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4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酒尚可,只是這瓢有些苦。”

  尚儀解釋道:“巹瓢味苦,取夫妻同苦之意。”

  趙似看着手中半瓢。

  “既說同苦,怎不再備一杯甜酒,取個同甘?”

  尚儀一時無言。

  李清照抬眼看他。

  “官家,禮到此處便夠了。”

  她將巹瓢放回案上,聲音輕了幾分。

  “往後的甘,不在這一杯酒裏。”

  趙似看了她片刻,也放下手中巹瓢。

  “皇后說得有理。”

  尚儀領着腥顺啡ダ勿偅忠来涡羞^餘禮。

  直到殿中紅燭燃去一截,女官才帶着宮人退到外殿。

  帷帳未落,趙似與李清照隔案而坐。

  殿內再無旁人,李清照一直端着的肩背終於放鬆了些。

  趙似提起案上的玉壺,替她倒了一盞溫水,遞了過去。

  “累壞了吧。”

  李清照雙手接過茶盞,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白瓷。

  “臣妾不累,倒是官家,治理國家,纔是真勞心勞力。”

  她抿了一口溫水,目光落在趙似臉上,透着幾分心疼。

  “臣妾在宮外,常聽父親與朝臣議論國事,皆言官家夙興夜寐,未有半分懈怠。”

  趙似靠在椅背上,輕笑一聲。

  “這江山交到朕手裏,朕總不能看着它敗落。”

  李清照放下茶盞,聲音輕緩,卻透着鄭重。

  “臣妾有時會想,若當年向太后與章相公沒有定下官家,這天下,怕是另一番光景。”

  趙似聞言,眼中生出幾分興致。

  “哦?”

  “依皇后看,會是什麼光景?”

  李清照看着他,目光清透明亮,滿是毫不掩飾的敬慕。

  “大宋或許會多一位書畫雙絕的才子天子,卻絕不會有今日復燕雲、平遼夏的赫赫武功。”

  “趙庶人縱有千般才情,卻非治世之主。”

  “官家受命於危難,挽狂瀾於既倒,掃除積弊,重振國威。”

  她起身,朝趙似盈盈一拜。

  “官家是天下的英雄,是大宋之幸,亦是臣妾之幸。”

  趙似聽着這番話,心中某處被輕輕觸動。

  他伸手扶起李清照,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那雙手柔軟,卻透着一股內斂的韌勁。

  “有皇后此言,朕受再多苦,也值了。”

  兩人相視而笑,情意綿長。

  “皇后,不早了,該安寢了。”

  李清照面露羞意,低下頭,輕聲道:“請官家憐惜。”

  紅燭搖曳,帷帳輕落,一室溫情掩於夜色之中。

  次日天尚未明,鐘聲便將帝后喚醒。

  更衣,受膳,乘輿,謁太廟。

  禮官唱讚一聲接着一聲,帝后依次向列祖列宗奉玉帛、進酒、行禮。

  李清照從始至終步履未亂,連褘衣下襬落在第幾層階前,都與儀注分毫不差。

  廟見禮畢,她又於坤寧殿受內外命婦朝賀。

  數百命婦依品級入殿,禮拜、稱賀、進箋,儀程繁多。

  尚儀正要引年邁的英國公夫人再次行禮,李清照開口道:“老夫人年高,方纔已行過大禮,餘禮免了吧。”

  尚儀遲疑道:“娘娘,舊儀如此。”

  “禮以敬人爲本。”

  李清照說道:“若爲成全儀注,反教長者受苦,便失了禮意。”

  英國公夫人扶杖行禮。

  “老身謝皇后體恤。”

  幾名宗室命婦互相看了一眼,眼中也多了認同。

  受賀之後,李清照只換了一身衣裳,便前往慈德殿行盥饋之禮。

  她親自沃盥,奉羹於向太后,又爲朱太妃進了一盞茶。

  向太后嘗過羹湯,笑着問道:“今日一早又是廟見,又是受賀,可還撐得住?”

  李清照答道:“回太后,臣妾尚可。”

  朱太妃問道:“坤寧殿諸事,可有人向你稟報了?”

  “尚宮已經送來六尚名冊與本月賬目。”

  “看過了?”

  “看過一半。”

  朱太妃有些意外。

  “昨夜才入宮,何時看的?”

  李清照答道:“今早梳妝時,女官替臣妾理髮,臣妾便翻了幾頁。”

  向太后笑出了聲。

  “你這性子,倒與官家相配。”

  李清照說道:“宮中事務繁雜,臣妾初來乍到,只能多看、多問。”

  “有一件事,臣妾還想請太后示下。”

  “你說。”

  “六尚送來的冬炭冊中,坤寧殿添了三成用量,說是依皇后規制增補。”

  李清照說道:“臣妾以爲不必。”

  “臣妾一人入宮,所用炭火有限,若照舊例足夠,餘下的便撥給年老宮人居處。”

  向太后看了她片刻。

  “你才入宮,便先減自己的份例?”

  “臣妾並非減省。”

  李清照答道:“夠用便好,多出來堆在庫中也是落灰。”

  朱太妃放下茶盞,朝向太后笑道:“我昨日還擔心,她只會詩詞文章,未必理得清宮中瑣事。”

  “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

  向太后握住李清照的手。

  “官家選得好。”

  李清照垂下眼簾,依禮應道:“臣妾不敢負太后與官家所託。”

  殿外傳來內侍通稟。

  “官家駕到。”

  趙似走入殿中,先是給兩位長輩見禮。

  看見李清照仍立在太后身旁,開口問道:“皇后今日忙了半日,還沒有歇息?”

  向太后笑道:“她才入宮,便把自己的炭例分給年老宮人了。”

  趙似看向李清照。

  “爲何不先與朕商量?”

  李清照迎着他的目光。

  “後宮之事,臣妾總得先學着做主。”

  趙似聽完,脣角揚起。

  “有理。”

  “往後內廷諸事,便有勞皇后了。”

  李清照俯身一禮。

  “臣妾領命。”

  二人隔着半步相視一眼。

  從今日起,坤寧殿中多了一位皇后。

  大宋江山之前,也多了一個能與趙似並肩看天下的人。

第274章 宮裏哪來那麼多的勾心鬥角

  年節將近,朝中諸司陸續封印,除去軍報、災情與各路急遞,尋常札子都要等到開年以後再議。

  趙似難得清閒下來。

  這些日子,他大半時候都留在坤寧殿。

  有時陪李清照下棋,有時看她清點六尚送來的賬冊,更多時候,則是兩人各捧一卷書,隔案而坐。

  誰若讀到有意思的地方,便隨口說上幾句。

  這一日,李清照拿着一篇舊詞看了許久,忽然開口。

  “官家,柳三變這一句,楊柳岸、曉風殘月,確實好。”

  趙似放下手裏的燕雲輿圖。

  “皇后竟會誇柳永?”

  “臣妾爲何不能誇?”

  “朕還以爲,依你的性子,會覺得他的詞太軟。”

  “軟也要看怎麼軟。”

  李清照將詞冊翻過一頁。

  “有人寫離愁,滿篇都是愁字,唯恐旁人不知道他難過。”

  “柳永卻只寫楊柳、曉風、殘月,偏偏什麼都有了。”

  趙似想了想。

  “這便叫不說愁,處處皆。”

  “官家這話說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