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86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曆在翻譯完年羹堯給老九的信後,也才明白了過來。

  而因此,弘曆也看向了這鄧承偉:“你知道,你們年大將軍爲什麼聯絡九叔嗎?”

  鄧承偉搖頭:“奴才不知道,奴才只求四爺開恩,給奴才一個痛快的。”

  “你們年大將軍就是想知道,我汗阿瑪對付九叔是不是要奪海利,奪了海利是爲了做什麼?”

  弘曆回答後,就揉了揉眼:“你們這位年大將軍啊,膽子很大,居然想通過九叔窺測起聖意來,而且,竟也盯上了海利這塊肥肉!”

  “果然是財帛動人心啊!”

  “只是可惜,你成了這裏面被犧牲的一顆小棋子。”

  弘曆因此感慨了一下,然後伸手撩開了車簾,只見據景陵不遠的隆福寺行宮已近在眼前,但在隆福寺行宮前,倒是多了些探頭探腦的人。

  鄧承偉這裏一臉彷徨,他一個小太監,哪裏關心什麼海利。

  他現在,只是傷心,傷心先帝九皇子會出賣他家大將軍,讓他也因此死罪難逃。

  弘曆看見鄧承偉彷徨的樣子,只淡淡一笑。

  他也沒想到,這一世,因爲自己這隻蝴蝶煽動翅膀後所產生的效應,會讓老九除了和年羹堯已無與外界聯絡的機會,而使得老九爲了與自己交好關係,爲他的後人鋪路,且在自己詐了他後,就只能把年羹堯聯絡他的事告知給他。

  這樣也使得,他意外獲得了年羹堯聯絡老九的罪證,和在雍正身邊奴才裏安插自己人的罪證。

  在弘曆身邊的陳士順和李玉也沒想到自家四爺祭個陵,還會有立下如此意外的功勞。

  兩人現在也因此都在心裏越發佩服起弘曆來,佩服自家四爺的神聖明睿,而也因此,兩人在弘曆面前不禁更加恭順小心起來,覺得在這位小爺面前說是真不能有任何小心思,因爲這位爺太神通廣大了!

  待寶蓋車停在隆福寺行宮時,弘曆剛下車,陳士順這裏就滑跪在了他面前的雪地上,捧着一熱手爐:“四爺,天冷,抱着這個吧。”

  弘曆點頭接了過去。

  跟着下車的李玉驚訝地看着這一幕。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陳士順就已從自己底下隨行宦奴手裏拿起一把大油傘,打在了弘曆頭頂,把柳絮一般的雪遮在了傘外面,陪着弘曆先往隆福寺行宮方向走去了。

  李玉張着嘴,過了一會兒,才立即提着琉璃明瓦燈跟了來,暗歎自己伺候主子的本事,比陳公公還是差的遠啊!

  弘曆雖然只是皇子,但也是可以在隆福寺行宮歇腳的,只是不能住行宮中皇帝住的地方而已。

  因爲皇帝往往帶着諸皇子等出行時,這些隨扈的皇子也都會住行宮,行宮也都有給諸皇子以及隨扈王公大臣安排的住處。

  弘曆這裏下車,往隆福寺行宮走來時,就見滿都護之弟海善與阿布蘭之弟法布蘭(蘇努之子)一起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給四貝勒請安!”

  法布蘭更是跪在了他面前。

  海善也因此非常驚訝地看了法布蘭一眼。

  法布蘭和他都是宗室子弟,而且法布蘭跟弘曆是平輩,所以是不用跪見的。

  歷史上,法布蘭堂兄阿布蘭就因爲跪見撫遠大將軍胤禎被雍正痛批過。

  弘曆對此倒是不覺得奇怪,只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據他所知,這阿布蘭和法布蘭兩兄弟,在愛新覺羅宗室裏,是出了名的牆頭草。

  阿布蘭爲巴結老十四,既然曾經會跪見胤禎,其弟法布蘭如今見他,給他下跪自然也就不足爲奇了。

  儘管,法布蘭比弘曆大,論親緣關係,是他的堂兄。

  弘曆這時忙扶起了法布蘭:“堂兄請起,萬勿如此。”

  接着,弘曆又向海善見了禮:“請堂叔大安!”

  按宗室親緣關係,法布蘭屬於他堂兄,而海善更是他親堂叔。

  所以,弘曆如此稱呼着兩人。

  海善也扶起了弘曆。

  而接着,弘曆就問着海善和法布蘭:“不知堂叔和堂兄來這裏見我是爲何事?”

  “我是家兄派來的,來這裏,是要告訴你,皇上四哥已下旨斬殺鄂倫岱和阿爾松阿。”

  海善回道。

  弘曆聽後故作驚駭:“竟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得盡快回去,看看能不能勸勸汗阿瑪。”

  弘曆接着又說了一句。

  法布蘭聽後非常感動,而跟着道:“沒錯,但他們已經在菜市口行刑了。”

  弘曆當場故意張嘴,隨後嘆息了一下。

  海善也越發神色凝重起來,說:“這也是鄂倫岱咎由自取,竟摔諭旨於乾清門!”

  “他竟做出這樣的事?”

  弘曆再次故作驚訝:“他怎麼敢的?”

  “他素來跋扈,這是這次竟如此,也着實讓難以預料,可憐阿爾松阿被他連累了。”

  海善回道。

  弘曆道:“阿爾松阿又是爲什麼?”

  海善回道:“皇上四哥的意思是,他心懷險惡,沒有指出銅錢標範過於精美的弊病,就將他下了獄,而鄂倫岱說是他蠱惑阿爾松阿的,也就被定成了同黨。”

  “鄂倫岱這蠢貨!”

  弘曆依舊故作驚奇地罵了一句,心裏卻叫好不已,暗想自己這位阿瑪果然不會讓人失望。

  接着,弘曆就對兩人說道:“堂叔、堂兄,天色已晚,你們先去行宮客院暫歇,明日我跟你們一起回京。”

  兩人點首。

  翌日。

  弘曆就與海善、法布蘭一起回了京。

  而弘曆則在回京的路上發現,越接近京師,流民就越多。

  這些,三三兩兩在離官道很遠的地方走着,且走着走着就有人倒下的流民,就像對所謂盛世的一句句無聲的控訴。

  海善見弘曆眸露憐憫之色,就回答說:“北直去年大旱,冬小麥減產嚴重,許多百姓只能再次來京師逃荒,京師米價已飛漲至三兩一石。”

  弘曆聽後點了點頭:“那朝廷下旨蠲免賦稅了嗎?”

  “已經下旨了,但北直經常發生饑荒,也不能年年都蠲免,而沒有歲入,使地方官衙越發不能咿D,加上兼併嚴重,所以,直隸巡撫李維鈞已經上疏請旨,明年在北直推行攤丁入畝,進而保證稅源。”

  海善繼續說道。

  弘曆知道,海善只是試探他對攤丁入畝的態度。

第118章 雍正教弘曆如何推行新政

  “汗阿瑪聖明燭照,想來清楚該如何做的。”

  弘曆則沒有明確表態,只回了這麼一句。

  接着,弘曆就轉移話題說:“也不知,京師現在怎麼樣了,鄂倫岱和阿爾松阿人頭落地,王公大臣們會不會因此有怨望之心?”

  弘曆還特地擰了擰眉頭。

  海善和法布蘭見此都跟着暗暗點頭。

  ……

  ……

  “弘曆仁善,所以見小民而起憐憫之意,但質慎機警,小弟當時見他多次回顧遠處饑民,所以就提到了攤丁入畝的事,但弘曆沒有表態。”

  “另外,他也頗爲顧全大體,會因爲鄂倫岱和阿爾松阿被殺的事,擔憂朝堂人心穩定與否。”

  海善在回京後,就在見到自己兄長滿都護時,而向滿都護提起了他與弘曆一起回京時,對弘曆的看法。

  滿都護聽後非常嚴肅地點了點頭:“他畢竟是先帝看重的皇阿哥!乃至有說法是,先帝傳位於皇上四哥,就是因爲先帝對他這位皇孫寄予厚望的原因。”

  “大哥說的是,他應該和皇上四哥不一樣,將來不會對我滿洲王公大臣動輒誅勠。”

  海善跟着回道。

  而法布蘭也在見了自己哥哥阿布蘭,也說起了他出京去見弘曆的事:“四貝勒弘曆將來當是能安天下的人!他雖然也覺得鄂倫岱蠢而跋扈,但也有要爲其求情之心,如果他這次沒有出京,說不準會令皇上改變主意!”

  “也許吧,是否仁恩普照,還得看將來呀。”

  阿布蘭則笑着回了起來,同時又微微嘆了一口氣。

  這次,鄂倫岱和阿爾松阿成功被誅,對於滿洲八旗的王公大臣而言,確實是足以讓他們心驚膽戰的一件事。

  他們不少人,彷彿才如夢初醒,真的開始明白,如今的天下,不是康熙那個可以恣意張狂的時期了。

  原因也跟鄂倫岱和阿爾松阿是在雍正元年年底就被處置而且被直接處死有關,所以,他們意識到早一些。

  而在原歷史上,雍正因爲一開始還沒打算這麼強硬,想這些人在被訓斥後能自發省改,對他們抱有一絲期望的緣故,所以只在雍正二年才處置了鄂倫岱和阿爾松阿,將兩人圈禁盛京,直到雍正四年才下定決心誅勠二人。

  這一世,由於弘曆提醒雍正當考慮到有些居心叵測者可能跟李善長一樣能活的緣故,也就讓雍正改變了想法。

  當然,雍正本身就已經打算要處置這些人,按照原歷史,也會在雍正二年尋機處置這些人,只是弘曆的提醒,加上銅錢問題被他提前發現,也就讓雍正認識到這些人用心險惡,且有機會處置並用了更嚴的措施。

  “這纔去祭陵幾天,就瘦些了!”

  弘曆在回京見到雍正,向雍正覆命時,雍正先對他說了這麼一句。

  弘曆則拱手作揖笑着說:“多謝阿瑪關懷,兒臣瘦些無所謂,但願阿瑪能胖些。”

  “朕胖起來難!”

  雍正笑着回了一句,就放下手裏的奏摺,又抬頭看向他:“在回京路上,可有人找過你?”

  “有,海善堂叔和法布蘭堂兄見過兒臣,說是他們的兄長派來的。”

  弘曆回道。

  雍正點首:“那應該是你十三叔的意思。”

  “他們可有對你說什麼?”

  雍正問道。

  弘曆主動回道:“爲鄂倫岱和阿爾松阿的事,另外,海善堂叔提起了攤丁入畝的事。”

  “你怎麼說的?”

  雍正又問道。

  弘曆道:“兒臣故作驚訝,對攤丁入畝的事,則什麼看法也沒提。”

  雍正聽後頷首:“你今日來應該跟你的先生知道了些不少民政的事,你在阿瑪面前可以說說,你覺得這攤丁入畝如何?”

  弘曆記得康熙教過他,掌權的人中,真正厲害的人,如果問他相關決策意見,其實不是跟他商量,而是要甄別,看他的立場和態度。

  弘曆雖然不清楚,雍正現在的話,是不是支持攤丁入畝,但他根據對歷史的瞭解,自然知道雍正是支持攤丁入畝,而把丁稅徹底攤入地稅裏,而造成上千年的人頭稅被永久廢除的事實的。

  所以,弘曆也就如實回答說:“當推行!”

  “李維鈞是不是偷偷給你孝敬了?”

  雍正突然冷峻看向了弘曆。

  與某電視劇不同的是,率先推行攤丁入畝的不是李衛,而是時任直隸巡撫李維鈞。

  另外,因康熙八年,康熙下旨裁直隸三省總督,改設直隸巡撫。

  所以,眼下,直隸地區還沒有直隸總督,只有直隸巡撫。

  而雍正這麼一問,弘曆心裏並沒有因此慌張,他知道雍正這是故意嚇唬試探他。

  故而,弘曆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說:“自然不是,是因爲兒臣知道,再不攤丁入畝,我大清就收不到足夠的丁銀了!”

  “誰讓我大清立國之初,允許漢人士紳們繼續擁有他們的土地,也允許他們繼續免役呢,所以前明的土地兼併嚴重問題就一直沒有得到大幅度解決!”

  弘曆當然清楚,雍正的攤丁入畝,雖然使得無地漢人能減少被官府盤剝的機會,緩和階級與民族矛盾,能增加漢人人口數量,但其根本還是爲了大清的統治,爲了財政稅源的穩定。

  而眼下,清廷從無地漢人身上徵收丁銀的成本和難度,已遠遠大於對有地漢人徵收丁銀的成本和難度而已。

  畢竟,無地漢人可以依附大戶,甚至是旗人大戶當戶下家,又遊蹤不定,所以,官府徵收無地漢人的丁銀很難,不像土地就固定在那裏跑不了。

  而且,清廷因爲有八旗駐軍,也不怕漢人士紳地主抗稅,自然攤丁入畝徵收丁銀的難度要小很多,也遠比去追索無地漢人的丁銀容易。

  當然,最重要的是,清廷土地兼併很嚴重,沒有清理地主,使得主要人口依附於地主,自耕農與小地主太少,真要是不攤丁入畝,丁銀收入會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