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傅恆在說完後,才發現弘曆在看他,也就立即低下了頭:“奴才冒昧,請姐夫恕罪!”
“無妨,你能早就關注到鯨油背後如此多的情況,朕很替你姐姐感到欣慰。”
弘曆笑了笑,他知道傅恆是必定會顯山露水的人。
對於傅恆,他唯一遺憾的是,也同歷史上富察氏的很多厲害人物一樣,不到五十就去世。
這對於一個政治家而言,還沒到其黃金年齡。
弘曆自然希望,這一世的傅恆能多爲自己的帝業發光發熱一段時間。
“有件事,奴才要稟於姐夫知道。”
傅恆這時突然神情變得非常凝重。
弘曆打了個哈欠:“什麼事?”
“漕督瑚寶給了奴才一金葫蘆,奴才收了,剛纔送他出去時,又還給了他。”
傅恆說後,弘曆愣了片刻,隨後咧嘴一笑:“那可真是可惜啊,一金葫蘆啊!”
“不過,奴才也還是跟他聊了聊。”
傅恆隨即就將自己與瑚寶說的話,告知給了弘曆。
弘曆笑着問傅恆:“爲什麼想這麼做?”
傅恆抿嘴看向弘曆說:“奴才覺得,相比於金葫蘆,主子更需要瑚寶這種既能帶兵打仗也能關心黎民的大臣,能在謬弦灿写蟪鱿ⅰ!�
“說的好!”
弘曆讚了一聲。
“退下吧。”
“朕困了。”
“奴才告退。”
弘曆接着就對李玉吩咐說:“去皇后那裏。”
他其實已經去過富察皇后這裏,但現在,他還是再去一次。
弘曆在皇后這裏美美的睡了一覺後,精神振奮了不少。
彼時,外面天已大亮,厚重的蒼穹邊際更是露出了一條縫,露出不少耀眼的光芒來。
而在吆舆叺茸艩懟实勰涎卜⻊盏匿罟っ穹騻儯苍谶@時漸漸醒來。
他們當中,已有人在官府和幫會的組織下,開始啓程去搬咴S多準備給皇上等貴族用的各地新鮮時蔬瓜果以及特產。
畢竟,皇帝過了濟南後,就不能再走鐵路,得改走水路。
而官民們也不能讓皇帝到了後再去搬吒黝愥崆谖镔Y,自然得提前準備。
因爲弘曆要求不能讓百姓因爲他南巡而產生怨憤,所以,各級官府爲了迎合皇帝,都給服務他南巡事務的漕工民夫給了非常好的待遇。
每日三餐都是管飽的乾飯,而且每天中午還有足夠量的肥肉。
這讓爲弘曆南巡服務的漕工民夫確實因此覺得皇帝南巡是一件很美好光榮的事。
“民意跟當年聖祖爺南巡時的民意是不一樣啊!”
瑚寶在下了蒸汽機車,回自己暫駐之地的路上時,就因爲發現吆友剡吀鞔彐傄琅f人頭攢動,而沒有逃亡的村村寥落,也就因此對來見他的總督顧璁說了一句。
第672章 跟康熙不同,太后南巡誇乾隆!
顧璁來見瑚寶,倒不是爲了聽瑚寶感嘆,弘曆的南巡與當年康熙的南巡有什麼不同。
他來見瑚寶只爲一個原因,那就是,皇帝召見了瑚寶。
這讓他非常想知道,皇帝召見瑚寶,到底給瑚寶說了什麼,爲什麼要召見他,而且,皇帝爲什麼不先召見他。
難道就因爲他是漢臣?
顧璁也就在瑚寶這麼說後,只是淡淡附和:“這是因爲陛下治國更有智郑识拍苁箛疫_到極盛,而能借南巡廣惠天下百姓。”
“是啊。”
瑚寶點了點頭。
自從傅恆提醒他後,他就一直爲自己沒有在御前回答好的事而懊悔。
他自然也知道,顧璁是爲什麼來送他,要跟他見一面。
但他現在也不想跟顧璁聊他在御前的表現,也不想跟顧璁說皇帝現在更喜歡怎樣的大臣。
所以,瑚寶只裝做不明白,只一味稱頌弘曆,且在附和顧璁後,就乾脆一言也不發。
顧璁也不好直接開口問。
因爲一旦開口問,就與他的清流身份不符合,顯得他很想進步一樣。
他便也只得跟着沉默了下來。
但憋着話的滋味讓他實在是難受的很。
所以,他囁嚅了半天,還是開了口:“今日晴空萬里,很適合陛下南巡。”
“可見上天也是支持主子南巡的。”
瑚寶也跟着回道。
顧璁捏了捏拳頭,目眥欲裂地看了瑚寶的側面一眼。
瑚寶沒有注意到顧璁的神色,只上了馬說:“我還有漕務要忙,公請自便,告辭!”
“我也有河務要忙,恕不遠送!”
顧璁笑着回了一句後就在瑚寶遠去後,變了臉:“什麼玩意兒!半點見聞都不肯透露,難道還要我給你金銀寶貝才肯透露一二不成?”
“東翁何必動怒。”
“這些武臣出身的大員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粗疏,容易被下面的人鑽空子。”
“您雖然是管河道的官,但也是都御史,完全可以也去漕河段訪查訪查,抓到一些他的把柄奏上去;讓皇上看見您。”
這時,顧璁身邊的幕僚馮越向顧璁提了建議。
因爲他早已看出了顧璁不滿瑚寶的真正原因。
顧璁聽後點頭:“這是個辦法。”
“他們漕哐瞄T的人怎麼給漕工們喫發黴的米?”
“他們就不怕被陛下發現嗎?”
“我記得是要求漕工的米,要同河工的米一樣,可以摻沙,但不能用發黴的米。”
顧璁不久後倒是從一生員這裏知道了東昌府段的漕工食用的米飯是用發黴的米做的。
因爲該生員帶着顧璁拿到了出售該發黴米的奸商,也從這奸商口中問出了這些發黴米的去處。
於是,顧璁便準備寫奏摺,但他剛要寫,他的幕僚馮越就面色不善地來對他說:“中丞鄂容安急着要見東翁您。”
顧璁微微怔了片刻:“請他進來。”
不久後,鄂容安就見了顧璁,且對顧璁開門見山說:“公是不是在有意尋機報復漕督瑚寶?”
“鄂中丞爲何如此想?”
顧璁笑着問了起來。
鄂容安神情嚴肅地說:“不然,你不會悍然抓了賣黴米給漕哐瞄T的奸商!”
“但公可知,這賣黴米背後牽連多少人?”
“高氏已經因此失去了專營綜合門市的資格,您難道還想有人因爲此事失去專營綜合門市的資格?”
“俗話說,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東平州那件事,大家對鐵路的厲害不清楚,而不得不自認倒黴,高氏一族也因此只能忍氣吞聲,接受現狀。”
“但現在,這件事,只要您不舉就沒有誰去管;連老百姓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喫的米是不是發黴的米,他們只管能喫飽能拿到錢就行。”
“他們都是賤命,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賤命,讓他們喫點發黴的米,影響不了大局,但公要是把這事挑到明面上,就會是欺君的大案,背後得罪的可是許多位高權重的人。”
鄂容安說到這裏就轉過身嘆氣道:“請公細商量。”
顧璁此時已經緩緩站起身來,而在鄂容安這麼說後,就一屁股坐了回去,呆怔在原地。
“馮越,那就把那奸商放了吧,讓要爲自己那因發黴米而得脹病去世的父叔做主的那個秀才去見閻王,做的乾淨點。”
“知道了。”
鄂容安道:“我會勸學政衙門給這秀才家裏重重的撫卹。”
顧璁頷首:“如此,我也就心安了。”
……
……
“看見大清如此國泰民安,我們也就心安了。”
烏喇那拉氏在與鈕鈷祿氏並排走在機車過道上時,因看見遠處炊煙裊裊,不少漕工民夫正圍篝火大喫大嚼時,而笑了起來。
鈕鈷祿氏笑着附和說:“是啊,看的出來,這些漕工民夫平時是足食的,要不然也不至於這麼守序,沒有饑民那樣的動態。”
“沒錯,妹妹觀察的很仔細,而且很多肚子飽圓,這在平民裏可是少見。”
烏喇那拉氏正說到這裏就突然皺起眉頭來。
因爲她正看見遠處一樣子模糊的壯年突然倒在了地上,且捂着圓圓的肚子,打起滾來。
“那人是怎麼了?”
烏喇那拉氏不由得因此問了一句。
鈕鈷祿氏道:“可能是病了。”
“怎麼又有一個?”
“額涅們在看什麼呢?”
弘曆這時也來了這裏,笑着問起了兩宮太后,且因爲兩宮太后都沒有注意到他駕到,而頗爲奇怪。
弘曆爲此也跟着了過來。
“傳傅恆,讓他帶御醫去給那兩人灾危热灰娮帕耍筒荒芤娝啦痪取!�
弘曆看了一會兒後,就對李玉吩咐了起來。
“嗻!”
而弘曆這裏則與兩宮太后去了專門喝茶的車廂,與兩宮太后講了講接下來要停靠的地方。
兩宮太后自然滿是期待,但也沒有忘記剛纔那倆民夫突然倒地的事,也就在第二天問着弘曆:“那兩民夫是什麼病徵。”
“據御醫說,都是脹病。”
“傅恆自己瞧着也是。”
“而且,不單這兩人,也有別的人得了此病,至少多數症狀較輕,以疲憊乏力爲主。”
弘曆如實說道。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看來我們南下,到底還是累着了百姓。”
烏喇那拉氏因此念起佛來。
鈕鈷祿氏也露出不安之色,而看向弘曆:“皇帝,你可別真的因爲我們,累倒了許多百姓,影響你的聖名啊!”
第673章 乾隆有多精明?收穫真正民心!
弘曆對此點頭,他知道鈕鈷祿氏這是真的替他擔心,而烏喇那拉氏也確實是不忍心因爲南巡而過度累民。
但弘曆也沒有多作辯解,只在回來後,對傅恆說:“你親自帶侍衛着便衣去好好查查,那些百姓突然病倒,到底是什麼原因?”
“嗻!”
弘曆自然不相信,是因爲南巡導致百姓更加勞累,纔出現不少百姓發脹病的。
因爲那樣的話,百姓自己就會先用各種方式表達出不滿來,比如製造各種俚語童謠來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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