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4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騎馬不過半個時辰,腰便發酸。

  但老,不等於糊塗。

  他想起澶淵之盟。那是他出生前的事。

  祖父聖宗,祖母蕭太后,在澶州城下逼得宋人簽了城下之盟。

  此後百九十餘年,宋使歲歲來朝。

  攜帛攜幣,言辭卑遜。

  如今一個十七歲的宋國皇帝,登基半載,就敢撕了盟約。就敢發兵河北。

  若忍了。

  北地諸蕃在看。

  高麗在看。

  西夏在看。

  阻卜、室韋,都在看。

  但兵者,死生之地。

  他在位四十餘年,不是沒有打過仗。

  西北的叛亂,打了八年還沒了結。

  他深知一旦開戰,便不是幾句慷慨激昂的話能收場的。

  耶律洪基終於開口。

  他沒有說戰,也沒有說不戰。

  只是慢慢叫了一個名字。

  “蕭兀納。“

  “臣在。“

  “朕問你。“

  耶律洪基沉吟片刻說道。

  “若朕以你總制南京道軍事,你有幾分把握?“

  蕭兀納抬起頭。

  眼神中滿是精光。

  “陛下若用臣,“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實。

  “臣以項上人頭擔保。宋人出真定之日,便是他們後悔之時。“

  耶律洪基沒有接話。

  他看向牛溫舒。

  “牛溫舒。“

  “臣在。“

  “南京道十五萬,西京道可調之兵。你給朕一句實話。能打嗎?“

  牛溫舒沉默片刻。

  “能打。但……“

  “但什麼?“

  “但此戰若不速決,拖入持久,西北精銳又未能及時東返,則南京道之兵獨撐全局。陛下知道,打仗,要花錢。“

  耶律洪基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示意繼續說下去。

  牛溫舒頓了頓,繼續說道:

  “還有一事。南京留守耶律和魯斡,西京留守耶律阿思。他二人與蕭宣徽之間,素無統屬。將帥不和,乃兵家大忌。“

  這是實話。

  耶律和魯斡是宗室,論輩分是耶律洪基的侄子,在南京道坐鎮多年,自有根基。

  蕭兀納雖然資歷老,終究是臣。

  一個宣徽使去節制一個南京留守,這仗還沒打,先得理一理誰聽誰的。

  耶律洪基點點頭。

  這個問題,他也想到了。

  他望着蕭兀納,望了很久。

  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蕭兀納聽旨。“

  “臣在。“

  “朕命你爲南京道行營都統,總節制對宋戰事。”

  “南京留守耶律和魯斡爲監軍、西京留守耶律阿思爲副統。”

  蕭兀納叩首。

  “臣領旨。“

  耶律洪基轉向牛溫舒。

  “南院樞密使耶律儼仍在歸途。他此番出使宋境,親歷其事,對宋軍虛實最爲了解。”

  “傳朕旨意:耶律儼抵達析津府後,不必回上京,就地參贊軍務。”

  “他所知的一切,必須在開戰之前交到蕭兀納手裏。“

  牛溫舒躬身。

  “臣領旨。“

  然後,耶律洪基開始調兵。

  不緊不慢,每說一處,便有侍臣落筆記下。

  他先定南京道。

  “涿州、薊州、順州、檀州、平州各軍,即刻集結。主力十萬,前出涿州,沿拒馬河佈防。“

  再定西京道。

  “各州縣進入戰備。應州、寰州、朔州爲前哨,以雲州爲後勁。”

  “告訴耶律阿思,西京道的兵不能再藏着掖着了。此番是國戰,不是剿匪。“

  再調中京道援軍。

  “逯荨碇莶孔遘妰扇f,南下增援南京道。“

  再徵各部族。

  “奚王府、乙室王府、突呂不部,各出兵三千。限二十日內到涿州集結。過期不到者,以軍法論。“

  最後,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讓滿殿都心頭一凜的話。

  “傳令西北路招討使耶律斡特剌:速平叛事,抽調精騎一萬,剋日東返。”

  “告訴他,不必等徹底平靖。留下一部繼續清剿殘敵,主力先回來。“

  這一句,等於把西北的戰事放到了第二位。

  耶律洪基站起身。

  羣臣以爲他要退朝了。

  但他沒有走。

  他站在御榻前,望着殿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又下了一道旨。

  “遣密使,攜朕親筆,走間道入興慶府,面呈夏主李乾順。“

  他親自念出那幾句。

  “朕已發兵河北。卿當舉國之力,自西線出擊。”

  “兩路夾攻,宋首尾不能相顧。事成,天都山諸地仍歸夏有。勉之。“

  侍臣筆走龍蛇,將這段話一字不改地錄在黃綾上。

  耶律洪基重新坐下。

  他忽然覺得疲憊,從骨頭縫裏漫上來的那種。

  “都去吧。“

? 第125章 西夏內亂初顯

  興慶府的暑氣還沒散盡,御書房的窗子半敞着,偶爾有風進來,吹得案上的燭火晃一晃。

  李乾順正在批奏章。

  準確地說,是在看一本關於春官試的奏摺:涼州推舉了三個漢人舉子,被當地党項部族以“非党項血裔”爲由駁了回去。

  涼州知州不敢做主,把皮球踢到了御前。

  他握着硃筆,眉間微蹙。

  春官試才推了兩年。

  第一年,五州二十七縣,應試者不過百餘人。

  第二年,增加到三百餘人。

  今年,如果涼州開了這個口子,來年會更多。

  但涼州部族的反彈也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他正要落筆批一個“準”字,外頭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在門口略頓了頓。

  然後,是他派去守西門的內侍的聲音,跑得氣喘吁吁:“陛下。”

  “邊關急報。八百里加急。送信的人說,宋遼談崩了。”

  李乾順的筆尖懸在了半空。

  “宋帝趙似,同時對大遼和咱們用兵。”

  筆尖慢慢落回了硯臺裏。

  李乾順接過急報,展開。繁體小字密密麻麻,他看得很仔細。

  第一遍看完,又從頭看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了急報。

  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起來。

  像是一個棋手看見對手走了一步完全出乎意料的昏招,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你是說……”

  他把急報放在案上,指尖點了點。

  “宋帝趙似。十七歲。登基半年。同時對遼國和咱們,開戰?”

  內侍不敢接話。

  李乾順站起身,走到窗前。

  晚霞把西邊的天燒成暗紅色,像是他幼年記憶中某場大火的顏色。

  他忽然覺得有點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