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不用想也知道,他去了哪裏。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對趙佶最後一絲期許,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對着那小黃門冷聲道:“帶諸王與三衙管軍,進殿!”

  “遵旨!”

  片刻之後,申王、莘王、越王等一凶谑矣H王,以及殿前司都指揮使、侍衛馬軍司、步軍司的管軍們,魚貫而入。

  他們一進殿,便看到了殿中停放的梓宮,以及跪倒在地的四位宰執,瞬間紛紛跪倒在地,對着梓宮的方向叩首。

  向太后緩緩站起身,身旁的內侍連忙上前扶住她。

  她走到殿中,目光掃過跪倒一地的宗室與武將,最終落在了依舊跪在她面前的趙似身上。

  “大行皇帝昨夜龍馭上賓,未留遺詔。”

  “國不可一日無君,依大宋祖制,兄終弟及,簡王趙似,乃大行皇帝同母胞弟,倫序當立,賢德仁孝,堪當大任。”

  “今日,吾便以神宗皇帝正宮、大宋皇太后之名,立簡王趙似爲新君,於大行皇帝靈前繼位!”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諸王,皆是心頭一震。

  申王有眼疾,本就無緣皇位,倒還平靜,莘王、越王等人,臉上難掩失落。

  他們接到密旨入宮時,心中不是沒有過一絲奢望。

  可如今太后親口定了新君,四位宰執全力支持,他們哪裏還有半分置喙的餘地。

  不過瞬息,莘王便率先叩首,高聲道:“臣,請簡王殿下遵太后聖旨,靈前繼位,以安社稷!”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諸王紛紛叩首,山呼請繼位。

  三衙管軍們對視一眼,也齊齊叩首,聲震殿宇:“臣等,請殿下繼位!唯殿下馬首是瞻!”

  武將們的表態,是最關鍵的定心丸。

  三衙掌着汴京所有的禁軍,他們認了這個新君,這皇位,便穩了。

  可趙似依舊跪在地上,對着向太后叩首,再次推辭:“娘娘,臣才疏學湥蛛y負天下之重,還請娘娘……”

  他話未說完,一旁的曾布已然起身。

  這位以圓滑著稱的大宋宰執,此刻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只有極致的鄭重。

  他快步走到一旁,從內侍手中捧着的托盤裏,拿起那套早已備好的明黃色天子常服,幾步走到趙似面前,不等他反應,便將御服輕輕披在了他的肩上。

  “殿下!”

  “天位不可久虛,天命不可違逆!天下萬民,皆在等殿下!臣等,請殿下登基!”

  上首的向太后眼中只剩滿眼的疲憊與釋然。

  她看着披了龍袍的趙似,緩緩抬手,用那方早已溼透的帕子拭了拭眼角。

  “似哥兒,莫再辭了。你皇兄走得急,這大宋江山,總得有人扛起來。”

  “除了你,沒人更擔得起這份擔子了。”

  這話一出,便是太后最終的定音,再無轉圜的餘地。

  趙似清楚,辭讓,到這裏已是盡頭。

  再辭,便是矯揉造作,便是寒了宰執與軍心,便是辜負了這一夜賭來的破局之機。

  他緩緩垂下手,指尖攥住了龍袍的衣料,那細密寰勆希鹁�繡就的龍紋鱗爪分明,像是活了過來,順着指尖往血脈裏鑽。

  下一刻,他猛地轉過身,面朝內殿趙煦的梓宮方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兄在上,”他的聲音帶着未散的哽咽。

  “臣趙似,本無才德,不堪爲君。然太后聖旨,百官所請,江山社稷爲重,臣不敢再辭。”

  “今日在此踐祚,必當承皇兄遺志,整飭朝綱,安定四夷,護我大宋百姓,守我趙氏江山。”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皇天后土,實所共鑑!”

  三叩首,額頭重重磕在磚地上,每一聲都沉悶清晰,震得殿內腥诵闹薪允且粍C。

  章惇抬起頭,看着跪在梓宮前的年輕新君,眼中滿是欣慰與決絕。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比起那個輕佻荒唐的端王,這位簡王,才配得上大宋的萬里江山。

  待趙似起身,向太后已然從椅上站起,緩步走至他面前。

  她抬手,輕輕替趙似理了理肩上的冕服,動作帶着幾分長輩的溫和。

  “起來吧,官家。”

  這一聲“官家”,便是徹底認下了他這個新君。

  殿內腥寺勓裕R齊叩首,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衝破了福寧殿的沉寂。

  “臣等恭迎官家登基!吾皇萬歲!”

  萬歲之聲一遍又一遍,穿過殿宇,飄向皇城深處,飄向晨霧漸散的汴京城。

  趙似站在殿中,聽着這震耳欲聾的朝賀,指尖微微收緊。

  他贏了。

  從穿越到這具身體裏,到此刻不過一夜光景。

  他從一個閒散親王,踩着趙佶的荒唐,藉着章惇的剛直,賭贏了這場生死局,坐上了這把大宋天子的龍椅。

  可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只是開始。

  朝堂之上新舊黨爭的餘毒未清,西北的西夏虎視眈眈,北境的遼國日薄西山,白山黑水間的女真已然露出了獠牙。

  他要走的路,還長着呢。

第11章 兒請娘娘臨朝稱制

  待萬歲聲漸漸落定,殿內重歸死寂,唯有紙錢燃燒的輕響混着香燭氣,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章惇率先從一泄虻氐某剂胖衅鹕恚~着沉穩的步子走到殿中,對着御座前的趙似躬身行禮。

  “官家,大行皇帝龍馭上賓,喪禮爲頭等大事。”

  “百官入臨發哀、天下頒詔告哀、山陵營建諸事,皆需官家定奪。”

  “臣請旨,即刻頒下遺制,曉諭中外。”

  他身後的曾布、蔡卞、許將三人也齊齊起身,垂手立在一側,目光皆落在趙似身上。

  滿殿的宗室親王、三衙管軍,也都屏息凝神,等着這位新君的第一道旨意。

  趙似聞言,卻沒有立刻開口。

  他垂着眼,指尖輕輕摩挲着龍袍冰涼的寰劊脸粒萑肓顺了肌�

  一夜之間,他從一個閒散親王坐上了龍椅,看似贏了全局,實則根基薄得像一張紙。

  朝堂之上,新舊黨爭糾纏數十年,宰執們各有派系,各有盤算。

  禁軍三衙看似俯首,實則軍權盤根錯節。

  地方上,新法推行多年,利弊交織,州縣積弊早已沉痾難起。

  他是熟讀宋史,知道每一個人的結局,知道每一件大事的走向,可史書終究是紙上的寥寥數筆,寫不盡朝堂上的人心鬼蜮,道不明官場裏的彎彎繞繞。

  他初登大位,連政事堂的文書流程都還摸不熟,貿貿然伸手抓權,只會落得處處掣肘,甚至引火燒身。

  而法理之上,向太后是神宗皇帝的正宮皇后,是他的嫡母,更是今日定策立他的人。

  只要向太后站在他這邊,這皇位便穩如泰山。

  且這位太后一生所求,不過是身後的尊榮與地位,若自己登基之後便獨攬大權,她心中的猜忌只會越來越深,今日的擁立之恩,他日未必不會變成嫌隙之由。

  倒不如,順勢推舟。

  請她臨朝稱制,一來,以太后的名分鎮住朝堂,幫他穩住這乍然更迭的權力格局,擋住那些明槍暗箭。

  二來,給自己留出足夠的時間,冷眼看清朝堂裏的派系分野,摸透每一個人的底細,把史書上的文字,變成實實在在的人心。

  最重要的是,用這一步,徹底打消向太后所有的顧慮,讓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在這宮裏,她的地位,無人可以動搖。

  心念電轉之間,趙似已然打定了主意。

  他抬起頭,沒有理會躬身等候的章惇,反而轉身,面向着御座之側的向太后,撩起衣袍的下襬,畢恭畢敬地再次跪倒在地。

  這一跪,滿殿皆驚。

  章惇等人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連向太后都愣了愣,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官家,你這是做什麼?”

  趙似沒有起身,依舊伏在地上,聲音帶着未散的哽咽,語氣卻無比鄭重。

  “娘娘,臣年幼,驟臨大喪,方寸已亂。”

  “於朝政庶務、國家禮制,更是一竅不通,全然不知從何下手。”

  “江山社稷太重,黎民百姓太苦,臣一人,實在擔不起這千鈞重擔。”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目光裏滿是孺慕與懇切,直直地望着向太后:

  “臣懇請娘娘,以神宗皇帝正宮、大宋皇太后之尊,臨朝稱制,權同處分軍國事。”

  “待臣跟着娘娘與諸位相公,學通了政務,熟悉了國事,再行親政不遲。求娘娘成全!”

  話音落下,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章惇整個人都懵了,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趙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拼了一夜,頂着太后的怒火,喊出“端王輕佻,不可君天下”。

  好不容易把這位簡王扶上了皇位,就是怕再出一個高滔滔,怕太后臨朝,舊黨捲土重來,把他們耗盡心血推行的新法毀於一旦。

  可誰能想到,新君剛登基,龍椅還沒坐熱,竟然主動請太后臨朝稱制?

  曾布臉上的從容也瞬間散去,眉頭緊緊蹙起,與身旁的蔡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與不安。

  太后臨朝,意味着皇權旁落,他們這些宰執的權力,必然會被大大沖擊,更別說,向太后素來偏向舊黨,一旦她掌權,元祐年間的舊事,怕是要重演了。

  許將更是垂着頭,指尖微微收緊,心裏翻江倒海。

  他們想反駁,想開口勸阻,可趙似的話,情真意切,句句都站在孝道與情理上。

  新君年幼,剛逢大喪,懇請嫡母臨朝輔佐,於禮於法,都挑不出半點錯處。

  更何況,國喪當前,新君剛立,他們若是當蟹磳ΓM不是落了個藐視太后、擅權專斷的名聲?

  幾人嘴脣微動,最終卻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而御座之側的向太后,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趙似,耳邊一遍遍迴響着他那句“臨朝稱制”,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她這一生,無子無女,在深宮裏熬了數十年,從皇后到太后,步步爲營,所求的,不過是一個安穩的晚年,一份無人能撼動的尊榮。

  先前她執意要立趙佶,無非是因爲趙佶自幼養在她身邊,生母早逝,不會有人跟她爭太后的名分。

  而趙似是朱太妃的親生兒子,她打心底裏怕,怕趙似登基之後,尊生母爲皇太后,把她這個嫡母拋在腦後,落得個晚景淒涼。

  可她萬萬沒想到,趙似剛坐上皇位,第一件事,竟然是請她臨朝稱制。

  這哪裏是請她輔政,這分明是把天底下最尊榮的權柄,親手送到了她的手裏,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娘娘,你的地位,無人能及,我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先前那些猜忌、那些防備、那些對趙似的芥蒂,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懊悔與動容。

  她懊悔自己先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懊悔自己差點爲了那個荒唐的趙佶,錯過了這樣一個知冷知熱、懂她敬她的孩子。

  向太后的眼眶本就因哭了一夜而紅腫,此刻又瞬間蓄滿了淚水,順着臉頰滾落下來。

  她連忙抬手拭去,快步上前,伸手扶起了趙似,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

  “似哥兒,快起來。你已經成年,又有章相公、曾相公他們這些肱骨之臣輔佐,朝堂之事,有他們幫你,哪裏用得着吾出面……”

  “娘娘。”

  趙似順勢起身,反手握住了向太后微涼的手,打斷了她的話。

  他放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少年人的依賴與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