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官家,咱們先出去吧。太后娘娘也是爲了您好。要是您真的染了病,那可就真的出大事了。”

  趙似看着向太后堅決的眼神。

  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吧。兒臣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亂的中衣,看着向太后,鄭重地說道。

  “娘娘,兒臣以後每日都會來探望您。您一定要好好養病,按時喫藥。”

  向太后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這纔對。去吧。”

  就在趙似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向太后的聲音忽然又從身後傳來。

  “對了。朱太妃的位分,是該提一提了。”

  趙似猛地轉過身,眼中滿是震驚:“娘娘……”

  “但是能不能讓百官信服,就看你自己的了。”

  “這件事,吾可不幫你。”

  向太后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語氣幽幽的。

  “吾不像朱太妃,那麼不顧大局。”

  趙似看着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半晌,他才恭恭敬敬地對着向太后深深一揖:“兒臣……謝娘娘。”

  向太后沒有睜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趙似這才轉身,跟着梁從政走出了慈德殿。

  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殿內的藥味和燭火。

  漫天風雪依舊。

  趙似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飛舞的雪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壓在心頭多日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官家。”

  梁從政看着他臉上那個通紅的掌印,小聲說道。

  “我已經派人去喊御醫了,您這臉……”

  趙似斜眼看了他一眼,伸手從一旁的內侍宮女手裏接過外袍披在身上,語氣不善。

  “看什麼看?過兩天就好了。弄點冰來,我敷一下就好了。叫什麼御醫?生怕別人不知道?”

  “是是是!臣的錯!臣的錯!”

  梁從政連忙點頭哈腰,轉身便去吩咐人取冰。

  趙似看着他慌慌張張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臉上的掌印。

  火辣辣的疼。

  可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雪還在下。

  可這一次,落在他身上的雪花,似乎也不再那麼冰冷了。

第45章 頭鐵的吏部尚書

  趙似剛從慈德殿回來,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幾分。

  他隨手解下沾了雪沫的披風,扔給迎上來的宮女,指尖不摩挲着袖角,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釋然。

  “官家。”

  梁從政快步跟進來,見他這副模樣,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提醒道。

  “大行皇帝喪期未過,還請官家稍斂神色。若是被旁人看見,怕是要落人口實。”

  趙似聞言一怔,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情緒。

  “你說得對。”他淡淡開口,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是朕失態了。”

  宮女端來溫熱的洗漱水,又擺上簡單的早膳。

  碗粟米粥,幾碟清淡的小菜,連一點葷腥都沒有。

  趙似坐在案前,慢慢用着早膳,腦子裏卻在飛速盤算着。

  太后雖然鬆了口,說母妃的位分,是該提一提了,但這事急不得。

  太后剛剛還政,身體又不好,若是自己轉頭就急着給生母晉封,難免會讓太后心裏不舒服。

  不如再等等。

  等喪儀結束,等朝局徹底穩定下來,再提此事不遲。

  到那時,水到渠成,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從政。”趙似抬起頭,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梁從政。

  “臣在。”

  “你去一趟政事堂,把太后的旨意傳下去。”

  趙似緩緩開口,語氣鄭重。

  “就說太后娘娘偶感風寒,病勢沉重,精神不濟,無力處理朝政。自今日起,所有政事,皆由朕親決。”

  他頓了頓,特意補了一句:“記住,是‘因病暫退’,不是‘還政’。”

  “太后娘娘依舊是大宋的皇太后,若有軍國大事,朕自會入慈德殿請教。”

  梁從政心頭一動,瞬間明白了趙似的用意。

  這是堵天下悠悠之口。

  若是明說“太后還政”,難免會有人捕風捉影,說官家逼宮,說太后是被迫交出權力。

  到時候流言蜚語四起,對官家的聖名有損。

  只說“因病暫退”,既順理成章地收回了權力,又保全了太后的體面,還能落個“孝悌”的名聲。

  一舉三得。

  “臣明白。”梁從政躬身應道,“臣這就去辦,保證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趙似點了點頭,又道:“還有一件事。你去吏部一趟,把元祐年間所有被貶黜官員的卷宗,全部調來給朕。”

  “元祐黨人?”梁從政愣了一下,隨即躬身,“臣遵旨。”

  待梁從政退下後,趙似走到書案後坐下,鋪開一張素紙,提筆蘸墨。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頓了片刻。

  一個個名字,從他的記憶深處浮現出來。

  範純仁。

  范仲淹之子,爲人忠厚,素有賢名,元祐年間曾任宰相,雖屬舊黨,卻不偏激,反對盡廢新法,是舊黨中少有的能顧全大局之人。

  蘇軾。

  一代文宗,才華橫溢,雖仕途坎坷,卻心懷百姓,在地方上政績卓著。

  陸佃。

  王安石的學生,雖屬舊黨,卻堅持實事求是,反對全盤否定新法,在經學、史學上都有極高造詣。

  範純禮。範純仁之弟,爲人剛正,執法嚴明,是難得的能吏。

  ……

  一個個名字,被他寫在紙上。

  這些人,雖然政見與新黨不同,卻都是真正的君子,都是能做事的人。

  大宋缺的,就是這樣的人。

  三十多年的黨爭,把朝堂上的君子都耗光了,剩下的,不是趨炎附勢的小人,就是首鼠兩端的投機者。

  若是能把這些人召回來,量才使用,或許能慢慢彌合新舊兩黨的裂痕,讓大宋的朝堂,重新回到正軌上。

  忽然,趙似的筆尖一頓。

  他猛地一拍腦門。

  壞了。

  他差點忘了,歷史上,太后赦免元祐黨人後,範純仁和蘇軾在北歸的途中,就病逝了。

  範純仁死於建中靖國元年正月,蘇軾死於同年七月。

  現在是元符三年二月,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若是按部就班地下旨赦免,讓他們自己收拾行裝,慢慢趕路,恐怕等不到他們回到汴京,就已經客死他鄉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舊黨的精神領袖,一個是天下士林的標杆。

  若是他們死在歸途,那召回舊黨、促成和解的計劃,就等於失敗了一半。

  “不行。”趙似喃喃自語,“必須提前安排。”

  他放下筆,目光落在窗外紛飛的雪花上。

  等拿到卷宗,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快馬加鞭,去各地接這些老臣。

  派最好的醫者,備最好的車馬,沿途官府全程護送,務必保證他們平安抵達汴京。

  哪怕多花些錢,哪怕費些周折,也值得。

  ...

  與此同時,政事堂。

  曾布、蔡卞、許將三人正在值房裏議事,討論山陵營建的進度。

  梁從政推門而入,將向太后的旨意宣讀了一遍。

  話音落下,值房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個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錯愕。

  太后染病,無力理政,所有政事交由官家親決?

  這也太突然了。

  蔡卞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喜色。

  太好了。

  官家拿回了權力,曾布想借着太后的手除掉自己,就再也不可能了。

  不僅如此,官家之前還特意派人給自己送信,提醒自己提防曾布。

  這說明,在官家心裏,自己的分量,遠比曾布要重。

  只要自己好好辦事,緊跟官家的腳步,他的位置,只會坐得越來越穩。

  曾布的眉頭微微蹙起,心裏掠過一絲不安。

  他原本計劃,藉着太后的支持,先把蔡卞趕出汴京,再慢慢架空章惇,然後一步步召回舊黨,自己獨掌政事堂。

  可現在,太后突然還政,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不過,這不安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很快就釋然了。

  官家遲早要親政的,這是大勢所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