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8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等消息查清,遼國朝堂上那些與他不對付的人,會不會趁機彈劾?”

  “臣以爲,應該是會有的。”

  “耶律和魯斡是宗室,是當今遼主的親弟弟。”

  “正因如此,南京留守的位置纔會被他拿到。但這個富庶之地,多少人盯着?”

  “以往他治軍有方、地方安定,旁人挑不出錯處。”

  “可如今,易州丟了,淶水再丟了,若是再丟個新城、容城……”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微微一笑。

  “若是能將他從南京留守的位置拿掉,換個人來。”

  “不說跟耶律阿思一樣。只要比耶律和魯斡差那麼一些,對大宋而言,都是好事。”

  堂中安靜了幾息。

  趙似看着章楶,忽然笑了。

  像是重新認識了眼前這個鬚髮皆白的老臣。

  “章相公。”他緩緩開口,“朕一直以爲你長於軍事,沒想到,你也有當种鞯馁Y質。”

  章楶拱手,笑道:“官家說笑了。臣好歹也是進士出身。權炙阌嫞倸w是見過一些的。”

  “好一個‘見過一些’。”趙似將手在案上一拍,“傳旨。”

  梁從政趨前一步。

  “其一,命河北東西二路境內所有廂兵,三日內入易州集結。多則不限,少則須滿萬數。”

  “其二,傳旨保州,着蔡京督後勤轉叨嘣祆浩臁!�

  “另,隨便先新編個十幾二十個禁軍番號出來。”

  “這番號不必真有其兵,只要旗號夠多、夠新便成。”

  “來易州的路上,要大張旗鼓。”

  “朕要讓耶律和魯斡的斥候看見,大宋的援軍正源源不斷地往易州開進。”

  “其三,將今日所議之事,一併傳與蔡京。”

  梁從政躬身:“臣,遵旨。”

  他轉身快步出堂。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去。

  趙似轉過頭,看向章楶。

  “章相公。朕方纔說要封耶律阿思公爵,那是玩笑話。”

  “不過等這仗打完,你秦國公的食邑,朕倒是可以再加一加。”

  章楶正要推辭,趙似已從案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袍袖。

  “章相公。朕這些時日習得一拳法,名喚太極拳,可強身健體。”

  “朕這個年紀需要練,你這個年紀,更得需要。”

  章楶一怔。

  趙似已往堂外走去,邊走邊道:“走走走,跟朕練練去。樞密院那些文牘,回頭再批也不遲。”

  章楶立在原地,望着面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四十餘歲的年輕天子,那雙老眼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躬身,拱手。

  “臣,遵旨。”

  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卻暖了幾分。

  堂外,五月的日光正從雲層縫隙間傾瀉而下,落在刺史府院中那株被戰火燎去半冠的老槐上。

  幾片新葉不知何時從焦黑的枝幹間探了出來,綠得發亮。

? 第143章 大同府:危

  涿州。

  蕭兀納的馬隊是午時進的城。

  他此行自南京道東面一路趕來,沿途收攏了奚王府與乙室王府各三千騎,到涿州時,麾下已聚了萬餘騎。

  耶律儼的車駕緊隨其後,之前從汴京離開後,雖然趙似當時承諾不殺他,但爲保安全,他還是從走水路到了營州。

  結果得知自己被任命爲了參贊軍務,又往從北往南走。

  此時這位六十多歲的老臣,因爲舟車勞頓,臉色有些蒼白。

  耶律和魯斡得了報,自刺史衙署迎出。

  他甲冑未卸,面上帶着連日佈防留下的風塵之色。

  “大王。”蕭兀納翻身下馬,抱拳一揖。

  耶律和魯斡上前托住他的手臂:“蕭都統不必多禮。一路辛苦,且進去說話。”

  三人入內,涿州刺史蕭查剌已命人備好了茶水。

  堂中那張羊皮輿圖仍攤在案上,涿州、易州、淶水幾處圈着硃砂,只是易州那個圈已被劃了一道黑槓。

  耶律和魯斡也不寒暄,先將蕭得裏底自析津府轉來的兩封急遞遞了過去。

  蕭兀納接過,展開。

  耶律儼也湊過來,兩人一左一右,就着窗欞間漏入的天光,一字一句地看完。

  堂中安靜了足有十息。

  “二十萬。”蕭兀納來的時候雖然已經得知了消息,但此時依舊感覺有些不可置信。

  耶律儼將帛書擱下,那雙老眼裏看不出什麼波瀾,只問了一句:“這數目,大王以爲如何?”

  耶律和魯斡坐在主位上,神情凝重。

  “本王起初也覺得不對。”

  “宋國此番發兵,耶律樞密從汴京帶回的消息是十五萬上下。”

  “西夏那邊還有十萬。若是西京道再來二十萬——”

  他頓了頓,“那便是四十餘萬。宋國哪來的這些兵?”

  “可耶律阿思不會謊報軍情。”

  蕭兀納接道。這話說得並不堅定,更像是在自問。

  耶律儼沒有接話。

  他將茶盞端起來呷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着。

  他也想不通,宋人人是多,但想一下子聚集那麼多兵卒,明顯不太可能。

  可他想不通耶律阿思爲什麼要撒謊。

  半晌,耶律和魯斡開口了。

  他將自己此前的決斷簡要說了一遍:放棄易州,集中兵力死守涿州與析津府。

  蕭兀納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兩手撐在案沿上,目光在涿州、易州、大同之間來回逡巡。

  他如今是南京道行營都統,總節制對宋戰事。

  可耶律和魯斡是親王,是監軍,論尊卑在他之上。

  耶律阿思是副統,眼下卻困在大同,自顧不暇。

  他這個主帥,兵權在手,掣肘也在手。

  擺在面前的是同一道難題:救西京,還是保南京。

  “這是一盤死棋。”

  蕭兀納直起身來,聲音有些糾結。

  “怎麼走,都是險棋。”

  耶律和魯斡將茶盞擱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本王權衡了許久。南京道是根本。”

  “析津府若失,大遼在南面便再無立足之地。”

  “西京丟了,日後尚可收復。南京丟了——”

  他頓了頓,“大遼的半壁江山便沒了。”

  這話說得並不委婉,卻也是實情。

  耶律儼微微頷首,蕭兀納卻依舊沉默。

  “大王。”蕭兀納轉過身來,“眼下之計,唯有等。”

  “等?”

  “朝廷援軍。”蕭兀納道,“大王已發了八百里加急。”

  “我再補一道。上京那邊便是再慢,一個月內總該有動靜。”

  “只要援軍到了,南京道之圍自解,屆時再分兵西援也不遲。”

  這話跟耶律和魯斡的判斷如出一轍。

  兩人相視一眼,誰也沒有再說什麼。

  蕭兀納走到案前,提筆蘸墨。

  “至於耶律阿思那邊...”

  他給耶律阿思的信跟之前耶律和魯斡寫的差不多。

  也是要求他堅守待援。

  只不過末尾加了兩句。

  援兵已發,不日便到。

  望固守,萬勿出城迎戰。

  “援兵已發”四個字落下時,耶律儼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看了蕭兀納一眼,終究沒有開口。

  信寫完了,蕭兀納擱下筆,對親衛吩咐道:“急遞,送往大同。”

  親衛接過皮筒,抱拳而去。

  蕭兀納又轉過身,對耶律儼道:“耶律樞密。宋軍此番兵力虛實,終究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末將想請樞密使動用南院在宋境的人手,查一查宋軍的實際調動。”

  耶律儼點頭:“老夫也正有此意。宋國境內各路的兵力部署,暗樁那邊當有消息。”

  “只是往來傳遞,少說也得十天半月。”

  “十天半月也等得。”蕭兀納道,“總比矇在鼓裏強。”

  他又喚來行軍文書,命他自涿州選派三隊斥候,一隊往西,沿奉聖州、歸化州一路探查大同方向戰況。

  一隊往南,摸清易州宋軍的實際兵力。

  一隊往東,查探拒馬河沿線宋軍的佈防。

  三隊斥候,三路探查。

  蕭兀納將令箭一一擲下,聲音沉穩,沒有絲毫猶豫。

  同一時刻,大同府。

  姚麟的大軍已圍了整整三日。

  宋軍連營十餘里,旌旗蔽日。營寨扎得極有章法:外圍是鹿角與壕溝,中圈是弓弩手的箭樓,內圈纔是步卒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