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2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梁從政低聲問道:“官家屬意忠武?”

  “嗯。”

  趙似將札子放在案上。

  “文簡雖好,卻不足以盡章卿一生。”

  “章卿少時以文入仕,中年鎮守西北,晚年隨朕北征燕地。若只給文諡,後世只會記得他是一位能理政的老臣,卻忘了他曾以一副文臣身,撐起大宋西北半壁山河。”

  梁從政拱手道:“忠武二字,確實最合秦國公。”

  “嗯,那便這樣定了,至於諡號。”趙似拿起另一張札子,“這個也好。”

  “平夏城是章卿親手經營出來的。西夏人恨那座城入骨,党項百姓卻因那座城少受了多少兵災。以平夏爲封號,既記軍功,也記邊功。”

  梁從政道:“太常寺原本還擬了安西郡王、鎮邊郡王等封號。”

  “都不用。”

  趙似擺了擺手。

  “便是平夏。”

  “制旨吧。”

  “制書中,再加一句。”

  梁從政取出筆墨。

  “官家請示下。”

  趙似看着窗外,聲音低沉。

  “章卿忠於國事,危身奉上,雖老而彌堅,臨終仍以軍國爲念。其功不獨在邊,其忠亦不獨在朕。”

  “寫入制書。”

  “讓天下人知道,他不是因爲與朕交好,纔有今日哀榮。”

  “是因爲他這一生,確實值得。”

  梁從政低頭疾書。

  “傳政事堂。”

  “喏。”

  ...

  五日後,章楶的靈柩抵達汴京。

  城外十里,白幡如林。

  禮部儀仗沿着官道排開,禁軍肅立兩側,甲葉之上皆纏白布。

  前來迎靈的官員,從城門一直排到長亭。

  爲首之人,正是蔡京。

  在他身旁,則是禮部尚書趙挺之。

  一位當朝宰相,一位禮部尚書,親自出城接一名臣子的靈柩。這樣的禮數,大宋立國以來,也尋不出幾回。

  遠處,送靈隊伍緩緩而來。

  最前方的宗澤懷抱天子劍,眼窩深陷,風塵尚未洗去。

  數十名西軍將校跟在後面,人人低頭,無人交談。

  蔡京望見棺槨,收起所有神色,整肅衣冠,走下長亭。

  趙挺之與禮部泄匐S之上前。

  宗澤停下腳步,雙手捧起天子劍。

  “章相公奉旨赴鎮戎軍,已結郭彥之案。”

  “天子劍在此。”

  蔡京點了點頭,隨後朝棺槨躬身一禮。

  “官家有旨。”

  “秦國公一生忠於社稷,功在邊疆。靈柩入京,一應儀制皆加一等。”

  “政事堂議定,追封平夏郡王。”

  “賜諡,忠武。”

  忠武二字傳開,送靈隊伍中不少人的肩頭猛地一顫。

  宗澤仰起頭,許久沒有說話。

  章楶臨終前,要的從來不是王爵美諡。

  可忠武二字,終究沒有負他一生。

  隨行士卒齊齊單膝跪地。

  “恭送忠武王!”

  聲音沿着官道傳開。

  甲士、官員、百姓,紛紛低頭。

  蔡京沉默片刻,再次躬身。

  “蔡京,恭迎忠武王歸京。”

  棺槨緩緩入城。

  汴京街道兩旁,早已站滿百姓。

  有人手捧白紙,有人焚香祭奠。更多的人只是安靜站着,看着靈車從眼前經過。

  平夏城。

  敗西夏。

  取燕雲六州。

  這些功勞,隨着朝廷邸報,早已傳遍天下。

  整座汴京,少見地安靜下來。

  兩刻鐘後,靈柩終於抵達了章府。

  章府門前,章家子嗣早已披麻戴孝,跪候多時。

  待靈柩停穩,章家長子才膝行上前,雙手扶住棺木,嘴脣顫了幾次,卻喊不出父親二字。

  蔡京站在一旁,沒有催促。

  直到章家人哭聲漸起,他才轉身看向禮部泄佟�

  “起靈入府。”

  “太常寺、禮部,共同主持喪儀。”

  “忠武王下葬之前,府外由禁軍值守,不許閒雜人等驚擾。”

  趙挺之拱手領命。

  “下官明白。”

  章楶的喪儀,自此由朝廷接手。

  祭器、鼓吹、鹵簿、輓歌,皆按郡王之禮置辦。

  又因他生前爲平章軍國重事,禮部另加宰執儀制。

  如此恩榮,遠超舊例。

  御史臺無人上奏反對。

  太常寺也無人拿祖制爭辯。

  即便有人心中存疑,也只會將話咽回去。

  章楶不是病死家中。

  他是奉詔赴邊,強撐病體辦完軍務,死在任上。

  況且,他以進士起家,以文章入仕,又憑軍功名震西北。

  文臣不能說他只是武夫。

  武將也不能說朝廷以文輕武。

  然而,都在腥艘誀懀聵P已極盡哀榮時。

  章府設靈後的第二日,門外忽然來了數隊禁軍。

  正在主持喪儀的趙挺之見到殿前司儀仗,臉色驟變。

  “何人前來?”

  領隊內侍快步上前。

  “官家與皇后親臨。”

  趙挺之愣在原地。

  院中官員也紛紛抬頭,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天子遣使祭奠,是恩典。

  賜祭文,賜御酒,是厚恩。

  可皇帝與皇后親自來到臣子府中弔喪,已不是禮制二字能夠說清的事。

  趙挺之最先回過神,立即低喝。

  “開中門!”

  “章氏子弟,準備迎駕!”

  府門大開。

  趙似穿着素色常服,從車駕中走下。

  李清照同樣除去華飾,只以白玉簪束髮。

  章家上下伏地叩首。

  “臣等恭迎官家、皇后。”

  趙似看了他們一眼。

  “今日朕不是來受禮的。”

  “都起來。”

  說罷,他徑直走入靈堂。

  蔡京、曾布、韓忠彥、蘇軾聞訊趕來時,趙似已經站在棺槨之前。

  靈堂正中,擺着章楶的靈位。

  大宋故平章軍國重事、太尉、平夏郡王、忠武章公之位。

  趙似盯着靈位看了許久。

  章府腥斯蛟趦蓚龋B哭聲都壓住了。

  禮官捧着祭文上前。

  “官家,請宣祭文。”

  趙似沒有接。

  他取過三炷香,親手在燭火上點燃。

  香菸升起,遮住了靈位上的幾個字。

  趙似雙手持香,緩緩俯身。

  第一次,是君吊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