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5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梁從政撿起賬冊,纔看兩行,臉色便變了。

  趙似抬手指着他。

  “正恩太后一個月能花銷一兩萬貫?”

  “三十頭羊,八百枚雞子。”

  “朕給你一個月,你喫得完麼?”

  梁從政眼前發黑,連忙跪下。

  “官家明鑑。”

  “臣絕不敢貪這筆錢。”

  “臣也不知下面竟有人借正恩太后的名目做賬。”

  “臣失察,請官家降罪。”

  “你當然失察。”

  趙似呵斥道:“若非皇后替你求情,你這個入內內侍省都知便不用幹了!”

  梁從政愣了一下,隨即轉向李清照,伏身行禮。

  “臣謝皇后娘娘寬宥。”

  李清照看着跪在面前的梁從政,又看了看趙似,眼中全是茫然。

  她什麼時候替梁從政求情了?

  趙似擺了擺手。

  “起來吧。”

  “如今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配合皇后徹查此事,看看宮裏究竟藏了多少隻老鼠。”

  “該問的人問,該封的賬封。”

  “宮裏,也該清一清了。”

  梁從政起身,捧着賬冊說道:“臣領旨。”

  “臣定會查個清楚,絕不放過一人。”

  趙似說道:“查明以後,交由皇后決斷。”

  梁從政朝李清照躬身一禮。

  “臣明白。”

  待梁從政退出殿門,李清照才轉頭問道:“官家,此事似乎與梁都知沒有多少關係。”

  “您方纔那番話,是不是重了些?”

  “既然是他手底下的人出了問題,他便有責任。”

  趙似拿起一枚桔子,在手中掂了掂。

  “你是皇后,不可事事親自去查宮人,也不能追在內侍身後盤問。”

  “你只管找梁從政的麻煩。”

  “他捱了你的訓斥,自然會去找那些讓他挨罰之人的麻煩。”

  李清照聽到這裏,眼中漸漸有了明悟。

  “原來如此。”

  “這便是用人的方法。”

  趙似說道:“你只管住領頭的人。”

  “下面出了差錯,便問他的責任。”

  “久而久之,他自然會替你盯緊下面的人。”

  李清照點了點頭,又遲疑道:“可這樣會不會顯得太不近人情?”

  趙似看着她。

  “你是皇后,不是尋常人家的主母。”

  “有些事看着不近人情,卻非做不可。”

  “你若每回都替下面的人找理由,他們便會覺得,犯了錯也不打緊。”

  “到最後,規矩只剩一張廢紙。”

  李清照垂下眼簾,想起賬冊上的三十頭羊與八百枚雞子,臉上的遲疑一點點散去。

  趙似握住她的手。

  “天下與民間不同。”

  “該寬厚的時候要寬厚,該無情的時候,也不能手軟。”

  “天家安,天下方能安。”

  李清照靜靜想了片刻,隨後抬起頭,朝趙似點了點頭。

  “臣妾明白了。”

  “這宮裏的老鼠,臣妾會一隻一只找出來。”

第282章 天下百工

  李清照開始清查宮中賬目之時,政事堂也將吏品章程改完了最後一遍。

  熙正元年二月十三日,朝廷正式頒下詔令。

  宣德門、開封府與汴京各處要道同時張榜,六百里加急文書也從京城發往天下各路州軍。

  詔令第一句便說明,朝廷將於科舉之外另開一途,招攬算學、農事、水利、礦冶、營造、器械等各門人才。

  考覈合格者,可授吏品。

  消息傳出去以前,曾布仍有一處放心不下。

  他將擬好的章程推到趙似面前,開口說道:“官家,朝中各衙門原有吏員,可以先由各部自行考覈。”

  “可民間人才散在天下州縣,誰有真本事,誰只是虛張聲勢,朝廷一時很難分辨。”

  “若人人都能來汴京應試,只怕一年到頭,也考不完。”

  趙似問道:“曾卿與諸位相公可有辦法?”

  “先由地方舉薦。”

  曾布答道:“保正、縣令、知州與各路轉咚窘钥伤]人,但須寫明此人有何本事,又曾做成過什麼事。”

  “地方舉薦以後,再由朝廷召至汴京統考。”

  “如此雖未必能杜絕徇私,總比天下人一窩蜂湧入京城妥當。”

  韓忠彥點頭道:“地方官若胡亂舉薦,所薦之人連初考也過不了,臉面上也不好看。”

  “有這一層約束,州縣總會先覈實一遍。”

  趙似又看向蔡京。

  “蔡卿覺得呢?”

  “臣以爲可行。”

  蔡京持笏說道:“只是考覈務必要嚴。”

  “吏品雖不比官品,卻也帶着一個品字。”

  “今日若讓一個只會打算盤的人入品,明日滿汴京賬房先生都會來求官。”

  “臣還是那句話。”

  “要麼不設。”

  “既然設了,便不能讓人看輕。”

  趙似笑道:“看來蔡卿與朕想到一處了。”

  “會做,不算本事。”

  “要比旁人做得好,還要好出一大截,能爲朝廷解決難題,纔有資格入吏品。”

  “譬如同樣是算賬,一百本賬冊擺出來,旁人要算一個月,他十日便能核完,還能找出其中錯漏,這才叫人才。”

  “同樣是種地,旁人一畝收三石,他能在土質、種子與用水相同的情況下,每畝多收幾十斤糧,這也叫人才。”

  “至於如何考,由六部依各門技藝分別出題。”

  曾布拱手道:“臣明白了。”

  趙似翻到章程後頁,又問道:“技藝傳授這一條,可曾寫清?”

  “已經寫清了。”

  曾布說道:“凡入吏品者,其所憑技藝須由朝廷著錄成冊,不得藏私。”

  “若朝廷令其傳授學徒,也不得以祖傳祕法爲由推拒。”

  工部尚書遲疑道:“官家,民間匠人多將手藝看得比性命還重。”

  “有些技法傳子不傳婿,更莫說教給外人。”

  “朝廷若讓他們盡數獻出,只怕有人寧可不來。”

  “不來便不來。”

  趙似說道:“朝廷給品秩,給俸祿,給一家安穩,還要替他們養兒教子。”

  “得了這般待遇,卻將本事握在自己手中,死後再帶進棺材,那朝廷招他做什麼?”

  “朕要的是能讓一門技藝傳下去的人。”

  “不是求他來做一位祕法祖宗。”

  蔡京輕笑一聲。

  “官家說得明白。”

  “願以技藝報國者,朝廷自會厚待。”

  “只想借朝廷品秩擡高身價,卻不肯教人的,便讓他守着祖傳祕法過日子。”

  趙似點了點頭。

  “凡考入吏品者,直系嫡子可比照官員子弟,入太學、州學、縣學讀書。”

  “束脩、紙墨與食宿所費,由朝廷承擔。”

  “將這一條寫在榜文顯眼處。”

  “朝廷取他一門技藝,便給他子孫一條讀書的路。”

  “這纔算彼此不虧。”

  二月十三日午時,詔令貼出。

  不到半日,汴京城便議論開了。

  最先參加考覈的人,多是六部與諸監原有的吏員。

  戶部選了三十二人,其中十五人通過初考。

  工部報上去的人更多,懂水利、營造、測繪與工料覈算者足有上百人,最後卻只有二十七人拿到吏品。

  禮部、刑部與吏部加在一處,也不過選出十餘人。

  有人看見名冊,忍不住說道:“這也太嚴了。”

  “工部上百名老吏,竟只取二十七個?”

  旁邊官員搖頭道:“你當吏品是尋常差遣麼?”

  “那些人在工部少則五六年,多則二十餘年,最後也只有二十七人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