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康熙因此氣得言鄂倫岱乃可殺之人。
但康熙最終還是沒有殺鄂倫岱這個表弟。
歷史上,雍正即位後,鄂倫岱更是變本加厲的狂悖,直接在乾清門撒尿,甚至還把雍正給他的聖旨直接投擲在地上,以表達對雍正的不滿。
也因此,雍正最終對其下了死手。
所以,弘曆一向不怎麼跟鄂倫岱親近,以免自己也惹一身腥,招到雍正的嫌隙。
儘管,鄂倫岱是康熙表弟,屬於皇親國戚,而且是輩分較高的皇親國戚。
也只有弘時這個不知道鄂倫岱以後下場的,還願意跟鄂倫岱接觸。
而弘曆在這麼說後,鄂倫岱就起了身,且問着弘曆:“不知四爺可曾聽到王閣老下獄的事?”
“不曾耳聞。”
弘曆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且不耐煩地問着鄂倫岱:“你問這個做什麼?”
鄂倫岱見弘曆如此冷漠,像喫了蒼蠅一樣難受,只得強壓住怒火,道:“四爺,您不清楚嗎,王閣老是因爲您得罪了萬歲爺的呀!如今只有您才能救他一命了。”
“我幹嘛要救他?”
“我讓他爲我得罪汗阿瑪了嗎?”
“他揹着我胡來,我不怪他老糊塗,壞我清譽,算客氣了!”
弘曆說後就走了,同時心裏冷笑,自己做什麼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鄂倫岱來教了?
鄂倫岱見弘曆直接走了,留在原地的他,只得把兩個拳頭捏緊,往胸部壓了壓,齜起牙來。
不一會兒。
鄂倫岱就又在景唛T方向遇見了弘時。
弘時問着鄂倫岱:“弘曆怎麼說?”
“他沒有答應爲王掞說情,還大有怪王掞揹着他行事的意思。”
鄂倫岱說到這裏就在弘時面前雙手叉腰,而嘆息了一下:
“這位四阿哥厲害呀,比泥鰍還滑溜,竟在立儲這事上表現的如此鎮定,一點也不像是一個積極拉攏人心的皇子所該有的姿態!”
“這麼說來,八叔想讓他上當實在是太難了。”
“或許從弘晝身上着手,也許比直接從他老四身上着手還是要好些。”
弘時失望地說道。
弘時說着就見老八走了來,便忙跟着鄂倫岱一起迎了過來。
“給八叔請安!”
“奴才給廉親王請安。”
“你們在聊什麼呢?”
老八在讓兩人起身後忙問了一句。
鄂倫岱也就把想挑唆弘曆去雍正面前爲王掞的事說了。
“胡鬧!”
老八陡然變色,申飭了鄂倫岱一句,且責問着鄂倫岱:“你就不怕弘曆直接把你找過他的事給雍正說嗎?”
鄂倫岱一愣,半晌說不出話來。
……
……
“兒臣來的時候,見到了鄂倫岱。”
弘曆在來到雍正這裏時,就向雍正說了這一意外情況。
雍正這裏正穿着水墨色的寬袍大袖,帶着四方平頂巾,執筆在書案上揮寫着大字。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明朝的人。
即便是弘曆自己,也在剛來到養心殿時,大喫了一驚。
他還以爲他又穿越了。
但他早就聽聞過雍正喜歡穿漢服,也喜歡角色扮演一種漢人士人的悠閒生活,連喜歡的瓷器也偏於漢人士大夫喜歡的那種清雅風格的瓷器,與歷史上乾隆喜歡大富大貴的風格完全不同。
所以,弘曆在看見眼前的人是雍正後,也就沒有多感驚奇。
而在弘曆說了鄂倫岱的事後,雍正不屑地撇了撇嘴,只提着筆,觀賞着宣紙上寫好的大字,對弘曆說:
“我滿洲大臣裏,盡出這樣的糊塗跋扈之輩,當年先帝就該殺了這鄂倫岱,而不是把他留到現在。”
雍正說後就朝弘曆揮了揮手:“你過來。”
弘曆便走了過來。
“看看阿瑪這字寫的怎麼樣?”
雍正瞅着弘曆問道。
弘曆見上面只寫着四個漢字:“明德惟馨”。
他清楚,這四個字是出自於《尚書》中的“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意爲只有美德才有芳香。
弘曆自然毫不猶豫地說:“寫的好!”
“喜歡的話,阿瑪就賜給你,讓他們裱起來,放在你的書房。”
雍正這時眉飛色舞地說着,就遞眼色給蘇培盛。
蘇培盛會意,將一印章遞給了雍正,然後又把印泥盒放置在了雍正面前:“主子請!”
雍正則親自將印章壓了印泥,蓋在了這幅字上面。
弘曆這裏忙露出大喜之色,拱手道:“謝阿瑪!”
同時,弘曆也有些羨慕地看向了雍正蓋章的一幕。
他突然覺得,這些古人在書畫上蓋章,的確看上起來很有範,有種在某美人身上做下自己標記的感覺。
“這次你能主動讓朱軾他們提議祕密立儲,還說服了你十四叔,令朕很是高興!”
“可見你外簡內明,沒有被名利矇蔽心智,有自己的主見,知道這個時候你我父子同心是最好。”
“朕贈你一幅字,既是褒獎你這次穩住心智,也是讓外界知道,你我父子一直關係很好,最後纔是希望你能明德守志,不要辜負你汗瑪法和朕對你的期望!”
雍正在很滿足地蓋了章後,就把筆放回了筆筒裏,而摔着大袖,在房間裏瀟灑地走了起來,不時的還會走到鏡子前,看一看自己。
而弘曆這裏則沒想到雍正這麼快就知道朱軾等主張祕密立儲是自己要求的。
弘曆只在這時點頭說:“阿瑪過獎,兒臣也是怕有朋黨之禍,才大膽做此主張,意在表明,兒臣和天下臣工,如果有黨,那就只能是阿瑪的臣黨!”
雍正對着鏡子調整着自己的頭巾,而說道:“你能想到朋黨之禍,很好,只可惜王掞那老貨還不如你,居然想以立儲爲名,勾結滿漢大臣興風作浪,還有你八叔!”
“那阿瑪打算怎麼處置王掞?”
弘曆這時轉身看向了雍正。
雍正也回過頭來,看了看他,隨後嘆了一口氣:“先帝在位時,他屢次挑釁先帝,先帝尚且都容忍了他,就是看在他也一把年紀的份上,朕也打算讓他致仕回鄉算了。”
“可他要是跟李善長一樣能活,該怎麼辦?”
弘曆這時反問了雍正一句。
雍正怔住了,眸裏生出寒意來。
第100章 新的漢臣之首
弘曆對王掞沒有好感。
這類揹着他,以他的名義興風作浪,企圖讓他陷入難堪境地的漢人士大夫,在他看來,如果不給這類人一點顏色看看。
遲早,這類人還會坑了自己。
二阿哥胤礽就是例子!
另外,弘曆也不希望,自己還能在後宮深苑收到王掞的黃金兔。
這種敢把手伸到內廷的人,不能輕饒!
所以,即便雍正因爲覺得王掞太老,沒跟他計較,弘曆也要落井下石一番,勸雍正殺了王掞。
“汗瑪法都成先帝了,他居然還活着。”
“阿瑪應該知道,兒臣收到黃金兔的事,汗瑪法當時就說了,王掞這大逆不道之舉,交由阿瑪您將來處置。”
“所以,還請阿瑪避免他比李善長都能活的情況出現。”
弘曆這裏說着就再次拱手。
而雍正,這時重重地點了點頭,下定了決心。
“傳衡臣!”
“嗻!”
蘇培盛應了一聲,同時撇了弘曆一眼,而在弘曆將注意到他時,忙又垂下了眼瞼,心似乎在這時也跳到了喉嚨口。
這四阿哥,比當年的四爺還可怕呀!
沒多久,張廷玉就來到了雍正這裏。
雍正則對張廷玉吩咐說:
“擬旨!”
“王掞狂悖犯上,結黨營私,於大堂之上,公然教訓君父,可謂大逆不道,先帝也嘗斥其不臣,學其祖上不德之舉,故下旨申飭,然其本人不知悔改,至今變本加厲,欲離間天家父子。”
“朕本欲腰斬此奸,然念其年邁,故賜毒酒一杯,抄家籍產,並在京房地產業賞戶部尚書張廷玉,只特恩不索其家人。”
清軍入關後,京師宅地多變成了旗產,尤其是變成了內務府管理的皇產,所以許多受皇帝寵信的漢人大臣,會被賜給在京房地產業。
王掞曾經在二阿哥胤礽受寵時,也被康熙看重過,所以康熙也給賜了宅地和其他產業,而胤礽也給他這位老師贈送了一些田地。
如今,雍正突然要把京師宅地產業賞給張廷玉,明顯是有意扶持張廷玉爲漢臣之首。
張廷玉這裏嘴角抽動了一下。
接着,他就謝了恩,然後去一旁擬起旨來,沒有爲王掞說好話的意思。
弘曆則眯着眼,他似乎已經猜到爲何雍正這麼快就知道祕密立儲是他提出的了。
而弘曆對此只能感嘆,張廷玉的確是在雍正面前把路走寬了。
至於王掞被雍正決心賜死,弘曆自然內心感到滿意。
他就是希望王掞這老貨能被雍正處死。
這樣就能讓那些想拿他做筏子,故意要捧殺他的大臣知道,別把他當傻子使喚,也要清楚這樣害他的下場。
“弘曆,你帶着人,給王掞送酒去,只說是朕的意思,你是奉旨而來。”
雍正這時吩咐了一聲。
“嗻!”
弘曆感激不盡地應了一聲,就領旨,帶着幾名侍衛,往關押王掞的大牢走來。
而雍正這裏則突然若有所思地對張廷玉說:
“弘曆提醒朕提醒的是,朕要防止的可不只一個王掞跟李善長一樣能活,凡是沒有忠貞之心的,皆不能活太久!”
張廷玉在一旁聽了這話,整個人微微一顫,而同時也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他之所以笑一笑,是要表示一下,他認同雍正。
因爲他早就從他父親那裏學了一套伴君守則,那就是要無時無刻都要小心,要讓君父看見自己與之是一致的。
但張廷玉自然還是感到雍正這句話的可怕的,同時,他也驚訝於四阿哥弘曆的心狠。
因爲他沒想到,雍正要防止王掞跟李善長一樣能活,是弘曆提醒的。
這讓張廷玉意識到了弘曆的可怕,而覺得以後在這位四阿哥面前也要小心一些纔好,不要真覺得他只是一位陽光和氣的少年阿哥。
且說,在弘曆和蘇培盛來時,王掞正恬淡的閉目養神。
但當他看見弘曆和張廷玉一起來,且跟隨的侍衛端着一酒壺時,就睜大了眼,眸露出驚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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