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9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免得話傳出去,讀卷官又臨時給他的卷子添上幾句好評。”

  梁從政會意。

  “臣明白。”

  “臣親自遣人去取,不經讀卷官之手。”

  “去吧。”

  梁從政剛退出殿門,一名小黃門便趨步而入,躬身稟道:“官家,尚書左丞蔡京在殿外候見。”

  趙似沒有抬頭,仍在翻看那十份卷子。

  “宣。”

  片刻後,蔡京跨入崇政殿。

  他走到御案前,持笏躬身。

  “臣蔡京,參見官家。”

  “免禮。”

  趙似頭也沒抬,手指從一行文字上緩緩劃過。

  “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蔡京直起身來,面上露出幾分無奈。

  “回稟官家,成了一半。”

  趙似翻動紙頁的手停了下來。

  他抬眼望向蔡京,眉峯微挑。

  “一半?”

  “何解?”

  蔡京苦笑一聲。

  “臣今早領了旨意,先去都亭驛見遼使。”

  “蕭兀納倒也客氣,請臣入內坐下,還親手斟了茶。”

  趙似問道:“茶喝了?”

  “喝了一口。”

  “味道如何?”

  “茶不錯。”

  蔡京嘆道:“可惜蕭兀納的話,比茶水滑得多,臣抓不住半點破綻。”

  趙似來了興致,將手中的卷子合上。

  “他說了什麼?”

  蔡京學着蕭兀納的口吻說道:“蔡相公,我大遼與大宋兄弟之邦,數十年互通使節,從無齟齬。”

  “我大遼使團奉命來京,只爲觀禮,豈會在貴國京城安插什麼耳目?”

  趙似聽完,笑了一聲。

  “從無齟齬?”

  “他倒真敢說。”

  蔡京也笑道:“臣當時便問他,那使館侍從深夜出門,拿着銀錢,與城南香料鋪的人交接,又是何意?”

  “蕭兀納如何回答?”

  “他說,那侍從從未奉使團之命出門。”

  蔡京緩聲道:“還說使館裏人多事雜,難免有人受外人蠱惑,瞞着正副使做些不該做的事。”

  “他甚至懷疑,那侍從早已被別國收買。”

  趙似嘴角揚了起來。

  “別國?”

  “他點名了?”

  “沒有。”

  蔡京搖頭道:“可他說,使團居於汴京,言行皆關乎兩國邦交。”

  “若有人故意收買遼使隨從,再讓此人接觸所謂暗樁,便可使大宋誤以爲遼國刺探軍情。”

  “如此一來,宋遼交惡,得利的自然是那些不願看見宋遼和睦之國。”

  趙似往椅背上一靠。

  “沒有一個字提西夏,句句卻都指着西夏。”

  “正是。”

  趙似點了點頭。

  “推得乾淨。”

  “確實乾淨。”

  蔡京接着道:“不過蕭兀納話鋒一轉,又說不論內情如何,使館的人深夜私出館驛,終究是他們約束不嚴。”

  “所以,他們願意賠罪。”

  “這不是成了麼?”

  趙似有些不解。

  “既認了約束不嚴,又願意賠罪,朕也沒指望遼國當谐姓J在汴京安插暗樁。”

  “說吧,他們願意出多少戰馬?”

  蔡京嘴角扯了扯。

  “沒出戰馬。”

  “銀錢呢?”

  “也沒有。”

  “皮貨、藥材、弓料,總該有一樣吧?”

  “都沒有。”

  趙似看了他片刻。

  “那他們拿什麼賠罪?”

  蔡京長嘆一聲。

  “鞭子。”

  趙似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什麼?”

  “蕭兀納讓人取了兩根鞭子。”

  蔡京一臉無奈。

  “隨後他與蕭常哥走到使館門前,當着臣、鴻臚寺官員與街邊百姓的面,一人捱了二十鞭。”

  趙似坐直了幾分。

  “誰抽的?”

  “他們使團自己的護衛。”

  “下手重麼?”

  “真打。”

  蔡京道:“臣原以爲他們只是做做樣子,誰知第一鞭落下,蕭常哥背上的衣袍便破了。”

  “二十鞭打完,兩人後背皆有血痕。”

  “蕭兀納挨完鞭子,還轉身朝臣行了一禮。”

  “他說,遼使約束下屬不嚴,致使宵小有機可乘,驚擾大宋朝廷。今日以二十鞭謝罪,還望宋帝寬宥。”

  趙似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後嘆道:“聰明。”

  蔡京點頭。

  “臣也是這般想。”

  趙似拿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們不承認暗樁,只認約束不嚴。”

  “又當修吡吮拮樱瑢①r罪的態度做足。”

  “這二十鞭,挨的是皮肉,保的是遼國的臉面,也堵住了咱們繼續索賠的嘴。”

  蔡京苦笑道:“臣若再開口索要戰馬銀錢,倒顯得大宋逼迫使臣。”

  “人家使臣連血都流了,臣實在不好再逼。”

  趙似放下茶盞。

  “這一局,他算準了人心。”

  “既保了遼國,也保了使團,還反手往西夏身上潑了一瓢水。”

  “蕭兀納這人,輸了一場仗之後,倒比從前更難應付了。”

  蔡京道:“喫過虧的人,總比沒喫過虧的更謹慎。”

  “那西夏那邊呢?”

  趙似問道:“總不能也拿兩根鞭子出來吧?”

  蔡京面上終於有了些笑意。

  “西夏那邊,成了。”

  “他們起初也不認。”

  “田景文說,西夏使團一心修好大宋,斷無刺探軍器之意。”

  “還說汴河碼頭那些行商往來四方,誰也不能證明他們替西夏做事。”

  “臣看他們不認,便將抓獲的隨行侍從與暗樁帶到使館與他們當面對質。”

  “田景文半晌沒說話。”

  趙似笑道:“證據擺在面前,他還能如何抵賴?”

  “他還是抵賴了兩句。”

  “怎麼說的?”

  “他說這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

  蔡京道:“使團從未給過他探查軍器的命令,更不知道他在汴京城中還有接頭之人。”

  “李成弼也說,使館人手卸啵麄儾荒芸醋∶恳粋�隨從。”

  趙似聽到這裏,搖了搖頭。

  “遼國說隨從可能被別國收買,西夏說是手下自作主張。”

  “這兩個使團,連說辭都差了不止一籌。”

  蔡京笑道:“臣也覺得高下立判。”

  “後來呢?”

  “後來田景文認了個管束不嚴。”

  蔡京拱手道:“他表示會派人回西夏,將此事奏報西夏國主,請國主給大宋一個交代。”

  “臣問他,這個交代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