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3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她在殿中來回踱了幾步,袍角掃過青磚,沙沙作響。

  走了兩個來回,她猛地停住,轉過身來,指着趙似。

  “吾說了這許多,你還是沒聽進去。”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種壓不住的焦灼。

  “吾是要告訴你——你貴爲天子,何須去賭?何須去冒這無謂之險?”

  趙似聞言,幾乎是立刻便接了話。

  “娘娘,若此途當真兇險,兒臣斷不敢去。”

  他跪在地上,腰桿卻挺得筆直。

  “只是此番北上,不過陳兵演武、做一場戲罷了,算不得什麼風險。縱有些許變數——若連這點擔當都沒有,日後何以治國?”

  向太后怔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半晌,她才重新開口,聲音已經不像方纔那般凌厲了。

  “那朝堂怎麼辦?天子不在汴京,倘若有人趁此作亂……”

  話沒說完,趙似便接過話。

  “有娘娘坐鎮,誰敢造次。”

  向太后猛地一滯。

  她指着趙似,手指懸在半空中,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而趙似的反應極快。

  他趕緊從地上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向太后身前,伸手便扶住了她的手臂。

  “娘娘,有您在,兒臣便放心了。”

  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生氣的長輩。

  “娘娘信兒臣這一回,此番北去,不過虛張聲勢,不會真動刀兵的。咱們母子連心,誰也掀不起風浪來。”

  向太后看着他那張尚且帶着幾分少年氣的臉,忽然覺得一陣頭大。

  她沉默了良久。

  殿中只剩下銅爐裏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窗外遠遠傳來的幾聲鳥鳴。

  “非去不可麼?”

  她終於開口了。

  聲音比方纔輕了許多,像是把所有的怒氣都倒空了,只剩下底子裏的那一點無奈。

  “就不能遣一大將領兵前往?”

  趙似搖了搖頭。

  “娘娘,此事務必兒臣親自裁決。”

  他頓了頓。

  “事關重大,除了兒臣,無人敢擔這個干係。”

  向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嘆了口氣。

  “你啊。”

  她伸出手,用手指頭在趙似的額頭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隨後收回手,在殿中又站了片刻。

  然後她緩緩走到上首的軟榻前,坐了下來。

  她垂下眼簾,像是在想什麼,想的時間不長,不過十來息的工夫。

  再睜開眼時,她眼中的神色已經完全變了。

  方纔還是擔憂與無奈交織,此刻卻只剩下冷靜與果決。

  “也罷。你去吧。”

  “既然你讓吾監國。”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着趙似。

  “那吾此刻便要行監國之權了。”

  趙似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娘娘要做什麼?”

  向太后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帶着幾分嗔怪,幾分無奈。

  又是一指頭點到趙似的腦門上。

  “做什麼?”

  “替你清了後患。”

  說罷,她轉過臉,朝殿門外提了聲量。

  “梁從政在不在外面?”

  殿門幾乎是瞬間便被推開了。

  梁從政快步趨入,袍角翻飛。

  他在殿中站定,先對向太后深深一揖,又對趙似行了一禮。

  “太后娘娘。官家。”

  向太后端坐在軟榻上緩緩說道。

  “官家已令吾監國。現在,吾便代官家下一份旨意。”

  梁從政的腰彎得更低了些:“請娘娘示下。”

  “傳旨——在京諸王,即刻入宮。官家出征歸來之前,不得擅動。”

  梁從政神色不變,只是將頭低得更深了一些:“喏。”

  向太后沒有讓他起身。

  她的目光從梁從政身上移開,落在殿中那盞跳躍的燭火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先前蠱惑端王的那個內侍——叫什麼來着?定了罪不曾?”

  梁從政連忙回道:“回娘娘,那內侍姓童名貫。已定了罪,斷的是斬刑。只因官家登基未久,爲昭示天子仁德,暫緩行刑,候至秋後問斬。”

  向太后聞言,閉上了眼睛。

  殿中一時靜極。

  半晌,向太后睜開了眼睛。

  “童貫罪大惡極。非極刑不足以平吾心頭之恨。”

  她頓了頓。

  “改凌遲。即日行刑。”

  趙似瞳孔微微一縮。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向太后卻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另外——”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唸一份再尋常不過的公文。

  “端王乃童貫之主,聽信閹豎讒言,誹謗君上,圖植卉墶W镌诓簧狻!�

  “官家仁厚,饒了他性命——吾不饒。”

  她抬起眼,目光從梁從政臉上掃過。

  “傳旨:削去端王王爵。着大宗正寺將其剔出宗室族譜。貶爲庶人。”

  “流放沙門島。日後遇赦不赦。”

  趙似終於忍不住了。

  “娘娘——”

  向太后皺起眉頭,轉過臉來看他。那目光裏帶着幾分不悅,幾分審視。

  “怎麼?官家是想反悔——”她頓了頓,“吾做不得這個主?”

  趙似連忙搖頭。

  “娘娘自然做得了這個主。”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諔�

  “可這凌遲之刑——傳出去恐惹朝野非議。兒臣豈能讓娘娘擔此惡名?”

  向太后看着他,看了兩息。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旨意——”趙似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朕來下。”

  向太后一怔。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但她沒有讓那酸澀漫出來。

  她翻了個白眼,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嗔怪。

  “若非你執意御駕親征,吾何須如此?”

  趙似聞言,頓時噎住了。

  他張着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向太后看着他這副模樣,到底還是心軟了。

  她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幾分。

  “官家。”

  “吾既勸不住你,便只能替你把這些隱患一一剷除乾淨。”

  “你是聖君,不能擔此惡名,且只有吾下此命,他人才會驚懼。”

  趙似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退後兩步,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對向太后深深一揖。

  向太后看着他,沒有說話。

  殿中安靜了很久。

  向太后轉過臉,看向還候在一旁的梁從政。

  “事情辦完後,務必令諸王知曉童貫與那趙庶人的下場。”

  梁從政將腰彎到最低。

  “喏。”

  他倒退三步,轉身快步出殿。殿門在他身後重新合攏,沉重地發出一聲悶響。

  殿中又只剩下母子二人。

  趙似直起身來,走到向太后身前,伸出手。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努力讓氣氛鬆弛下來。

  “娘娘,殿中有些悶。兒臣陪娘娘去後苑走走,看看花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