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6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趙似睜開眼,緩緩開口。

  “這幾個年號都不錯,但朕覺得,還不夠好。”

  “朕以爲。”

  “熙字可用。正字也可用。”

  殿中百官紛紛抬起了頭。

  “熙正——如何?”

  話音落下,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私語。

  曾布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

  熙寧變法,世人皆知。

  如今取熙字,便是在告訴天下:當今官家繼承的是神宗皇帝的政治衣恪�

  而神宗朝熙寧年間,雖有新舊之爭,卻遠不似後來紹聖年間那般你死我活。

  那時候的王安石也好,司馬光也好,爭的是政見,不是人頭。

  至於正字,意思更直白。

  正綱紀,正法度,正人心。

  不偏不倚。

  這年號選得精妙。

  既給了新法派一個交代,也給了元祐舊人一個定心丸。

  曾布心中暗歎一聲,當即出班,將笏板高高舉起。

  “臣以爲,熙正二字極當。”

  他話音剛落,韓忠彥也站了出來。

  “熙者,光明興盛。正者,不偏不倚。官家以熙正紀元,上承神考之法,下開中興之治。臣無異議。”

  百官紛紛附和。一時間,殿中“官家聖明”之聲此起彼伏。

  唯有一人始終未動。

  章惇。

  他站在班首,雙手攏在袖中,雙目微闔,像是在聽,又像是沒在聽。

  那張枯瘦的臉上連一絲波瀾也無。直到周圍的附和聲漸漸平息,他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趙似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既如此,年後便以熙正紀元。”

  百官再次拜服:“官家聖明。”

  趙似將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往殿中掃了一圈。

  年號的事已了,接下來便是今日的正餐了。

  他朝侍立一旁的梁從政遞了個眼色。

  梁從政會意,踏前一步,將拂塵一甩,朗聲道:“諸位相公——還有無政事要奏?”

  話音方落,班中一人應聲而出。

  那人五十上下,面容清瘦,三縷長髯垂至胸前,着一襲紫色公服,腰佩金魚袋。

  吏部尚書,曾肇。

  他在殿心站定,將笏板往身前一橫,躬身道:“臣,吏部尚書曾肇,有本要奏。”

  殿中忽然靜了下來。

  幾個嗅覺敏銳的官員已察覺到了什麼。

  曾肇是曾布的親弟弟,以往,他從不輕易在朝會上開口,一旦開口,必是要事。

  趙似望着這個面容清癯的老臣,神色不變,只吐了一個字。

  “準。”

? 第196章 朝會【1.2萬字長章】

  曾肇在殿心站定,將笏板往身前一橫,聲音洪亮。

  “臣,吏部尚書曾肇,彈劾光州防禦使、崇信軍觀察留後趙令穰,定國軍節度使、判大宗正事趙仲忽。”

  “二人身爲宗親,位列戚藩,卻不思報國,反而私交外臣,出入雅集,與朝中官員過從甚密。”

  “趙仲忽以重金購翰林學士林希字帖,名曰購帖,實爲私相授受。”

  “趙令穰更與庶人趙佶往來頻繁,趙佶圈禁之初,猶對下人稱‘惜乎非佶繼位’。”

  “臣請官家,依律嚴懲,以正國體。”

  話音落下,滿殿文武頓時有些發懵。

  班列中響起一陣窸窣聲,旋即又壓了下去。

  他們想過今日朝會必有大事,卻萬萬沒想到曾肇要彈劾的竟是兩位宗室。

  趙令穰是太祖苗裔,趙仲忽乃濮王一脈、太宗玄孫,皆是宗室中的頭面人物。

  按照朝會規矩,今日恰逢六參日。

  在京朝官每隔五日一赴朝,而宗室中有職事者亦須列班。

  趙令穰與趙仲忽恰好都在場。

  兩人在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如遭雷擊。

  趙令穰反應最快,一把拽住身旁趙仲忽的袍袖,二人踉蹌着從班列中搶出,噗通跪倒在殿心。

  “官家,冤枉!”

  趙令穰搶聲道。

  “此乃污衊,污衊啊!”

  趙仲忽也連忙叩首。

  “臣與林舍人連面都不曾私下見過幾回,何來交往過甚啊?望官家明察!”

  趙似坐在御榻上,聞言擺了擺手。

  “急甚?”他語氣平淡,“曾尚書還沒說完呢。人家要參你們,也得拿出實證纔是。”

  兩人聞言一滯,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只得悻悻退回了班列中。

  趙似這纔將目光移向曾肇,面上波瀾不興。

  “曾尚書,可有實證?”

  曾肇將笏板往腰間一別,從懷中取出一份札子,雙手捧過頭頂。

  “臣所彈劾,皆有實據。所有罪證,皆錄於此札之中。請官家過目。”

  梁從政不待趙似吩咐,已快步走下丹墀,從曾肇手中接過札子,返身呈至御案前。

  趙似接過,展開看了起來。

  他只掃了幾行,便不由得一陣膩歪。

  這彈劾札子的措辭,內容看似很真。

  實際上完全可以說是莫須有。

  但趙似並不關心是真是假。

  他也知道,曾布跟韓忠彥肯定還有後手。

  這應該只是一道開胃菜。

  搞政治的人都清楚,事情要由小入大,不能一上來就把人往死里弄,那樣太刻意了。

  但他現在還是需要表個態。

  他將札子往御案上一拍,喝道:“豈有此理。”

  “梁從政,將這份札子給他們倆看看。”

  梁從政會意,連忙上前接過札子,走下丹墀,遞到趙令穰與趙仲忽面前。

  兩人接過,湊在一處看完。

  趙令穰的臉色一下子漲紅了。

  趙仲忽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官家!”

  趙令穰率先開口,聲音拔高了幾分。

  “這純是污衊!臣與趙庶人雖曾在一處飲酒,但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且臣與其素來不和,怎會爲他惋惜?”

  “至於那句‘惜乎非佶繼位’,更是子虛烏有,從未說過!臣冤枉啊!”

  趙仲忽也連忙接話。

  “臣買林學士字帖,只是覺得他的字寫得好,是在書畫鋪子裏明碼標價買的,二十貫錢。”

  “若有半分私相授受,天打雷劈!”

  兩人說到最後,聲音裏已帶了幾分哭腔。

  趙似聽完,哦了一聲,將身子往前微微一傾。

  “你們的意思是說,曾尚書喫飽了沒事幹,無緣無故就彈劾你們咯?”

  這話問得極爲刁鑽。

  兩人聞言,臉上登時變了顏色。

  “臣等不敢說曾尚書無事生非,”

  趙令穰連忙伏地。

  “只是臣實在不知哪裏得罪了曾尚書,竟引得如此……如此污衊。”

  他說到“污衊”二字時,聲音低了下去,眼圈卻紅了。

  趙仲忽更是直接掉出了淚水,伏在地上,肩頭微微顫抖。

  趙似看着兩人這副模樣,臉上露出一副猶豫的神色。

  “難不成,真是冤枉你們了?”

  “臣等冤枉,冤枉啊!”

  兩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叩首。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班列中響起。

  “臣,右司諫蔣之奇,有本奏。”

  趙似循聲望去。

  站出來的是個四十出頭的官員,面白,蓄短髭,着一身青色公服。

  蔣之奇。

  年初剛被調回京城,是曾布舉薦的,與李綱的父親李夔那批人同時回京的。

  趙似心中瞭然。

  這應該就是曾布的後手了。

  “準。”他吐了一個字。

  蔣之奇走到殿心,在曾肇身側站定,將笏板一橫,朗聲道。

  “官家,臣以爲,曾尚書所彈劾的,不但件件屬實,且還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