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2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此等行徑,與包庇何異?”

  蔡卞立在原地,臉上一絲表情也無。

  “本應一併治罪。念其曾有微勞,且其兄蔡京於國有功,特從輕典。”

  “着免去尚書左丞職,出知大名府。另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一道制書,兩紙罷黜。

  一紙往南,瘴癘之地。

  一紙往北,黃河邊上。

  一個貶爵降官,一個罰俸出知。

  蔡京將制書合上,抬起眼皮,目光從許將掃到蔡卞,又從蔡卞掃回許將。

  堂中安靜了許久。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片刻的死寂,連燭火都不跳了。

  然後——

  “蔡元長。”

  許將開口了。

  他緩緩站起身,死死盯着蔡京,眼眶發紅,額角青筋微微凸起。

  到了此刻,他什麼都明白了。

  先升蔡京,再貶自己和蔡卞。

  蔡京踩着兩個人的屍骨,一步跨進了政事堂。

  而蔡卞,蔡京連自己的親弟弟都送出了汴京。

  這不是構陷,是什麼?

  “你——你這奸臣!”

  蔡京看着他,面上的神色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急着辯解什麼,只是那麼站着,雙手攏在袖中,等着許將把話說完。

  “許相公。”

  蔡京的語氣不疾不徐,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有沒有做過,心裏有數便好。有些話,不必說太透。”

  許將攥着笏板的手在發抖。

  他想說很多話——想說自己對官家從無怨懟之心,何曾說過什麼謗訕之語。

  想說這是構陷,是污衊。

  想質問蔡京,你憑什麼?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他一個字也沒有說。

  聖旨已下。

  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將笏板往袖中一收,抬起眼,看着蔡京。

  “天道好輪迴。你會遭報應的。”

  說罷,他不再看蔡京一眼,抬腿便往堂外走去。

  步履不疾不徐,腰背挺得筆直,彷彿被罷黜的不是他自己。

  簾子掀起又落下,暮色從簾縫裏漏進來了一瞬,又被擋在了外面。

  蔡京垂下眼簾,將那道制書往袖中一收。

  然後抬起眼,迎上了另一道目光。

  蔡卞正看着他。

  從聽到自己被貶的那一刻起,蔡卞就沒有動過。

  他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種蔡京從未見過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兄長。

  蔡卞起身邁開了步子。

  朝蔡京走去。

  兄弟二人,一母同胞,此刻隔着不到三尺的距離,卻像是隔着一整條黃河。

  “兄長。”

  蔡卞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過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比許將方纔那一通怒罵更重。

  蔡京聞言,眉頭倏地皺了起來。

  他盯着蔡卞看了兩息。

  “我過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卻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冷意。

  “你可知——若不是我在官家面前替你求情?你或要跟那許將一般下場。建州是什麼地方,你不比我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刺進蔡卞眼底。

  “我過在哪?”

  蔡卞沒有躲開那道目光。

  他迎着蔡京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聽着不像是笑,倒像是一聲嘆息。

  求情?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只是那眼神裏的失望,又重了幾分。

  他向後退了一步,整了整被攥皺的袍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堂外走去。

  簾子掀起,落下。

  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裏,像是被那片越來越濃的暗紅吞沒了。

  蔡京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晃動的簾子,面上滿是惱怒。

  這是真——完全沒把他這個親哥當回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火氣壓了下去。

  又吸了一口。

  臉上的神色便恢復了先前的平和。

  那翰林學士早已退到了角落裏,低着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裏去。

  蔡京瞥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翰林學士如蒙大赦,躬身一揖,快步退了出去。

  蔡京轉過身。

  曾布還站在原處,面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兩紙罷黜,一道升遷。

  這纔多久?

  從翰林學士承旨,到政事堂。

  這份心機,這份手腕,讓人不得不防。

  然而蔡京面上浮起笑意,快步上前,雙手交疊,面朝曾布,深深一揖。

  “曾相公。”

  曾布連忙伸手虛扶。

  他牽住蔡京的手腕,將他扶起來,面帶笑意說道。

  “元長,恭喜啊。”

  蔡京直起身,連忙搖頭,面色愈發恭謹。

  “都是官家賞識。下官何德何能——官家說了,讓下官日後多跟曾相公您多學着些。”

  曾布聽到這話,眼睛倏地一亮。

  那亮光只閃了一瞬,便被他不着痕跡地斂了回去。

  可心裏頭那股熱流,卻怎麼也壓不住。

  官家讓蔡京跟他學?

  看來自己在官家心裏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蔡京的手背。

  “那是自然。今日你升遷,是喜事。”

  “這樣罷——晚間我在家中備桌薄宴,爲你慶賀一番,如何?”

  蔡京聞言,連忙擺手。

  “怎可讓曾相公爲下官慶賀?折煞下官了。”

  “今夜——下官在家中設宴,請相公務必賞臉。”

  曾布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

  他點了點頭。

  “老夫必到。”

  蔡京抬起頭。

  曾布也看着他。

  兩人相視一笑。

  那笑容裏有多少真心,旁人看不出來。

  蔡京再次躬身一揖,退後兩步,轉身往堂外走去。

  簾子掀起,暮色如潮水般湧入。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暮春的風裹着槐花的清香拂面而來,涼絲絲的,鑽進領口裏,激得他微微打了個寒噤。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方纔捧着制書的那隻手,還在微微發顫。

  不是怕。

  是亢奮。

  他攥緊拳頭,將那顫抖壓了下去。

  然後抬頭,望着暮色中福寧殿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縷笑意。

? 第111章 李清照:官家,您可不能當昏君啊。

  汴京,李宅。

  暮色已沉,閨房裏燃着一盞孤零零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