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不配不行,不配就不夠統一!”
“即便不能先做到口音統一,至少文字得統一。”
劉墉就在同副都統三格一同用餐時,對三格說起了自己的看法。
他本來是不理解皇帝爲何要給各路軍隊安排訓導官的,特別是派他這些翰林官來。
畢竟他們這些文官會本能地瞧不上打仗武夫,覺得打仗的武夫都粗鄙愚笨,要訓導也該是去訓導剛進學的讀書人。
但劉墉在切身經歷後,也就不得不承認皇帝有先見之明。
三格在聽劉墉這話後,也深有同感,而跟着說道:“主子的見識確實在我們之上,只是不知道僅僅在車上這麼訓導一兩個月,起的作用會有多大。”
“應該有很大的作用。”
劉墉扯了一下三格的衣領,讓他看了坐在窗邊認真演算數字的海蘭察一眼。
三格見狀笑了笑:“此人叫海蘭察,騎射一流,喫苦耐勞,能入選是因爲他打死了一隻熊。”
劉墉聽後張大了嘴:“是嗎?”
三格道:“我可以把他打死那隻熊的熊皮贈給翰林公。”
“真勇士也!”
劉墉爲此感嘆了一句。
……
……
“真不愧是國朝精銳啊!”
與此同時,副都統富德則在看見同樣要從京師被徵調去前線的一標新軍時,也感嘆了一聲。
因爲這些新軍各個高大威猛不說,行走來時皆序列整齊,且所持火器也都更加的長,還配有三棱尖刺,穿的也是更爲保暖且耐磨的呢絨大衣。
這讓富德自然看得眼熱。
不僅僅是富德,跟着富德一起上車的滿洲兵也都看得眼熱,都感嘆到底是天子自己新編的帝軍,用的都是更爲新奇的裝備。
海蘭察也隔着車窗看見了這一幕。
這讓他瞬間呆在了原地。
他也不知道這些只配火器和刺刀以及腰刀,且不着甲的官兵到底會在戰場上有怎樣的表現,但他就是本能覺得這些人會表現出更強的戰鬥力,更加英武不凡,而他自己都本能地想成爲這樣的人。
“這是天子新軍!”
“各個能寫會算,打起仗來也不怕死,他們的火炮與火器皆是一流。”
“你們要想加入進去,就好好立功,到時候可以特招進武備學堂,就能成爲新軍一員。”
劉墉也在這時對海蘭察這些人說了起來。
海蘭察聽得很認真,且也開始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標,那就是成爲其中一員。
接下來,隨着列車繼續一路向西,也陸續有別的軍隊上車。
宣化的綠營兵以及寧夏的滿洲兵也都先後加入。
但海蘭察都不再感動驚訝。
畢竟他已經見到了新軍。
他現在更加好奇的是這晝夜不停的列車到底是靠什麼驅動,爲什麼不用馬車就能快速前進。
弘曆這裏則一直關注着各路兵馬的行進情況。
這對於他而言,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畢竟各路大軍因爲他的一個決定而陸續行動起來。
特別是在看見地圖上的一個個箭頭,都在指向自己即位以後建設的鐵路線,且都朝向西邊時,他那種油然而生的成就感,讓他非常滿足。
“遠城右衛兵預計會在下個月初三日抵達京師,然後乘坐列車去西安。”
“索倫巴爾虎兵估計能在六月初五抵達西安,屆時會被派去西路,因爲定北大將軍已奏請旨,索倫兵善戰,可爲西路先鋒,以補西路步卒太多的弊端。”
軍機大臣傅恆也在這時於弘曆身邊說着各路大軍的情況。
弘曆聽後點首。
“河南商丘、永城、夏邑三縣,鐵路佔地共七十頃二十九畝有奇,該巡撫蔣炳奏請豁免其額賦,你們認爲是否該豁免?”
弘曆這裏則除了爲平準而忙碌不已外,他則還得操心着爲別的事。
比如鐵路大建設過程中遇到的佔地以及佔地引起的田稅問題。
弘曆現在就因爲這類事問起軍機大臣們來。
軍機大臣們皆知道如今的皇帝在讓利於百姓方面非常大方,且如今大清也確實不怎麼靠田稅充實國庫,也就都主張允准,且表示應該給予補貼。
畢竟建設鐵路涉及到擾民。
“善!至於給多少補貼,你們同戶部商定後再議。”
弘曆對此頷首,他也主張繼續給予鐵路沿線百姓補貼,一是進一步促進內需,二是沒有建設鐵路地方的百姓更願意接受鐵路。
實際上,現在全國各地的百姓都巴不得鐵路修到自己家鄉來。
由此帶來的經濟騰飛且不說,即便是那份補貼也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在這些實實在在的利益面前,什麼風水什麼神明祖墳受擾都已經不是問題,而且自有專門的人物來爲此做出正面的解釋引導,說是因爲風水好纔會帶來鐵路。
甚至南方一些省份的鄉紳已經籌劃着讓朝廷同意自己出錢建鐵路。
但眼下帝國的重心卻是平準。
所以,弘曆接下來又拿起一道關於奏報準噶爾戰爭引起的外部情況變化的奏摺,而給了軍機大臣們閱看。
“嶺北都統舒赫明來奏,羅剎國有往巴爾納廓一帶大量增兵。”
“你們對此如何看?”
“羅剎國是否會在我們攻打準噶爾時援救準噶爾?”
弘曆自己還簡明扼要的說了一番,且還就就此問起軍機大臣們來。
軍機大臣們皆陷入了沉思。
因爲巴爾納廓就在鄂布河下游,離烏梁海不遠,後世新西伯利亞的南部,沿着鄂布河可直接進入準噶爾境內。
所以,羅剎國的這一舉動也就難免令人擔憂。
而除了弘曆外,這個時代的人都沒有開上帝眼,自然不知道大清平準,外部勢力會不會介入。
所以,軍機大臣們這時也不得不慎重。
但弘曆還是希望軍機大臣們能夠軍政大事上暢所欲言,也就提醒說:“有什麼就說什麼,朕不會治罪!只要別在事後妄言即可!在這裏,即便說錯了也沒有關係,朕不會說出去,更不會因此就否定你們!”
“啓稟主子,羅剎國增兵巴爾納廓可能真是準噶爾向其求援所致,不排除是納土求援。”
馬爾賽這時開了口。
弘曆道:“如果這樣,那他達瓦齊就得被追加一條裏通外國的罪!”
馬爾賽訕訕一笑:“主子說的是,但羅剎國素來兵強馬壯,火器精良,西邊諸國莫不畏服,所以奴才擔心,羅剎國一旦加入,我們平準一事會出現很多變數。”
弘曆點首:“是這樣的。”
“以奴才愚見,不如先派人與其接觸接觸,問其增兵緣由,如果他們不欲援救準噶爾自然更好,如果要援救,那就可以再談談,許以別的利讓他們拒絕援救準噶爾,比如讓出一些不那麼重要且多餘的領土。”
馬爾賽說到這裏就瞅了弘曆一眼。
弘曆則把眉毛一豎:“我中華之土沒有一寸土地是多餘的!讓土不可能,朕寧肯打空國庫,連着他羅剎國一起打,也不會讓土。”
“奴才失言!”
“起吧。”
“啓稟主子,以奴才愚見,羅剎國這樣做確實有干涉我朝平準大計的可能。”
“既如此,還是應當作出防備姿態,增兵烏梁海,以御其南侵。”
“不如把派去各地的新軍抽調北上,做這方面的準備。”
張廣泗這時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臣以爲不可,現在鐵路能繼續大力建設,全靠新軍在各地鎮着,一旦把新軍都抽空了,肯定會有很多勢豪大戶暗中支持的匪寇冒出來,而影響鐵路建設;”
“另外,再調各地新軍去烏梁海,別的倒不是問題,糧食的壓力會很大!如今北路和西路大軍每行一千里,就要費糧兩萬五千石,羊二十五萬只,若再添兵力,即便明年大豐收,也難以支撐,除非諸工程皆停。”
“畢竟鐵路目前只是建到了西安,從西安過去,皆需要大量民夫人畜咻敗!�
劉統勳否決了張廣泗的提議,且算了一下經濟賬。
第738章 大外交策略,鐵騎席捲天山!
弘曆聽劉統勳這麼一算,心裏不禁對羅剎國又增添了一絲恨意。
原因無他……
他現在,要爲這羅剎國突然出現的增兵準噶爾邊境的行爲,額外增加戰爭支出!
當然,這也讓弘曆更加下定決心要消滅準噶爾政權。
要不然,像這種噁心的行爲只會不斷重演。
“如果羅剎國增兵只是爲了防禦我們在平定準噶爾後繼續北上,那爲此耗費許多錢糧去增兵,就太不划算了。”
弘曆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而羅剎國就像是那隻讓他感到噁心且在他面前不停飛來飛去挑釁的蒼蠅。
但他現在還沒辦法夾死這隻蒼蠅。
傅恆這時開了口:“以奴才愚見,羅剎國只能是恐嚇與自保,不會出兵援救準噶爾。”
弘曆抬頭看向了他:“何以見得?”
“羅剎國未必敢直接得罪我大清!”
“因爲,把我們大清逼急了,對他羅剎國沒有好處。”
“別的不說,光是貿易給他們貴族帶來的暴利,就讓他們的貴族沒辦法與我們撕破臉,而他們又恰好是臣權過重之時。”
傅恆這時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弘曆頷首:“你還說漏了一點,那就是,現在的羅剎國也在爭奪在西邊(歐洲與黑海)的利益;他們如果真要與我大清爭準噶爾,那他就得面臨在西邊承受巨大損失。”
弘曆這話一出,熊姍C大臣皆兩眼一亮。
因爲皇帝這個說法,實在是醍醐灌頂。
“主子聖明!”
“奴才怎麼就沒有想到?”
“他羅剎國要爭的東西很多,要爭東,就得丟西,要爭西就得丟東,反而是我大清如今只需要爭西即可!”
馬爾賽這時先做出了豁然開朗的樣子。
他是不介意在皇帝面前表現出自己愚蠢一些的樣子的。
在他看來,跟主子爭風頭,纔是很愚蠢的行爲。
方苞也因爲弘曆和馬爾賽這麼一提,有了個想法,而來到前面說:“但他羅剎國既然敢不顧國朝感受,那國朝也不必在乎他們的感受,反正彼此不是朋友,不如也派人去西邊進一步煽風點火。”
“陛下!”
“恕臣直言,大洋洲的鐵礦確實很多,造鐵路都用不完,用來造軍械,賣給西洋人,也是不錯的。”
“何況,自朝日停戰後,我們官廠許多工匠都收入大減,需要進一步增加工廠定單,讓工匠們增加收入,特別是那些年輕工匠得靠這個提升技藝,另外,西方那邊也需要我們的武器去裝備他們的兒郎,然後在戰場上去廝殺!”
方苞進一步說了一下理由。
“善!”
弘曆不禁撫掌一笑。
“羣策羣議還是有意義的,說着說着就有了很多辦法。”
“方卿說的沒錯,他能噁心朕,朕也能噁心他。”
“可惜現在輔國公允禟不在,不然,他依舊是最適合去西方的,既然如此,那就派慎郡王允禧去,另派副使永琪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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