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79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制臺說的很是。”

  兩人異口同聲道。

  劉墉是新補的安徽學政。

  他之所以是沒有進改革小組,是因爲他在安徽任學政沒有多久,對安徽士情還不清楚,只是因爲本身接受過新式教育,而更加知道怎麼建立新式教育體系而已。

  學政在清廷是地方上是省一級專門管教育和士人的官員,嚴格來說,不是總督、巡撫的下級,也是中央外派大員。

  而要求各府州縣傳達旨意給讀書人們自然也是由他們傳達命令。

  很快,各府州縣就收到了學政的牌票,而知道了正式改革的旨意內容。

  各府州縣的正堂官們也不敢怠慢,立刻將轄區內的讀書人都召集了來,向這些人傳達了旨意。

  只有一些寒門庶族之家剛剛開始學習認字讀書的孩童沒有被召集傳達到。

  但這些人會有教他們的先生或者族中教他們的長輩告訴他們。

  因爲已經先放出風的緣故,所以這些讀書人們在知道此事後都不驚訝,只是依舊會因爲朝廷的最終政策傷害了他們的利益而內心憤怒。

  但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同時也不得不回家和家人商議,該怎麼根據政策來做出相應轉變。

  “這官也不是非做不可,這功名也不是非取不可!”

  兩江地區確實富庶,很多讀書人家裏也都不差錢,所以有松江府士人申芝伯就在回家與家人們商議辦法時,憤慨不已地說了這麼一句。

  申芝伯的妻子章氏問他:“老爺您可以不再取功名,不做官,可我們的兒子們呢,他們難道也不取功名也不做官嗎,我們難道不爲他們做打算嗎?”

  申芝伯看向了自己那倆還在默寫朱子語錄的雙胞胎兒子,發起呆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讓自己兒子們將來也同自己一樣,只讀四書五經,肯定考不了功名,也做不了官,那樣在將來只能做個布衣儒士,說不準哪天就因爲一場變故而窮苦潦倒起來。

  如果讓自己兒子們讀新式教育,他就得把家裏的錢更多的投資在新式教育培養上,這樣家裏的儒學師傅就得辭退,他自己也得尋找別的稚k法,而不能再希冀因爲能教儒學而廣收弟子。

第757章 大建新式學堂,關於外國留學!

  申芝伯最終還是選擇了準備把自己的孩子們送去新式學堂,且爲此辭退了自己家的儒學老師王帆林。

  “子敬兄!實在是多有得罪,可無奈時局如此,我也只能請您另炙汀!�

  申芝伯在辭退儒學老師王帆林時,也向他表達了歉意。

  王帆林苦笑了一下:“還能质颤N就,兩江從此恐怕就沒幾個人家願意招儒學西席了。”

  “那子敬兄可有打算?”

  申芝伯也是想借王帆林的想法參考一下。

  因爲他現在非常迷茫。

  儘管他已經決定不再考取功名不再追求做官,但他也不想就這麼渾渾噩噩的活着。

  王帆林嘆了一口氣,說:“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段時間,我那在漕幫做事的堂弟倒是來信給我說,我可以去他那裏做個文書,我一直沒答應,主要是覺得跟那幫粗鄙之人爲伍,實在是有失身份,但如果堅持不下去,說不準我還是會去的。”

  申芝伯點了點頭,神態間的愧疚之色越發的重,同時也有些感到失望。

  不過,他這也確實是病機亂投醫了。

  本來嘛,他一個富足的儒生都沒有辦法,經濟情況不如他的寒門儒生王帆林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

  但申芝伯因爲家境殷實,倒也沒有急着另殖雎罚乔嘣M書堆裏看起書來。

  由於他已決心不再參加科舉,不再做官,也就乾脆全憑自己興趣看書,便看起很多雜書來。

  王夫之的書、黃宗羲的書乃至西方的一些書來,比如什麼伏爾泰《哲學通信》、孟德斯鳩的《論法的精神》。

  至於後面幾本西方書籍,確實已經分別在乾隆初期出現。

  如今乾隆又沒有閉關鎖國,也沒有大規模禁書,還大量引進西洋各類人材,所以也就讓這類書籍更快的流入到了中國。

  申芝伯作爲兩江富有的儒生,也通過各種渠道買到了這類書籍。

  但也正因爲申芝伯開始看除儒家聖賢書外的其他書籍,而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思考,乃至還決心也著書立說,闡述自己心中所認爲完美政治制度和社會制度。

  王帆林後面也還是來了漕幫當文書,負責給漕幫的人寫一些書信文稿。

  不過,這類活計很輕鬆。

  王帆林爲此便乾脆也兼職起大夫的職責來。

  因爲他讀過不少醫書,也學過悦}之術。

  漸漸的,隨着找他看病的人越來越多。

  他也就逐漸把精力放在了醫學上,還開始研究醫理,總結臨牀治病經驗,撰寫新的醫術。

  從一名傳統的儒生,開始變成一名專業的醫生。

  弘曆下旨在兩江地區推行科舉改革後,確實逼得許多隻投身於科場的儒生們,開始投身別的行業。

  有的乾脆也興辦起了工廠和商鋪,向工廠主轉型。

  還有的則投身於文娛產業,以滿足市井百姓的文娛需求爲目的來賺錢。

  這裏面最威脅帝制的轉變,還是申芝伯這種開始關心制度改革和思想改革,去思考社會應該以什麼主義來建設的一批儒生。

  這些人開始把西方的人權同中國的民本思想結合,也開始繼續思索封建與郡縣的意義。

  若不是現在的大清內部矛盾還沒那麼尖銳,外部也沒什麼危機,整個社會經濟狀況還處於向上的狀態,說不定都會提前出現要革大清之命的聲音。

  弘曆也知道他這樣做,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會進一步促進民杏X醒。

  但來自後世的他,是真不怕民杏X醒。

  因爲中國的民袥]覺醒時,也是敢反帝的。

  在他看來,與其盲目反帝,還不如讓將來的民杏欣碇堑姆吹邸�

  要知道,歷史上許多農民起義,就是因爲起義的農民表現的過於愚昧迷茫,才往往導致起義的勝利果實被反動的地主給竊取。

  同時,許多起義的百姓,也因爲沒有思想上不夠成熟,表現出的抗爭也很不成熟,甚至過於殘暴和簡單,結果反而引不起統治者反思,相反讓統治者更加頑固保守。

  ……

  “朝廷選你們去兩江開辦新式學堂,旨在推廣新式教育,培養更多的實業人才。”

  “故朕望爾等務必因材施教,使天下孩童少年乃至青年都各有專長。”

  在下達推廣新式教育的詔旨後,弘曆也根據改革小組的題薦,任命了一批去兩江開辦新式學堂的學官。

  這裏面,高等學堂的學官皆是翰林官,而且皇帝還在他們赴任之前專門召見了他們。

  弘曆就在召見這些學官的一天,對他們說了一番自己的期望。

  這些學官自然都表示不敢辜負他這位皇帝的聖恩,表示要兢兢業業完成培養實業人才的任務。

  被派去江蘇開辦江南師範學堂的紀曉嵐此時更是振奮不已。

  如今已推崇事功之學的他,非常贊成朝廷這樣的務實之舉。

  “這也就是當今陛下了,纔能有如此威信,而令此新制順利推行下去,天下無人恃矜而抗。”

  “正所謂先有揚武之德,方纔能有文治之功。”

  “陛下統一西域,帝威大振,天下莫不敬服,如此試點推行新制於兩江,也自是摧枯拉朽一般。”

  紀曉嵐在回府後也在自己的翰林好友錢大昕面前提起了一番自己對眼下科舉改革的看法。

  錢大昕點首:“通儒之學,必自實事求是始;而真正精通儒道之士,是不會反感朝廷提倡實學教育的;陛下能行此新制,可見也是真正通儒之聖天子!此乃天下社稷之福也!”

  “沒錯!”

  “竹汀不愧爲我知己,所言可謂正確至極。”

  “陛下推行此等新制,非是滅我儒門,而是救我儒門!否則,照着舊有的制度,儒門只會越來越衰弱,進而徹底變成智蟾毁F的敲門磚!”

  紀曉嵐附和着錢大昕的觀點。

  時局發展到如今,一些官僚士大夫也因爲皇帝推行實學的效果顯著,而漸漸的變得同皇帝思想一致,一切務實起來。

  紀曉嵐和錢大昕則是其中的代表。

  這是因爲紀曉嵐歷史上本就務實開明、討厭迂腐之氣。

  但與此同時,紀曉嵐也確實在該妥協的時候會妥協,會爲了保全自身,不去堅守一些原則,而願意爲此做出妥協和改變。

  所以,歷史上紀曉嵐在奉旨編《四庫全書》時,對於乾隆趁機刪書毀一些文字的事,也選擇了順從,沒有阻止。

  當然!

  在如今大清,也確實難再有所謂有風骨的大臣。

  有風骨的李紱、孫嘉淦等都落得個死在關外苦寒之地的結局。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

  越是集權的時代,風骨二字就越是難以出現。

  弘曆對此也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有沒有做出更輝煌的偉業來。

  所以,對現在的他而言,大臣有沒有風骨、敢不敢說真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做事,能不能做出成績來。

  弘曆現在讓紀曉嵐去兩江創辦江南師範學堂也是給他一個做實事的機會。

  因爲現在的紀曉嵐只是在清談上表現出才能,但沒有在實政處理中表現出才能。

  如果紀曉嵐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實政才能,弘曆就會也讓他只當一個有身份沒有權力的學者型官員。

  紀曉嵐也知道這次南下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所以,他對此也是躊躇滿志。

  而紀曉嵐這次南下自然也是坐的蒸汽列車。

  看着列車外不停倒退的風景,紀曉嵐嘴角漸漸勾起弧度,且爲此忍不住對同去兩江開辦新式學堂的王鳴盛說:“只怕孔孟程朱等聖賢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人可以坐蒸汽列車出行吧?”

  “他們自然是沒想到,但他們他們所主張的人倫之道,倒也不會真的因爲天下大變而徹底變得不再是學問。”

  “天下之學雖要因事物之變而變,但也不是徹底摒棄前人之學。”

  王鳴盛有意提醒紀曉嵐,別因爲技術大革新大進步,就徹底瞧不起古聖賢,覺得古聖賢們不如自己有見識,而是要實事求是,承認古聖賢的一些學問道理在當下還是具有價值的。

  紀曉嵐聽了王鳴盛的話,只是笑了笑。

  他也不是瞧不起古聖賢,他只是覺得可能時代既然在進步,那自己這些人肯定還是比古聖賢進步,而天子也應該是比古之聖賢進步的。

  否則,國朝的人口以及實控區域也不會遠超前面的朝代。

  所以,紀曉嵐對於王鳴盛的勸告沒有真的信服。

  他堅信中華的文化是在進步的,所以制度也是在進步的,如此才能體現出技術的進步來。

  他決定在江南創辦師範學堂時,就要傳播這樣的道理給自己的學生們,要讓自己的學生們不要一味崇古,要有作爲今人的自信,甚至有必要可以徹底摒棄古人的教學。

  但王鳴盛倒是比紀曉嵐謹慎。

  他這次去江南是奉旨創辦江南財政學堂。

  但他所想的是要讓學員們在學習財經知識的同時,還是要對中國傳統學問保持敬畏,要理解古人的一些理念沒有真的過時。

  而紀曉嵐和王鳴盛的不同,註定了會培養出不同思想的羣體。

  弘曆也想過會有這種情況。

  不過,他還是懶得去操心這些問題。

  他現在只想解決當下實業人才不足的問題。

  但弘曆不去操心,不代表他真的能躲過去。

  在乾隆二十二年五月的一天,弘曆就收到了來自都察院御史於雯峻的彈劾奏摺。

  這於雯峻彈劾的是紀曉嵐,彈劾他創建的兩江師範學堂,拒絕立孔子諸聖賢像,只放蒸汽機石雕、輪船石雕,可謂是不慕聖賢,只重器用,言其所培養的師範生將來無疑只會重器用而輕忠孝。

  弘曆對此只令下禮部議覆。

  而禮部覆議後認爲,紀曉嵐此舉確實是不慕聖賢,不尊古學,刻意造成聖賢之學對技術革新沒有幫助的論調,所以當要求紀曉嵐立孔子諸聖賢的像。

  弘曆沒有反對,而是選擇了允從。

  儘管他知道崇古不可能促進蒸汽機出現,但現在蒸汽機既然先在東方發揚光大,那這樣做是利於大清對外提升文化統治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