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6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將手一攤。

  “曾布有曾布的人,韓忠彥有韓忠彥的人,蔡京如今不過是想搭自己的臺。朕讓他搭。”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兩分。

  “只要能辦事,別太過分,朕懶得管他們那些彎彎繞繞。”

  梁從政低頭不語。

  趙似又道:“對了。皇城司擴展的事,馮成那邊怎麼樣了?”

  梁從政忙正色道:“官家放心。馮成已在着手辦了。”

  “人選皆從禁軍中挑選,或招募民間一些能人異士。”

  “如今已招了千餘人,都在分處訓練。各地皇城司駐地也在同步進行。”

  “至多一年,皇城司的耳目,便可遍佈大宋各路州軍。”

  趙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面上浮起一絲笑意。

  “不錯,不錯。”

  他頓了頓。

  “還是得有錢啊。”

  “否則進展哪有那麼快。”

  梁從政深以爲然。

  三百萬貫勞軍,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從內庫撥了出去。

  皇城司擴招,又是一筆開銷。

  若無內庫撐着,許多事便只能想想罷了。

  趙似站起身來。

  “行了。今夜不批札子了。早些歇息。”

  他轉身往後殿走去。

  身後宮娥內侍連忙跟上,燈坏墓饷⒃诶认峦铣鰩椎篱L長的影子。

  殿外,夜色已沉。

  北風從宮牆頂上掠過,帶起一陣細碎的雪粒,打在窗欞上簌簌作響。

  而禮部公廨裏的燭光,還亮着。

第239章 蔡京夜授,借子攻父

  入夜,蔡京府邸正堂。

  趙挺之坐在蔡京左下首,面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是散衙之後得的消息,連晚飯都不曾用,便徑直來了蔡府。

  蔡京將一盞溫茶推到他的面前,趙挺之卻看也不看。

  “元長兄,那李清臣當真拒了?”

  蔡京撫着盞沿,嘆了口氣。

  “梁都知親口所傳,還能有假?”

  “官家以翰林學士授之,他道才疏學湥瑩坏谩!�

  “橫豎就一句話,禮部尚書這位子,他不挪。”

  趙挺之雙手放在膝上,微微握緊。

  他如今是戶部侍郎,若接禮部尚書,便是連越兩級。

  蔡京在官家面前已經替他鋪好了路,謝恩的札子都已擬就,只待李清臣騰出位子。

  如今李清臣賴着不走,他趙挺之便像一隻已經張開翅膀的鳥,卻被一根細繩拴住了腳,飛不起來,又落不下去。

  “他李清臣,這是在孩視官家。”

  趙挺之咬着牙說道。

  “官家年少,他便以爲可以欺之以方。君命召,不俟駕,聖人之訓。他李清臣豈會不知?”

  “既知而故犯,分明是不把官家放在眼裏。”

  話說得義憤填膺,但蔡京卻沒有接話。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方纔緩緩開口。

  “正夫,你說的不錯,可官家仁厚,若以抗旨之罪治他,朝野之間怕是會議論紛紛。”

  “況且李清臣如今正拿着雪雹的事做文章,太史局那句陰脅陽的話柄,他攥得比誰都緊。”

  “此時以這種理由動他,反而像是官家在堵塞言路。”

  趙挺之聽到這,沉默了。

  這正是爲難之處。

  李清臣這個人,爲官數十載。

  要說大的劣跡,委實找不出來。

  不貪墨,不徇私,沒什麼拿得上臺面的把柄。

  如今糾集一批臺諫官,打着天象示警的旗號,句句都在理路上。

  你若彈劾他,他便說你是惱羞成怒,打壓清流。

  你若不動他,明日朝會他那一撥人便要當着滿朝文武的面。

  將天象、武臣、官家大婚三件事捆在一起,逼官家讓步。

  趙挺之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用結黨攻他如何?李清臣四處聯絡官員、臺諫,這不是結黨是什麼?”

  蔡京聽到這話,卻是搖了搖頭。

  “正夫,你忘了?官家繼位以來,底線何在?”

  趙挺之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是啊。

  官家可以拿掉不聽話的臣子,但絕對不搞株連,以往皆是。

  若彈劾李清臣結黨,那可不是牽連一兩個,而是一大羣跟着遭殃。

  官家是不會開這個口子的。

  “那就……拿他沒辦法了?”

  趙挺之聲音有些苦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也是有些無可奈何了。

  蔡京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他垂着眼簾,望着茶盞,像是在想些什麼。

  半晌後,才慢慢開口。

  “正夫,我記得令郎明杖缃裾谔珜W讀書?”

  趙挺之一愣,不知道蔡京爲何忽然提起了他的兒子,但還是答道。

  “犬子確實在太學,元長兄怎地忽然問起這個?”

  蔡京微微一笑。

  “據我所知,李清臣的長子李承造,也在太學。”

  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半分。

  “或許,正夫可回家問問令郎,李承造在太學的表現如何。”

  趙挺之聽到這,似乎想到了什麼,眉角不由得跳了跳。

  “元長兄的意思是?”

  蔡京將茶盞擱下。

  “我只是聽說了一樁舊事。”

  “之前官家下旨,取消天下寺廟免稅之特權,學子在狀元樓辯論爭執,最後大打出手的事,正夫你可還記得?”

  趙挺之忙答道:“自然,畢竟當時參與之人可不少,且多是今科學子,某還是有所耳聞的。”

  蔡京嘴角一勾,繼續說道:“李承造與大宗正丞李夔之子李綱當面起了衝突。”

  趙挺之身子往前傾了傾。

  “後來呢?”

  “後來?”

  蔡京抬起眼,目光裏滿是笑意。

  “李夔歸家之後,嚴懲李綱,責其出言不謹,與人動手有辱斯文,辱沒門風。”

  “不但當畜棕煟墙惆朐拢辉S踏出院門一步。”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可李清臣呢?據我所知,李清臣不但不曾責罰其子,反而對人言道:‘吾兒所言,正是吾心中所想。’”

  話音落下,堂中靜了片刻。

  趙挺之的眼睛猛地發亮。

  蔡京的話,他聽明白了。

  家風不嚴。

  在大宋,爲官首重德行。

  德行從哪看?從家風看。

  你李清臣連自己的兒子都管束不好,縱子在外與同窗爭執,對大政方針妄加非議。

  那你這個禮部尚書說的話,還有什麼分量?

  你說天象示警,你家中便有不修德行之事。

  你說武臣入中樞不合祖制,你連齊家都做不到,有何面目侈談治國。

  你說官家大婚倉促有違禮制,你自己便是最不守禮之人。

  想到這,趙挺之霍然起身,拱手一揖。

  “元長兄,多謝提點,我這便回家,仔細問問犬子。”

  蔡京也站起身來,扶住他的手臂,面上笑意更深了。

  “正夫,莫要擔憂。明日朝會,若有意外,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他頓了頓,語氣懇切。

  “你我共進退……”

  趙挺之面浮感激之色,又是鄭重一揖,方纔轉身離開。

  腳步聲沿着廊下漸漸遠去。

  蔡京立於堂中,望着趙挺之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照壁後面,面上笑意慢慢褪去。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踱到窗前。

  窗外月色慘淡,幾株枯槐的枝影映在窗紙上,像是寫壞了的撇捺。

  “李清臣。”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想做清流?想做砥柱?想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李清臣不趨炎附勢,不阿諛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