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0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頓了一頓,語氣轉緩:“但只需韓相公點個頭,支持莘王,我們便是同舟之人。”

  “莘王繼位之後,我等必全力支持韓相公。”

  “便是花錢替韓家養望,也未嘗不可。”

  “韓家子弟日後入仕外放,須得政績——我們別的沒有,錢財,有的是。”

  “助韓家子弟建功立業,不過舉手之勞。”

  “所以韓相公,”

  王師約將聲音壓的極低。

  “是支持睦王,與我們爲敵;還是支持莘王,爲韓家掙一個前程?”

  韓忠彥沉默良久。

  燭火映在他面上,將那掙扎之色照得分明。

  半晌,他閉上眼,嘆了口氣:“我什麼也沒聽見。若曾子宣也願意支持莘王……”

  話說到此處便停住了。

  但意思已再明白不過。

  王師約大喜過望,深深一揖:“韓相公大義。”

  他直起身,又道:“稍後曾相公回來,煩請韓相公先出門等候片刻。”

  韓忠彥面無表情,只淡淡頷首。

  約莫半刻鐘後,曾布推門而入。

  韓忠彥迎上去,與他擦肩時眨了眨眼。

  曾佈會意,卻裝作渾然不覺,徑直走到桌前拿起孝服。

  韓忠彥開口道:“子宣,我先出門等你。快些。”

  曾布應了一聲,手上動作不停。

  門扇合攏,屋中又只剩兩人。

  王師約故技重施,說辭與方纔對韓忠彥所言如出一轍。

  曾布的反應更是堪稱復刻。

  先是愕然,繼而憤然,最終默然嘆息,鬆口應允。

  待曾布推開房門時,王師約緊隨其後,朝門外等候的韓忠彥與曾布一併拱手,深深一揖。

  “兩位相公深明大義,臣替莘王,謝過了。”

  韓忠彥與曾布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轉身朝院外走去。

  王師約立在廊下,望着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秋風拂面,他這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汗透。

  片刻後,福寧殿內。

  趙似正端着一盞熱茶,聽兩位宰執方纔的遭遇複述完畢。

  他將茶盞往案上一擱,脣角浮起一絲笑意。

  “魚,入網了。”

第211章 收網

  王師約立在院中。

  兩位相公的背影已消失在月門之外,那叢瘦竹仍在夜風裏沙沙作響。

  他望着福寧殿正殿的方向,檐角琉璃瓦上,月色映出一層薄薄的冷光。

  該做的,他都做了。

  趙俁已入太后殿中,韓忠彥與曾布也已首肯,十幾家勳貴同氣連枝,此事本該是水到渠成。

  他的推演沒有錯,每一步都合乎情理。

  可他的手,仍在袖中微微發顫。

  消息未宣佈之前,一切便尚有變數。

  而就在此時,廊下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來得極快,絕無半分拖泥帶水,皁靴踏在磚石上,整齊劃一,轟然如鼓。

  王師約霍然回身,便看見甬道兩側湧出大批親從官,鐵甲映着月色,將整條迴廊堵得水泄不通。

  他瞳孔猛地一縮。

  爲首那都頭不與他多說半個字,只將手一揮。

  十幾名親從官齊齊湧上,左右按住他臂膀,一塊粗布塞入口中,隨即將他整個人架離了地面。

  王師約掙了一下,喉間發出一聲悶哼。

  那都頭面無表情地朝他拱了拱手,語氣淡漠:“駙馬都尉,得罪了。”

  說話間,幾人拖着他便往外走。

  他被架着穿過月門,穿過迴廊,目光掃過兩側。

  甬道上每隔三步便站了一名親從官,刀已出鞘,寒光凜冽。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呵斥,夾雜着倉皇的腳步聲與門扇被踢開的悶響。

  整個福寧殿左近,已如水桶一般。

  與此同時,汴京各坊的戒嚴解除了。

  開封府的差役推着車敲着鑼,沿街高喊:“戒嚴已除,百姓各安其業。”

  歇息了近兩日的百姓推開窗子探頭張望,只見街上兵丁已撤,燈火如常,彷彿方纔那場滿城肅殺從未發生過。

  可五品以上官員的府邸角門,卻在同一時刻被皇城司的人叩開了。

  無論文武,無論臺諫寺監還是六部郎中,來人都只撂下一句話:“官家有旨,即刻入宮。”

  有人追問緣由,來人不答。

  有人想換一身朝服,來人只說不必。

  沒有人知道出了什麼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深夜召百官入宮,要麼是天崩地坼的大事,要麼是腥風血雨的前兆。

  興道坊,王師約宅。

  一都親從官撞開了王家大門。

  門房老僕尚未來得及開口,便被推到一旁。

  火把湧入前院,將王審琦那幅披甲按劍的畫像照得通亮。

  王殊從後堂衝出來,衣襟散亂,面色慘白。

  他還未開口,兩名親從官已將他按住。

  一名都頭負手而立,環顧院中,朗聲道。

  “皇城司辦案。府中上下,無論主僕,盡數帶回。一應書信賬冊,片紙不得遺漏。”

  王殊被押着按倒在地,額角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掙扎着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父親——”

  沒有人回答他。

  福寧殿內,燭火通明。

  王師約被押入殿中時,嘴裏的布尚未取出。

  兩名親從官將他按跪在磚地上,鐵甲碰撞聲,在空曠的殿宇中迴盪。

  他抬起頭來。

  東窗下,一張紫檀圓桌。

  桌上擱着一盞鎏金燭臺,几上散落着黑白棋子。

  桌旁坐了六個人。

  正中坐的是趙似。

  少年天子斜倚在椅背上,手邊放着一盞茶,茶色尚溫。

  他面上帶着一絲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怒意,也看不出得意,只是平靜地看着他。

  左邊,曾布與韓忠彥並坐。

  曾布面帶笑意,韓忠彥則垂着眼,不知在想什麼。

  右邊,趙佖、趙俁、趙偲三兄弟依次而坐。

  趙佖側着頭,那雙有些歪斜的眼睛對着他的方向。

  趙俁雙臂環抱,眉宇間不見半分方纔在小院中的親近之意,只剩下一片漠然。

  趙偲抿着嘴,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的東西。

  王師約的目光從六人臉上一一掃過。

  然後他什麼都明白了。

  趙似擺了擺手。

  親從官會意,將王師約口中的粗布取下。

  殿中靜了一息。

  趙似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然後笑道:“姑丈,沒想到吧。”

  王師約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那張圓桌。

  半晌,他呵呵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這空曠的殿宇中格外刺耳。

  他笑得肩膀都在發顫,笑到最後,眼眶竟有些泛潮。

  “原來。”他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原來這是個局。”

  趙似將茶盞擱下,笑着點了點頭:“姑丈,朕沒死,很失望吧?”

  王師約停住了笑。

  他抬起眼來看着趙似,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又搖了搖頭,淡淡道:“談不上失望。”

  “只是沒想到,官家耗費如此功夫,設下這般大一個局,來趾Τ甲印!�

  “臣,佩服。”

  話音落下,曾布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韓忠彥抬起眼來,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三位親王面色齊齊一變。

  趙似卻很淡定。

  他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看着王師約,像是在看一個沒把賬算明白的賬房先生。

  “你是想說,身爲皇帝,得行大道,不該用這等鬼蜮伎倆,是吧?”

  王師約沒有說話。

  但很明顯,這就是他想說的。

  趙似忽然斂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