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16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且說,紀山自盡後,班第就讓人把紀山的屍體抬了下去,準備在用石灰處理後,解送京師。

  接着,班第又對嶽鍾琪、富察·福清諸滿漢大臣說:“主子已有旨意,無論西藏叛亂到了何種地步,眼下都要先派大軍進藏,增加留藏兵力,眼下我們且商討一下進藏路線和留藏兵力佈置之事。”

  “嗻!”

  而弘曆在收到紀山已被賜自盡的消息之前,就先收到了富察·福清等成功撤出西藏、且對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斬首的消息。

  弘曆對此是大爲高興:“很好!金瓶掣籤時機已然成熟!”

第687章 配享太廟者,乾隆真純皇帝?

  弘曆這麼說後,就眺望向了不遠處的揚州城。

  揚州城內,人流攢動,車水馬龍,商店鱗次櫛比,船密如雲。

  好一派盛世光景。

  不過,弘曆的目光沒有停留於這一幕幕盛世光景太久,就展望向了吆由险舜约哼@邊而來的張廷玉。

  奉旨在南方辦船政學堂的三等伯張廷玉如今已是鬚髮皆白,似乎一陣風都能將他吹倒,但張廷玉目光倒是堅毅。

  如今,弘曆南巡,暫住揚州,他在這附近辦船政學堂、造船,自然要來見見弘曆。

  “衡臣啊,朕沒想到,還能在這煙花三月於揚州城見到你。”

  “你身子骨近來可好?”

  弘曆在見到張廷玉後,就先笑着與張廷玉說起了一些閒話。

  張廷玉非常恭敬地回答說:“託陛下鴻福,臣如今還算康健。”

  “康健就好,朕也指望着你能繼續爲我大清的船舶事業發光發熱呢。”

  弘曆笑着回道。

  張廷玉眼皮一跳,他沒想到,弘曆還是沒有打算讓他退休的意思。

  弘曆確實沒有打算讓張廷玉退休。

  畢竟,他不能讓張廷玉白得一配享太廟的承諾。

  張廷玉現在也有點想讓弘曆把配享太廟的承諾收回去。

  因爲他那樣的話,可能就不用這麼累了。

  但他囁嚅了好幾次嘴,也沒敢開這個口。

  “大清現在還需要更多的船舶,畢竟,鐵路進入大規模建設,從海外哞F礦的船舶需求依舊在大增。”

  “兩廣總督尹繼善不只一次給朕上奏摺說,兩廣缺船嚴重,而兩廣地區即便自己造船,也需要有更多船隻從南洋叽竽尽!�

  弘曆接着就對張廷玉說起正事來,而希望張廷玉能組織船工爲大清造更多的船隻。

  張廷玉頷首領命,同時也提出困難說:“啓稟陛下,眼下各大官船廠,倒也是不缺造船的工匠,也只是缺木頭。”

  “木頭不必太擔心,除了從南洋吣荆染┓铊F路建成,就能從關外嶺北之地叽罅磕绢^進關。”

  “哪裏雖說是極北之地,但已是我大清領地,又林木蔥鬱,可採大木。”

  “關鍵是人煙稀少,除了開採使用外,不必擔心當地人太多,而因伐木取暖影響林木被過度使用。”

  弘曆說道。

  張廷玉也早已聽說過鐵路。

  但他到底還沒見過,所以也不好多言,只頷首稱是。

  弘曆這裏又問張廷玉:“你在淮揚已久,可知這裏目前有何大弊?”

  雖然張廷玉負責辦理船政和造船,但他也有爲弘曆觀察地方官輿民情的責任。

  所以,弘曆也就問起他別的來。

  張廷玉對此只能暗歎,天子這南巡,可是半點只想玩樂的心思也沒有,而是時時刻刻把國計民生掛在心上的,甚至有意讓自己去得罪天下官紳的那個人,所以才以問自己的方式希望自己說出目前淮揚地區存在的大弊來。”

  至於張廷玉爲什麼沒有因此覺得弘曆只是象徵性地問一問,而是希望他真的能提出當地大弊。

  那是因爲,弘曆一開始表現出連兩廣缺船之事都放在心上的行爲,讓他非常肯定,當今天子依舊是勵精圖治的。

  好在張廷玉雖然年近八旬,但他在江南確實沒有隻關注船政,也就在這時如實稟告說:“回陛下,淮揚地區,如今要說大弊,那便是鹽價太高,百姓淡食嚴重。”

  “鹽價太高,百姓淡食嚴重。”

  弘曆喃喃唸了一遍。

  他其實已經猜到,既然來了揚州,他要是問起張廷玉關於國計民生的弊政,那張廷玉很可能就會提到鹽弊。

  鹽政自古以來就是每一代王朝面臨的難題。

  這主要是因爲歷朝歷代的朝廷都需要通過壟斷鹽業來獲取鉅額收益。

  可古代王朝的管理能力實在有限,所以,即便是君主專制,中央集權,日子一久,鹽政上還是會有各種問題出現。

  現在乾隆朝的問題則是因爲鹽業幾乎壟斷在幾個世襲鹽業總商手裏,也就造成無論是官鹽還是私鹽,價格都比較高。

  因爲賣官鹽的大鹽商,如今也是賣私鹽的大鹽梟。

  這就造成老百姓喫鹽的成本非常高,喫淡食嚴重。

  沒辦法。

  壟斷就是這樣。

  哪怕是壟斷賣水都能造成水成爲稀缺高昂的產品,何況是鹽呢?

  弘曆要想解決這個問題,難度自然是不小的。

  首先,他的大清朝廷自己得放棄把鹽政收入作爲朝廷的主要財政收入。

  在這之前,他是可以做到的。

  因爲大清財政眼下收入主要來源除了地丁收益和關稅收益外,就是國庫出售物資給綜合門市的收益以及對外貿易收益。

  地丁收益和關稅收益得維持軍事開支。

  出售物資給綜合門市的收益得用作建鐵路的資本。

  對外貿易收入暫時存庫,而根據情況靈活使用。

  這是軍機處和戶部合議後的財政預處理方案。

  之所以說在這之前可以不要財政上的收益,那是因爲之前朝鮮攻伐日本,所以其軍需大增,也就讓大清對朝貿易的收益大增,而可以不要鹽政收入。

  但現在他爲了集中精力對付西南和西北,已經讓朝鮮和日本停戰,這方面的收益也就大減。

  所以,他暫時還不能讓大清朝廷放棄鹽政上的收益。

  “還是得加快鐵路郀I的步伐啊。”

  “只要鐵路上的收益出現了,就能考慮不要鹽政收入了。”

  弘曆爲此感嘆起來。

  沒錯!

  弘曆現在還是得指望鐵路的大規模郀I而帶來新的壟斷收益,進而代替鹽政收益。

  讓百姓出行成本提高也比讓百姓食鹽成本提高要好。

  再說了,能乘坐鐵路的百姓都不是普通百姓,讓他們多付出一點比讓普通百姓多付出一點要利於社會健康有序的發展。

  弘曆正這樣說着的時候,傅恆走了來:

  “啓稟主子姐夫,外面有原四川巡撫兼布政使方顯密帶百姓攔駕,欲告鹽價太高,而天下鹽利盡歸奸商之手。”

  弘曆聽後瞅了張廷玉一眼。

  他沒想到,張廷玉這裏剛提到鹽價高,轉眼就有地方上的致仕鄉宦組織百姓來陳情,意在要他這位皇帝改革鹽政。

  可如前面所說,他這位皇帝現在,還沒法動鹽政。

  另外,這件事,對於弘曆現在而言,他需要面臨的一個問題是,是否允許地方鄉紳組織百姓控告官府,要求天子怎麼做事?

  而歷史上的乾隆皇帝,面臨這種情況,是極度抵制鄉紳組織百姓反應地方情況的。

  哪怕是士民們反饋的是真實民意,乾隆也會羅織文字獄等罪名嚴辦這類士民,而杜絕他們組織百姓發表民意,控告官府。

  因爲歷史上的乾隆,只希望百姓是一盤散沙。

第688章 乾隆與歷史上的不同,兆惠削耳鼻功!

  “你去告訴他們,讓他們選六個代表來見朕,然後其餘人皆散開,不要擾亂他人生活秩序。”

  弘曆沉思片刻後,就對傅恆吩咐道。

  “選六個代表?”

  傅恆內心感到非常意外。

  張廷玉也忍不住抬眼瞟了弘曆一下。

  但很快,張廷玉先明白了過來。

  不過,他沒有多言,只是表現的更加小心,彷彿對這樣的乾隆更加畏懼。

  而在接下來,傅恆也把弘曆的決定告知給了方顯密等攔駕控告鹽哐瞄T的士民。

  “要我們選六個代表?”

  “難道,方公不能直接代表本地鄉民嗎?”

  “方公可是曾經的四川巡撫兼布政使啊。”

  前來攔駕的士民們知道弘曆的安排後,也都感到很驚訝。

  非常敬重方顯密的士子董崇卿就很是不理解地在一惺棵衩媲罢f起自己的不理解來。

  但曾任過一任綠營參將的鄉宦路秉信倒是在這時有些興奮地搓手:“那就按聖旨辦,選六個代表吧。”

  “我們是希望鹽價可以降一降,藉着當今聖上愛民如子,連百姓喫黴米都不能忍的機會。”

  “而不是真的要聖上按照我們所設想的情況來,即只召見方公,以問民情。”

  “想來,聖上也是想多納人言,而不偏聽偏信也。”

  路秉信又闡述了一番自己的看法。

  董崇卿對此點了點頭。

  但方顯密自己確實臉黑如鍋底。

  他爲民請命是爲了讓百姓都能喫上更便宜的鹽不假,但他也不是說完全沒有私心。

  而他的私心,也是想藉此機會讓皇帝召見他,知道他在乎民生。

  恰好,如今的弘曆表現的很在乎民生。

  如此,方顯密看來,他就能被弘曆重新起用,乃至大用。

  這樣一來,他方家說不準在當地就更加顯赫,是本地其他鄉宦所不能及的。

  但弘曆現在這個決定,大有二桃殺三士的惡趣味,把代表民意的機會均分給六個士紳,讓這六個士紳都成爲意見領袖。

  可意見領袖一多,首先統一意見都得更麻煩,其次,皇帝也能更容易操縱意見,最終讓民幸庖姾妥约旱囊庖娨恢隆�

  另外,更重要的是,要選六個代表,就意味着,百姓可以選擇讓哪個本地士紳做自己的代表,而不是說,讓當地某個威望權勢最大的士紳,直接把自己當地的民意代表。

  因此,方顯密臉色才變得非常難看。

  但方顯密也不能抗旨,更不好就此便放棄爲民請命的行爲。

  所以,方顯密還是無可奈何地開口說:“那就遵旨執行,先回去選幾個代表吧。”

  “方公所言甚是,那就先回去吧。”

  路秉信跟着附和。

  董崇卿倒是有些不甘:“那還用得着回去選嗎,方公等六個中進士或者舉孝廉的士紳代表鄉民去見皇上就行了。”

  “聖上的旨意豈能等同兒戲?”

  “別忘了給百姓喫發黴米的事,連王公都因此被無辜殺了不少。”

  “所以,我們還是先離開按照聖上的意思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