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0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因爲他們給百姓喫發黴糧食,讓許多漕工民夫得了脹病,不是因爲漕工民夫不知節制體力上的透支。”

  “奴才也這樣認爲,發黴的糧食纔是讓漕工民夫得了脹病的真正原因,不是百姓們自己太貪婪愚蠢。”

  鄂容安和瑚寶率先選擇了順從弘曆的要求回答。

  顧璁對此只是深深閉眼,且再次叩首:“臣該死!在強行誤導陛下相信,漕工民夫多得脹病而亡是因爲太過勞累所致,而不是因爲喫發黴糧食所致。”

  “臣也該死!”

  譚秉謙這時也跟着回答起來。

  弘曆呵呵一笑:“你們倆還沒告訴朕,是誰讓你們不想讓朕知道漕工民夫在發黴糧食,還願意看見漕工民夫們喫發黴糧食。”

  兩人皆沉默不已。

  他們是真沒想到,皇帝會這麼在乎百姓的死活。

  明明漕工民夫自己都不在乎喫黴米得脹病這事。

  明明他們都在努力的說明百姓得脹病與南巡無關,只與百姓自己太貪婪有關係。

  可皇帝爲什麼就非要抓着讓百姓喫黴米這事不放呢?

  一羣賤民能讓其喫飽飯,就已經是很難得的事了。

  幹嘛非得講究其喫的是不是黴米。

  “說話!”

  弘曆這時再次歷喝一聲。

  這時,兩人皆顫抖了一下。

  顧璁這時先回答說:“是臣自己決定這樣做的,沒有誰讓臣這樣做。”

  譚秉謙也戰戰兢兢地回答說:“臣也一樣!”

  鄂容安則在一旁徹底不說話。

  瑚寶只小心翼翼地抬頭瞥了弘曆一眼。

  “給百姓喫黴米,百姓自己沒覺得有什麼,你們也沒覺得有什麼,所以就都能接受好米去了綜合門市,黴米通過朝廷官府的手到了百姓嘴裏。”

  “反倒是朕這個愛民如子皇帝不合時宜了。”

  “是吧?”

  弘曆嘴角微微一揚。

  “回陛下,不是的,是臣等自己胡塗,不該在知道這事後不選擇上報,反而覺得很正常。”

  這時,顧璁嗚嗚囔囔地回答起來,兩眼開始落淚。

  不過,弘曆還沒多言,太監李玉就走了來啊:“主子,兩宮太后要見您。”

  弘曆忙問道:“額涅們見朕爲何事?”

  李玉立刻回答說:“說是七爺在行宮裏玩樂時,突然沒見了,跟在他身邊的那個奴婢被人發現時已經斷了氣。”

  弘曆聽後立即站起身來,心頓時被揪住了,腦袋也混亂起來。

  譚秉謙這時倒把頭埋得很低,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第675章 乾隆的蔑視,難辦?那就別辦了!

  “把他們先關押在行宮鐵唬盟麄兙抛澹绻犁諆炔怀霈F,就都跟着先去九泉之下向先帝請罪!”

  “朕都懶得問他們的罪了!”

  “朕也不管你們背後,到底有多可怕的關係網,但既然貪婪到要威脅朕,那朕就不會心慈手軟。”

  弘曆冷聲說後,就轉身離開了。

  而顧璁、鄂容安等皆面色煞白。

  傅恆見狀立刻跪了下來:“姐夫,不可啊!”

  弘曆聽到立刻停下了腳步。

  “你可知道你這親舅舅在做什麼嗎?”

  弘曆轉身冷冷看向傅恆。

  顧璁等也在這時看向了傅恆。

  皇七子永琮是富察氏在乾隆十一年所生之嫡子,自然是傅恆的親外甥。

  傅恆立刻叩首:“奴才明白,但請主子姐夫明白,以暴制暴並非上策,權貴顯宦們既然敢要讓好米給綜合門市賣,黴米給百姓喫,那就說明,他們已經認定了這規矩,主子要不答應,那他們今日既然能讓七阿哥失蹤,那明日也就能八阿哥、九阿哥失蹤乃至夭折啊,主子!”

  “你的意思是,要朕也認了他們認定的規矩?”

  “朕的錢!”

  “撥到漕哐瞄T的賬目上時,是要用來買好米給漕工民夫的,不是買黴米給漕工民夫的!定的也是好米的價格!”

  “現在你讓朕自己騙自己,給百姓喫的是好米,不是黴米。”

  “你說這大清到底是他權貴顯宦的,還是朕的?”

  弘曆詰問起傅恆來,也沒再急於去見兩宮太后。

  顧璁這時忍不住先開了口哭喊說:“陛下息怒啊!大清自然是您的,可俗話說,不癡不聾,不作阿家翁,如今天下人沒有說南巡不好,百姓辛苦也是自願辛苦,高興喫黴米,天下官紳也都樂見盛世延綿,您又何必冒着得個古今第一暴君的罵名而過度在乎百姓生死呢?”

  “百姓自己能接受黴米,可謂民意已順,民意既已順,便合天意也!”

  “還請陛下從天意、順民心啊!勿與天下人爲敵啊!”

  嘭!

  顧璁開始拿頭重重碰撞着地面。

  他現在不得不這樣置之死地。

  畢竟,他已經揹負有企圖掩蓋百姓喫黴米真相而不惜殺人滅口而欺瞞天子的惡劣罪行。

  弘曆突然怒極反笑起來。

  因爲,他突然發現,好像在這些官僚眼裏,他的堅持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一樣。

  畢竟,百姓自己都沒意見。

  他這個皇帝再堅持,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千古名聲和皇子性命安全爲代價來堅持,確實顯得很沒必要。

  但,讓一個習慣了“捨我其誰”的專制帝王,去對一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允許自己騙自己,那也的確是一件很讓難受委屈的事。

  弘曆知道自己沒有必要去責怪百姓們麻木不知道反抗,居然接受喫黴米。

  百姓不把自己當人,難道是自己不想被當人嗎?

  還不是因爲輕易就會掉到大清斬殺線的他們,實在是難以去要求一些做人的尊嚴,難以對生命的質量做要求,只是想當下能夠喫飽就行。

  不過,百姓不爭不反抗,只有皇帝一人對抗官僚士紳階層,確實讓他這個皇帝有種無力感。

  他是可以下旨讓絕對忠侦蹲约旱能婈爩ι媸碌墓倭攀考澊箝_殺戒。

  可大開殺戒以後呢?

  除了讓許多官僚士紳在私底下筆記裏評價他是刻薄暴君外,卻不能改變官僚士紳自私反動的階級特性。

  官僚士紳們中最大的忠帐遣环穸ɑ实郏粻戨y皇帝,但不是讓皇帝不受委屈;最大的仁義,是不讓百姓餓死冤死被殺死,但不是讓百姓活得有尊嚴。

  這就難辦了。

  可難辦就不辦了嗎?

  就要學萬曆乾脆擺爛嗎?

  弘曆自然是不會這樣做的。

  畢竟時代在變了。

  官僚士紳階級註定會走向末路也是歷史早已演繹過的結局。

  別看他們現在很囂張,乃至可以說一直很囂張。

  但細究起來,他們在整個歷史長河中,對皇帝意志的約束是越來越弱的。

  弱到現在大清時代,他們自己其實也覺得很委屈,也很懷念大明以及大元、大宋。

  等到文明進步到一個更高的層次時,他們還會發現,他們對皇帝意志的約束在減弱的同時,對百姓的約束也會減弱。

  甚至後者的表現開始變得更加強烈。

  而那將是他們真正走向末路的開始。

  現在,弘曆已經通過自己的努力,在讓中華文明大踏步前進。

  所以,他也沒有理由再像以前的傳統帝王一樣去受那個委屈。

  他完全可以比開國的皇帝還要囂張。

  當然!

  囂張歸囂張,在具體事件中,怎麼囂張,也是要講究策略的。

  “朕會不會有古今第一暴君的罵名,不是你們能定的,至少將來不是你們能定的。”

  “老百姓對喫黴米能接受,不代表民意真的是願意喫黴米,你不能在說百姓愚昧是烏合之械耐瑫r,又說百姓只要能接受願意順從就說明其接受的,便是真正民意,便是對的!便要民主,要以民爲主。”

  “如果民意就是老百姓明面上的表現,那還要朕這個皇帝做什麼?不如干脆民選官僚,讓符合民意的官僚,順從民意辦事即可。”

  弘曆也就沒有因此盛怒不已,乃至破口大罵顧璁,而是語氣平靜地說了許多話,彷彿在與這些官僚們心平氣和地討論一般。

  顧璁等對此露出非常驚駭的神色來。

  他們本以爲到這一步,皇帝不至於還不明白,不至於還不妥協。

  可皇帝的一番話,讓他們發現皇帝對他們充滿了蔑視。

  “朕乃是最神聖睿智的天子,天下人只能聽於朕,而不能與朕爲敵,與朕爲敵者,皆爲蠢伲 �

  “朕今天就把這話撂在這裏。”

  “你們要是不服,也可以學叛軍去組織天下人造反,朕不怕你們以及天下人與朕爲敵。”

  弘曆說着就看向傅恆:“如果你還眼裏有朕,就照旨執行,否則,朕不介意大義滅親!”

  隨後,弘曆就離開了這裏。

  他知道傅恆先出來求情,是聽從了自己昔日對他的教導,讓他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做真正的孤臣,以爲將來能夠繼續改革做準備。

  所以,他現在也只配合着傅恆,唱了一下雙簧。

  “奴才遵旨!”

  傅恆這裏應了一聲。

  隨後,傅恆就站起身來,對御前侍衛們說:“按旨辦事,立刻把這幾位大臣關到行宮鐵蝗ィ �

  “嗻!”

  接着,傅恆又來到了行宮的軍機處這裏,對軍機大臣徐本傳達了拿這些人九族的消息。

  徐本微微一怔,隨即只拱手說:“遵旨!還請六爺告訴陛下,七爺不會有事的,萬請聖心勿憂!”

第676章 乾隆朝誰最慘?不能做奴才的人!

  “朕當然知道皇七子不會有事!”

  “朕都不怕背下千古罵名,讓他們九族做陪了,誰還敢這個時候激怒朕,不怕朕一直殺下去嗎?!”

  “但朕受不了他們拿朕最重要的人威脅朕,今日是皇子,明日就會是你姐。”

  弘曆在安慰了兩宮太后一番後,接着就在行宮正殿後見了傅恆,聽傅恆傳達了徐本的話,而因此對傅恆說了一番。

  傅恆在弘曆說到最後時,神情頓時凝重了一下。

  他知道,皇帝的擔憂,不能說是杞人憂天。

  所以,他也就點了點頭:“姐夫說的是,可能把手伸到內廷,說明這背後的權貴顯宦,已經跟姐夫您自己的關係非同尋常,實在不宜再查出具體是誰來。”

  “朕知道!”

  “他們想要的,也不過是希望朕別追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