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6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可他畢竟是孔氏族人。”

  趙似坐了回去。

  他一言不發,指節在御案上輕輕敲着。

  底下四個人說的每一句,他都聽進去了。

  也正因都聽進去了,他心裏那桿秤反倒更難落。

  懲治,懲治到什麼程度纔行?

  太輕,蔡卞與黃忠嗣的札子成了廢紙,天下人只記得孔家罵了朝廷的官,朝廷不敢應。

  太重,三月裏那些從洛陽、關中、蜀中、江南趕來的人,尚未入城便要先掂量:朝廷這是要辯經,還是要立威?

  就在此時,殿門外有內侍在階下探了半個身子。

  梁從政看見,趨步過去。

  那內侍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又遞過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

  梁從政展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沒有出聲,轉身走回御座旁,彎下腰去,聲音壓得極低。

  “官家。”

  “皇城司遞來的。”

  “御史臺、諫院、太學,都已經有人聚了。”

  “說是在商討此事。”

  “不過馮成說,聚是聚了,話都還散着,並沒有探到什麼實用的消息。”

  趙似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看下面。

  消息傳得倒是快。

  大名府的札子今日纔到通進司,御史臺與太學的人就已經坐到一處去了。

  這汴京城裏,風比驛馬跑得還急。

  那便更不能今日就定。

  御史臺要參誰,諫院要論什麼,太學那幾百個年輕人會喊出哪一句,眼下都不知道。

  他若此刻拍板,明日風向一轉,改也難看,不改也難看。

  趙似沉吟了許久。

  底下四人仍在說。

  “不若先奪其鄉飲之禮。”

  “鄉飲豈能抵詈辱之罪?”

  “官家。”

  趙似抬了抬手。

  殿中的聲音立時收住。

  “這件事,等過幾日常朝時,拿出來說。”

  四人一同抬頭。

  趙似的語氣已經平了下來,聽不出方纔那一巴掌的火氣。

  “屆時臺諫、六部、諸司都在,願意說話的都說。”

  “朕要聽全了再定。”

  曾布捧笏應道:“臣遵旨。”

  趙似頓了頓,又道。

  “至於那個孔延之。”

  “命人押赴京師。”

  “等候發落。”

  這四個字一出,韓忠彥立刻拱手。

  “官家。”

  “押送,是否不太合適?”

  趙似看着他,沒有回答。

  他轉過頭。

  “蔡卿。”

  蔡京捧笏。

  “臣在。”

  “你怎麼想的?”

  蔡京想都沒想。

  “必須得押送。”

  “否則朝廷威嚴何在?”

  他說完這一句,徑直轉向韓忠彥,笏板往身前一橫。

  “韓相公。”

  韓忠彥道:“元長請說。”

  “朝廷的威嚴重要?”

  “還是孔家的臉皮重要?”

  蔡京看着他。

  “你得分清纔行。”

  韓忠彥手裏的笏板動了一下。

  他站在原處,愣了兩息。

  而後忽然通身一凜。

  他方纔想的是孔氏千年門第,是聖人之後被繩索押解入京,天下觀瞻如何。

  可他忘了,此案已經不是黃忠嗣與孔延之兩個人的事。

  大名府拿了人,提刑司具了奏,札子已經進了通進司。

  若朝廷此刻只是發一道文書請人自便入京,那便等於朝廷自己承認,孔家的臉面可以拿來跟國法商量。

  韓忠彥朝御座拱了拱手。

  沒有再說話。

  趙似看着他,也沒有再問。

  這一場碰頭會,來得快,去得也快。

  趙似起身返回寢殿。

  梁從政跟在半步之後,拂塵搭在臂彎裏。

  走過一段廊子,趙似忽然開口。

  “從政。”

  “臣在。”

  “讓馮成辦件事。”

  “三日後常朝之前,探清民間、官員、學子三方面的態度。”

  “民間怎麼議,酒樓茶肆裏罵的是誰。”

  “官員怎麼看,尤其那些外任回京的、寒門出身的,他們私底下說什麼。”

  “太學、國子監那些學子,站哪一頭。”

  “朕要的不是幾句風聞。”

  “是三邊都要有數。”

  梁從政拱手。

  “臣領旨。”

  趙似繼續往前走。

  廊下兩邊的樹枝上,已經長出了一層極小的新芽,湹脦缀蹩床灰婎伾�

  他抬眼看了一會兒。

  這個孔延之,他是一定要辦的。

  但怎麼辦,得看各方的態度。

  對症下藥。

  他可以讓孔子當聖人,當大宋的道德思想模範,廟可以修,諡可以加,春秋兩祭一樣不減。

  但他絕對不允許有人仗着孔子後代的身份,蔑視朝廷。

  走到廊子盡頭,趙似忽然止住腳步。

  “還有。”

  梁從政停下。

  “驛館那些各派系大儒的態度,朕也要知道。”

  梁從政拱手抱拳。

  “喏。”

第289章 大宋江山,姓趙還是姓孔

  接下來的兩日,孔延之被押赴京師的消息,傳遍了汴京。

  消息起初只在御史臺、太學與幾處官衙之間流轉,到了第二日,酒樓茶肆、瓦舍勾欄,連街邊賣炊餅的小販都能說出幾句始末。

  “聽說沒有,孔聖人的後人把黃探花罵了。”

  州橋旁的茶攤上,一名腳伕捧着粗瓷碗,聲音壓得很低。

  同桌漢子左右看了看,問道:“爲何罵?”

  “說黃探花不孝,還說他娘子命不好。”

  “這也太缺德了。”

  “噓,你小點聲。”

  腳伕往茶攤外看了一眼。

  “那可是孔家的人。”

  漢子撇了撇嘴。

  “孔家的人便能罵黃探花?罵人娘子?”

  “我可沒說能。”

  腳伕喝了一口茶,含糊道:“反正大名府已經把人拿了,如今還要押來汴京。”

  旁邊一名賣炊餅的漢子聽了許久,終於忍不住湊過來。

  “黃探花是不是金殿上說過,一斗米、幾貫工錢,也算天下大事的那個人?”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