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4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黑暗中,他繞過屏風,推開後堂通往後院的門。

  夜已深了。應州城的夜靜得有些不尋常。

  沒有更夫的梆子,沒有巡卒的腳步聲——連狗叫聲都聽不見。

  整座城像是屏住了呼吸,縮在城牆裏頭,一動也不敢動。

  蕭術哲攏了攏身上的袍子,快步走過迴廊。

  臥房裏,燈還亮着。

  他推門進去時,老僕正在打盹。

  被他驚醒,揉着眼喚了聲“使君”。

  “收拾東西。”

  蕭術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牆外的人聽見。

  “細軟。換洗衣物。不許帶太多。不許聲張。”

  老僕張了張嘴,看着蕭術哲臉上的表情,把想問的話嚥了回去。

  蕭術哲走到書房,蹲下身,用匕首撬開牆角幾塊鬆動的地磚。

  底下一個鐵皮箱子,不大,兩隻手便能端起來。

  箱子上了鎖,鎖是特製的,鑰匙只有他自己有。

  他沒有開箱。

  只是用手掂了掂分量,然後從衣架上扯下一件舊袍子,將箱子裹了,紮成一個包袱。

  老僕拎着兩個包袱進來,站在門口,不敢出聲。

  蕭術哲,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

? 第127章 白得一座城池?

  次日午時,日頭正毒。

  應州城西三里外,一道黃土樑子上,數十騎人馬立在坡頂,正朝東面眺望。

  爲首那人正是龍衛右廂都指揮使潘孝安。

  他身後,先鋒騎兵正在樑子下頭忙碌。

  有的在卸馬鞍,有的在挖竈,有的抱了成捆的乾草去餵馬。

  馬嘶聲、鐵器碰撞聲、將校傳令的吆喝聲攪在一處,塵土飛揚,好不熱鬧。

  潘孝安抬手遮了遮日頭,眯眼往應州方向望。

  三里地,說遠不遠。

  城牆的輪廓已能看得分明。

  灰撲撲的,像一條臥在地上的老龍,不見什麼生氣。

  他又往北邊望了望。

  北面,是雲州的方向。

  此番姚帥給他的將令只有八個字:圍城打援,守住北面。

  圍城,便是要將應州四面困死,斷了城中與外間的聯繫。

  打援,便是要在北面佈下陣勢,擋住雲州方向可能來的遼國援軍。

  至於攻城——那不是騎兵的活計,得等後頭賈嵓的天武軍步卒到了再說。

  “傳令下去。”潘孝安頭也不回,揚鞭朝北面一指。

  身後一名親衛立刻撥馬往前湊了半步。

  “北面三里處,那道東西走向的土崗子,瞧見了沒有?”

  親衛順着鞭梢望過去,點了一下頭。

  “在那道崗子後頭,設第一道拒馬。”

  “往北再兩裏,那條幹河溝,第二道。”

  “騎兵分三隊輪替,一隊前出警戒,一隊備馬待命,一隊歇息。兩個時辰一換。”

  親衛抱拳:“喏!”

  打馬便衝下了坡。

  潘孝安又抬手朝西面一指:“伐木的人手,派出去沒有?”

  另一名親衛趨前答道:“回將軍,已遣了兩個都出去了。西面三里外有一片老林子,看着不小。”

  “讓他們動作快些。”潘孝安的聲音有些急迫。

  “不等賈嵓到,雲梯、撞車、壕橋,這些東西先備好料,堆在城外。步卒一到,立時便能動手。”

  親衛又應了一聲“喏”,撥馬退開。

  正在他發號施令的時候,忽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

  潘孝安眉頭一皺。

  來的是他撒出去的斥候。

  翻身下馬時竟踉蹌了一步,險些栽倒。

  “慌什麼?”潘孝安策馬下了坡,居高臨下地看着那斥候。

  那斥候滿臉是汗,胸口的皮甲都被汗水洇溼了一大片。

  他單膝跪地,抱拳時手都在抖,聲音又急又尖。

  “將、將軍!應州——應州城——”

  潘孝安眉頭皺得更緊了。

  “應州城怎麼了?”

  “城門,城門大開!”

  斥候猛喘了一口氣,指着東面,那根手指頭在日頭下抖得厲害。

  “北門。北門大開着。裏頭正有人往外湧。百姓、車馬、牲口、黑壓壓的,全往北邊跑。”

  “遼人,遼人好像跑了!”

  潘孝安握着馬鞭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側過頭,拿左手小指掏了掏耳朵。

  城門大開。

  遼人跑了。

  這怕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再說一遍。”

  斥候嚥了口唾沫,又把話重複了一遍。

  “回將軍。北門大開,有大量人員正往北奔逃。城中,城中似乎已無守軍。”

  潘孝安沒有立刻說話。

  他坐在馬上,一動不動。

  只有握着馬鞭的那隻手,指節在鞭柄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敲了約莫十來下,忽然停了。

  “呵。”

  空城?

  應州雖然只有五千守軍,但那也是遼國西京道的南邊門戶。

  雁門關以北第一座城,便這麼丟了?

  他不信。

  潘孝安翻身下馬,將馬鞭往親衛手裏一塞,蹲下身去,撿起一根枯枝在黃土地上畫了幾個圈。

  北門。

  雲州方向。

  應州城牆。

  城外的開闊地。

  他盯着那幾個圈,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倘若這是誘敵之計呢?

  城中伏兵藏在民宅裏,等他率軍進城,四門齊閉,來個關門打狗。

  倘若城外也有伏兵呢?

  北面那道土崗子後頭,或者更遠處那片榆樹林裏,藏着一支騎兵。

  等他進了城,斷他的後路,裏應外合。

  倘若——

  他猛地把枯枝一折兩段,站起身來。

  “傳令。”

  “着人即刻去北面,抓幾個逃出來的。不拘是漢人還是契丹人,抓活的。分開審,仔細審。”

  “問清楚三件事,城內還有沒有守軍。什麼時候開始跑的。”

  幾個親衛齊聲應喏,翻身上馬便往北面馳去。

  潘孝安又點了幾個人。

  “你們,帶本部人馬,往東、南、西三面各派一隊哨騎,繞城一週。”

  “看其他三座城門是什麼光景。若發現有埋伏的痕跡,即刻回報。”

  那幾人也領命去了。

  潘孝安轉過身,翻身上馬,往應州方向望了最後一眼。

  然後他拔轉馬頭,朝坡下揚鞭一指。

  “全軍上馬。披掛齊整。往應州城開進。”

  “沒有我的將令,誰也不許擅自進城。違令者,斬。”

  馬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的一聲脆響。

  坡下頓時忙了起來。

  原本還在歇息的騎兵紛紛翻身而起,套馬鞍的套馬鞍,束甲的束甲。

  鐵片碰撞的嘩啦聲此起彼伏,像是在乾涸的河牀上忽然漲起了一股潮水。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數千騎兵已列好了陣勢。

  潘孝安策馬行在隊伍最前頭。

  他身後,龍衛軍的赤色旌旗在午後的熱風裏獵獵作響,旗面上那隻張牙舞爪的金龍被日頭照得通亮,像是要從旗面上撲出來。

  馬蹄聲隆隆的,震得黃土樑子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滾。

  三里地,騎兵緩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

  潘孝安在距應州城西門約莫一箭之地勒住了馬。

  從這裏望過去,城牆上的光景看得更清楚了。

  城頭上,空空蕩蕩。

  不見一面旗幟。不見一個守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