該怎麼做了。”
...
接下來的半個月,宮中風平浪靜。
彷彿那場鬧得各宮人人自危的徹查,從未發生過。
趙似每日除了理政,便是在等西北急遞。
西夏諸州的歸宋義軍越聚越多,李乾順的大軍也已逼近鹽州。兩邊隨時可能交鋒,急報幾乎兩三日便送來一次。
至於宮中的六條人命,早已無人再提。
然而,事情總有意外。
這一日,梁從政正在入內內侍省安排各宮值守。
一名小內侍匆匆進堂。
“都知,尚書內省司宮令周令儀求見。”
梁從政手中硃筆停住。
“她來作甚?”
“周司宮沒說。”
“請進來。”
片刻後,一名五十餘歲的女官邁入堂中。
她髮髻梳得一絲不亂,身穿青色公服,進門後依禮福身。
“見過樑都知。”
梁從政放下筆,客氣道:“周司宮可是稀客,今日怎有空來我這裏?”
“來領幾個人。”
周令儀答得平靜。
“領人?”
梁從政抬起眼。
“先前被入內內侍省帶走的三名小宮女,都是尚書內省名下的人。”
“如今半個月過去,想來該問的話已經問完,該受的責罰也已經受了。”
“我今日來,便是想將她們帶回去。”
堂中頓時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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