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斬衰之禮,孝子扶杖。

  竹杖象徵哀痛之甚,行走需扶杖,方能支撐。

  梁從政見他接過竹杖,又後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這纔開口道。

  “官家先在這偏殿歇息等候。”

  “等百官入臨發哀、成服畢,老奴再來請官家前往靈前受賀。”

  趙似點了點頭,將竹杖靠在身側,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那孤就麻煩梁都知了。”

  這話一出口,殿內瞬間安靜了。

  那幾名宮女和內侍齊齊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梁從政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瞬間變得煞白。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脣抖了抖,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額頭重重磕在磚地上,聲音都在發顫。

  “官家!您……您這話從何說起啊!”

  他的聲音裏,連語調都變了。

  “官家,您已繼位大寶,按禮制,當稱‘朕’。”

  “且奴婢是官家的奴僕,官家何以對奴婢言‘麻煩’二字?”

  他抬起頭,眼眶都紅了,聲音越發顫抖。

  “官家若是覺得奴婢哪裏伺候得不周到,奴婢一定改!”

  “求官家萬萬不要再說這等話,奴婢……奴婢當不起啊!”

  趙似低頭看着跪在地上、嚇得魂不附體的梁從政,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不過是一時口快,下意識說了句“麻煩”,在別人聽來,卻像是天塌下來一般。

  梁從政是什麼人?

  入內內侍省都知,在這汴京城的宦官裏頭,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因爲自己一句客氣話,嚇得跪在地上發抖,眼眶都紅了。

  趙似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怪不得歷史上有那麼多人都想當皇帝。

  怪不得那些當了皇帝的人,最後都變得不像自己了。

  這種被人跪着、被人怕着、被人捧在手心裏供着的滋味,實在是太容易讓人上癮了。

  他垂下眼,目光在梁從政身上停了片刻。

  這個老宦官……之前入宮的時候,專門提醒自己向太后那邊的事。

  那番話,說得恰到好處,既點明瞭要害,又不顯得越俎代庖。

  是個聰明人。

  趙似心中微微一動。

  他現在剛登基,身邊可用之人寥寥無幾。

  朝堂上的那些宰執,各有各的派系,各有各的盤算,他暫時還不敢全信。

  內侍這邊……馮成倒是忠心,可資歷太湥k些跑腿的差事還行,真正的大事還撐不起來。

  倒是這個梁從政……

  在內侍省沉浮數十年,根基深厚,人脈廣博,又是個通透的聰明人。

  最關鍵的是,趙佶那,還有一些隱患沒去掉。

  他現在正缺一個有權力,也能幹髒活的人。

  若能收爲己用……

  趙似心念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輕咳一聲,語氣放緩了幾分:“起來吧,朕只是一時口誤罷了。”

  梁從政跪在地上,聞言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官家!謝官家!”

  他這才緩緩站起身來,腿肚子還在微微發顫。

  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垂手站在那裏,大氣不敢出。

  趙似看着他這副模樣,忽然微微一笑,語氣隨意了些。

  “那日後朕喚你‘從政’,如何?”

  梁從政一愣。

  隨即,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直呼其名,這是表示親近的意思。

  梁從政連連點頭,聲音裏帶着幾分激動。

  “官家是奴婢的主子,官家喚奴婢叫什麼,奴婢就叫什麼。”

  “奴婢是官家的家僕,官家怎麼叫都行。”

  趙似輕笑了一聲,隨後說道。

  “從政,朕有幾句體己的話想跟你說。”

  梁從政先是一愣,然後立馬對着殿內的宮女內侍揮了揮手。

  所有宮女,內侍立馬魚貫出殿。

第14章 胡蘿蔔加大棒,收服梁從政

  趙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欞外的天色上。

  天色已經大亮了,晨霧散盡,露出灰濛濛的天穹,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殿內安靜了片刻。

  趙似忽然收回目光,看向梁從政,語氣幽幽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

  “從政啊,你說端王怎麼那麼不懂事呢?”

  梁從政心頭猛地一跳。

  趙似繼續說道,語氣不鹹不淡:“身爲親王,公然招妓,搞得人盡皆知。朕想保他,都不好保啊。”

  梁從政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簾,腦子飛速轉着。

  官家忽然提起端王……是什麼意思?

  跟自己說,想保端王?

  難道官家真的仁厚至此,對那個差點搶了自己皇位的親王,還想着寬容?

  梁從政心中念頭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試探着開了口,語氣小心翼翼。

  “官家,您是天子。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官家想保誰,自然是官家說了算。”

  話音未落,趙似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眉頭猛地一皺,冷哼一聲。

  “你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讓朕這個皇帝,帶頭違反大宋律法?”

  梁從政腦子“嗡”的一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額頭磕在磚地上,咚咚作響,聲音都變了調。

  “奴……奴婢不敢!奴婢絕無此意!官家明鑑,奴婢只是……”

  他說不下去了,伏在地上,渾身發抖,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梁從政趴在地上,心裏又驚又悔。

  他方纔那話,確實說得不妥。

  什麼叫“官家是天子,想保誰就保誰”?

  這不是暗示皇帝可以凌駕於律法之上嗎?

  這等話若是傳出去,別說官家饒不了他,就是御史臺的言官們,也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可他這會兒總算回過味來了。

  趙似哪裏是想保端王?

  這分明是想整死端王!

  什麼“朕想保他,都不好保”——話裏話外的意思,不是要保,是要問自己的態度,是要看看自己站在哪一邊。

  而跟自己說這些,不用想,肯定是有事想讓自己去辦。

  梁從政趴在地上,腦子飛速轉着,斟酌着詞句,緩緩開口。

  “官家,奴婢……臣以爲,端王此舉,咎由自取。”

  他頓了頓,見趙似沒有打斷,便又壯着膽子繼續道。

  “官家乃聖明天子,又剛繼位大寶,若爲了端王違反大宋律法,恐朝局不穩,人心不安。臣以爲……當依法處置,以正綱紀。”

  趙似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梁從政。

  “你怎麼又跪下了?朕又不是喫人的大蟲,你那麼怕幹什麼?”

  梁從政一愣,不知道該不該起來。

  趙似繼續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耐煩。

  “還有,朕方纔說了,別自稱‘奴’了。你沒聽清麼?”

  梁從政這才慌忙站起身來,垂手而立,連連點頭。

  “臣……臣知錯了。臣以後定然不會再犯。”

  趙似看着他這副栈陶恐的模樣,忽然笑了笑,語氣緩和了下來。

  “朕這次就不追究你蠱惑君王違法的罪名了。”

  “但切記,不能有下次。懂麼?”

  梁從政心中巨震,渾身冷汗淋漓。

  蠱惑君王違法?

  這罪名放到歷朝歷代都是殺頭的大罪。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官家這樣做無非就是告訴他,他的命,只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聽話可活,不聽話,就得死。

  想到這,他連忙鄭重說道。

  “臣願爲官家效死。”

  趙似聽到梁從政的表態後,很是滿意,隨後開口道。

  “朕有一件事想讓你去辦,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幫朕辦?”

  梁從政心頭一凜,當即躬身,語氣鄭重。

  “官家的話就是聖旨,臣拼死也會辦成。官家只管吩咐便是。”

  趙似“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頂的橫樑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沉默了片刻,他纔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