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5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總得給自己尋個說法。”

  梁從政說道:“正恩太后若以爲是官家與娘娘的意思,自然不好過問。”

  “這個混賬便靠着這一手,前後貪去近七千貫。”

  “七千貫。”

  李清照合上卷宗,站起身來。

  “梁都知,陪本宮去一趟正恩宮。”

  “臣領命。”

  正恩宮中,劉太后聽見皇后親臨,連忙放下手中茶盞。

  “皇后來了?”

  內侍躬身答道:“回娘娘,鳳駕已到宮門外。”

  “怎麼沒人早些來報?”

  劉太后扶着宮女的手起身,朝殿外走去。

  “快隨我出去迎一迎。”

  她才走到殿門前,李清照已帶着梁從政進了院中。

  二人隔着幾步見面,劉太后剛要行禮,李清照已經先一步俯身。

  “臣妾見過太后娘娘。”

  劉太后連忙伸手去扶。

  “皇后這是做什麼?”

  “該是我向你行禮纔對。”

  她正要還禮,李清照卻扶住了她的手臂。

  “娘娘是長輩,怎可向臣妾行禮?”

  “若讓官家與皇太后知道了,還不知要如何說臣妾不懂規矩。”

  劉太后聽見這番話,眼中的忐忑少了許多。

  先帝已經故去一年。

  她雖得了太后尊號,住着一宮主殿,可這宮牆裏的日子,哪有外人想得那般尊貴。

  說得好聽些,她是先帝正妻,是如今的正恩太后。

  說得難聽些,不過是丈夫早亡,又失了自由的寡婦。

  她既無兒女,也無外朝依仗,哪裏敢在新皇后面前擺長輩架子。

  “皇后快別在外頭站着了。”

  劉太后拉住李清照的手。

  “進去坐。”

  “外頭風雖不大,吹久了也冷。”

  李清照笑着應道:“那臣妾便叨擾娘娘了。”

  兩人攜手進殿。

  劉太后讓人送來茶點,又親手替李清照斟了一盞茶。

  “皇后才入宮不久,六尚事務又多,怎有空到我這裏來?”

  “臣妾早便想來看看娘娘,只是前些日子年節事多,始終不得閒。”

  李清照接過茶盞。

  “今日總算得了空,便想着過來坐坐。”

  “娘娘近來身子可好?”

  “好。”

  “夜裏睡得如何?”

  “也好。”

  “尚食局送來的飯菜可還合口?”

  劉太后臉上的笑意收了些。

  她抬手理了理衣袖,強撐着說道:“都好。”

  “我平日喫得少,穿用也不挑,下面送什麼便用什麼。”

  “如今宮中處處都要花錢,能省一些也是好的。”

  李清照哦了一聲,將茶盞放回案上。

  “臣妾今日過來,恰好也想問一問此事。”

  劉太后的手指停在杯沿。

  李清照看着她,緩聲說道:“臣妾近日聽到一些流言,說娘娘對宮中用度頗有不滿。”

  “還說官家登基以後,削減了正恩宮的份例。”

  “臣妾不知是下面的人傳錯了,還是當真有這件事?”

  劉太后的臉色白了幾分。

  她以爲李清照今日親自過來,是爲這幾句埋怨興師問罪。

  “皇后,你聽我說。”

  劉太后連忙解釋道:“我從未怨過官家,也沒有怨你的意思。”

  “只是下面的人說,宮中近來用錢艱難,官家又要整頓內廷,所以各處份例都減了。”

  “我當時心裏有些難受,便隨口說了兩句。”

  “若這些話傳到了官家耳中,我願親自去福寧殿請罪。”

  “娘娘莫急。”

  李清照正要安撫,一旁的梁從政已經躬身出列。

  “兩位娘娘,臣今日恰好查到一些事情。”

  “此事與正恩宮用度有關,還請兩位娘娘準臣稟報。”

  李清照點了點頭。

  “梁都知請說。”

  梁從政從袖中取出卷宗,展開第一頁。

  “熙正元年正月,正恩宮應領羊三十頭,實入十二頭。”

  “應領雞子八百枚,實入三百二十枚。”

  “銀炭三百秤,實入一百四十秤。”

  “上等宮絹四十匹,實入十五匹。”

  “胭脂、香粉、沉香、衣料等物,也多有替換。”

  “經查,所缺之物皆由正恩宮內侍押班孫福扣下。”

  “其中一部分送往宮外發賣,一部分用來結交內庫與尚食局經手吏員。”

  “自去年八月至今,孫福共侵吞宮中錢物,摺合七千二百餘貫。”

  隨着梁從政一句句念下去,候在殿角的孫福已經跪在地上。

  “娘娘,奴婢冤枉。”

  “這些賬都是他們胡亂寫的。”

  梁從政連眼皮都沒有抬。

  “正月初七,你命人將十頭羊送往城南周家肉鋪,所得一百二十貫。”

  “正月十二,你將上等宮絹十二匹換成下等絹,差價八十七貫。”

  “正月十九,你又讓尚食局內侍張成虛報雞子三百枚。”

  “要不要將周家肉鋪掌櫃、張成與替你哓浀膶m人一併叫來?”

  孫福張着嘴,再也說不出話。

  梁從政唸完最後一頁,將卷宗合起,退到一旁。

  劉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孫福,胸口起伏。

  “原來是你。”

  “娘娘,奴婢只是一時糊塗。”

  孫福爬近幾步。

  “奴婢服侍您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還有臉說服侍我多年?”

  劉太后抬手指着他。

  “我見用度少了,還怕自己給官家添麻煩,連冬衣都不敢多做。”

  “你卻拿着我的東西出去賣錢。”

  “你還騙我,說是官家與皇后有意剋扣。”

  “你這是要我怨恨官家,怨恨皇后啊!”

  “你的心怎麼這樣壞?”

  李清照起身來到她身邊,扶着她坐下,又抬手替她順着後背。

  “娘娘莫氣。”

  “事情既已查明,依宮規處置便是。”

  劉太后到底只有二十多歲。

  先前那股怒氣散去,委屈便壓不住了。

  “先帝走得早,我如今無兒無女,也沒有什麼依靠。”

  “孫福跟了我好幾年。”

  “我以爲旁人會騙我,他總不會騙我。”

  “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連他也拿我當傻子糊弄。”

  她說着,淚珠一顆接着一顆落在衣襟上。

  李清照看得心疼,從袖中取出帕子,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

  “娘娘不是沒有依靠。”

  “官家敬重娘娘,皇太后也惦念娘娘。”

  “以後,還有臣妾。”

  劉太后抬眼看她,眼淚落得更多。

  李清照握住她的手,又轉頭看向梁從政。

  “帶下去。”

  “依宮規處置。”

  梁從政躬身應道:“臣領命。”

  兩名內侍上前架住孫福。

  孫福掙扎着喊道:“娘娘,奴婢錯了。”

  “奴婢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