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曆說到這裏,就冷聲道:“傳旨,高斌不能秉公而言,恂庇奸商,著革大學士職,去江南監理河道。”
“嗻!”
“爾等也還要再爲奸商執言嗎?”
弘曆又冷聲看起了同高斌一起站出來的其他權貴顯宦。
弘曆知道,對於人性而言,損失遠比沒有獲得更痛苦。
綜合門市專營朝廷各類戰略物資銷售所帶來的豐厚利潤,如果權貴顯宦們沒有得到過還好,但如今既然得到了,再讓他們失去,那的確比從不準允他們得到還難受。
不過,弘曆雖然不好得罪整個權貴顯宦階層,但具體的個別權貴顯宦,他是可以隨便收拾的。
無論你是宗室還是勳戚以及股肱大臣。
在大清這種皇權高度集中的時期,都只有被隨意收拾的份。
“臣等不敢。”
“奴才等不敢!”
這些權貴顯宦們見高斌被直接革職,也都沒敢再言,而是老實的退了回去。
他們儘管不得不接受現實,但有的還是不由得撇嘴咬牙。
因爲他們是真覺得不甘心。
畢竟,他們下面替他們開綜合門市的官商,只是在東平州這麼一個地方沒有爲朝廷着想沒有爲百姓着想,而就要因此失去在全國開綜合門市的權利。
這因此帶來的損失不可謂不大。
不過,朝中還沒有得到開綜合門市機會的權貴顯宦們倒是因此不由得心潮澎湃起來。
畢竟這專營權在弘曆刻意要求得飢餓營銷的情況,也素來是名額有限。
所以,有人下來,就有人希望上去。
只是上去的人肯定要越發謹慎,而爭取不再失去這一特權,進而讓這一特權還能一直傳承下去。
這些人裏,就有弘曆的弟弟貝子弘瞻。
弘瞻爲此見了訥親,對訥親說:“這綜合門市如今空出了幾家,我倒是認識幾個不錯的商人,可以給中堂介紹介紹。”
訥親頓時就明白了弘瞻的言外之意,而笑了笑道:“貝子爺,恕奴才多言,您也不是缺錢的人,這事還別參與爲好,畢竟這專營綜合門市雖然是個肥得流油的機會,但盯着這個機會的人也多啊!”
“別的人因此盯出了一些不識好歹的事,主子收拾着也不必顧忌什麼。”
“可您要是被盯出什麼來,這不是讓主子爲難嗎?”
訥親沒有因爲弘瞻是皇帝的弟弟,而選擇答應。
這讓弘瞻頓時露出不快的神色來。
他是雍正晚年得來的兒子,沒有受到嚴厲的教導,從小也基本上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訥親拒絕他,他自然非常不習慣。
但訥親不得不拒絕他。
因爲他得把皇帝弘曆的利益和感受放在第一位。
他要是答應了弘瞻,參與綜合門市的專營,一旦出了差錯,皇帝可能不會對弘瞻怎麼樣,而只會怪罪於他,說是他挑唆的。
所以,訥親不得不選擇寧得罪弘瞻,也不得罪乾隆。
“哼!”
弘瞻沒好指責訥親。
主要是訥親說的理由太正當。
他沒法指責。
但他也不好意思拉下面子承認訥親說的對,還感謝訥親這麼一個奴才賜教了他。
他只憤怒地發出了這麼一聲,隨後補充道:“你一個奴才,也佩教我做事?”
說着。
弘瞻就起身大踏步地離開了訥親這裏。
“奴才不敢。”
訥親起身回了一句,隨後,兩拳頭捏得很緊,往胸膛內壓了壓。
“二哥,您這是受誰的氣了?”
工部滿尚書阿里袞與訥親是親兄弟。
阿里袞排行老四,而訥親則排行老二。
所以,兩人一直是住在一起的。
在弘瞻走後沒多久,阿里袞就因來見訥親,而注意到訥親臉色不好,便詢問着訥親。
訥親在自己弟弟面前也不隱瞞:“先帝十貝子爺剛纔來過,想要綜合門市的專營權。”
“我沒答應他。”
阿里袞聽後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訥親明白,自己弟弟不多言,就說明是贊同自己這麼做的,也就拍了拍阿里袞肩膀兩下:“做領班軍機大臣,難啊!”
“他被主子賞賜的皇莊、股票也不少,怎麼還不知足?”
阿里袞說道。
訥親笑了笑:“滿京城就沒有缺錢的皇親國戚,但都比天下任何人要貪婪!”
“二哥說的是,現在主子很看重鐵路,但盯着鐵路這裏麪肥水的權貴顯宦也不少。”
阿里袞附和道。
訥親因阿里袞提到了鐵路,也就問阿里袞:“主子近來降旨著馬爾賽編訂鐵路條例,是你的主意?”
“不是,是劉延清提出的。”
阿里袞回道。
訥親點了點頭:“此人能得主子青睞是有原因的,在工部,你可以多讓他拿主意,不必因爲自己是滿臣,就要壓他一頭,這樣對你對朝廷都有好處。”
“小弟明白。”
阿里袞回道。
近來,因爲要大力建造鐵路,所以,工部的事務越發的重。
阿里袞一大早就來了工部。
可他剛到工部,就看見劉統勳正鐵青着臉,而在劉統勳面前,則站在一名趾高氣揚的御史官員。
阿里袞爲此走來笑着問他:“延清這是怎麼了?”
“我送來的鐵礦,你們工部這位漢尚書不認,說我們的鐵礦質量不過關。”
“我就不明白,同樣是鐵礦,怎麼就不過關,我也是負責替朝廷採購鐵礦的御史之一,是先帝十貝子爺舉薦的,你們不信任我,難道還不信任十貝子爺嗎?”
這時,這名御史官員先開了口。
阿里袞皺了眉,心想居然又跟弘瞻有關係。
劉統勳這時也開了口:“我已經知道,你們的鐵礦不是從廣東採購來的大洋洲鐵礦,而是私自佔民田開採的鐵礦,而且一看就是硫磺很重的劣質礦,跟大洋洲的鐵礦成色完全沒法比,卻還要大洋洲鐵礦的價。”
“我劉某不但不能答應,還得上奏彈劾!所以,就算滿尚書答應收下,你們也別想得逞。”
阿里袞聽後一愣。
第647章 乾隆訓飭貴妃,懲治皇族!
“那這事就沒法談了,你們的鐵礦,還是拉回去吧。”
阿里袞這時摸了摸鼻子,看向了屬於弘瞻門人的那名御史,同時,他心裏也頗爲感激劉統勳,要不是劉統勳這麼說,表現出也不介意得罪他的意思,那他也得面臨得罪弘瞻的風險。
這名御史官員此時也無可奈何地點了點。
隨後,他就看向劉統勳:“劉延清,你就等着吧,且看你如何跟貝子爺交待!”
說完,這御史官就轉身離開,表現得很不把劉統勳這位漢尚書放在眼裏。
這御史如此猖狂,自然是與這御史乃弘瞻的人有關。
而阿里袞也爲此來安慰劉統勳:“延清可別往心裏去。”
劉統勳擺了擺手:“我自然沒有精力去考慮他背後主子的感受。”
阿里袞點了點頭:“鐵路是主子盯得緊的大事,才囑咐過我們,在用料上面確實是不能馬虎的,你這樣做沒錯。”
劉統勳接下來倒也的確上密奏反饋了弘瞻要強賣劣質鐵礦給工部建鐵路的事。
弘曆如今要面對的挑戰不僅僅是來自反對者的挑戰,還有一些關係很近的人因爲貪慾難遏對自己的帝業所形成的挑戰。
高斌在治河上的確是很利害,也對弘曆很忠眨泊_實貪財。
歷史上,他就因爲貪財壞過事。
弘曆將他革職處置,也算是給他一點教訓。
不過,這也就意味着貴妃高氏的心情會因此受影響。
但畢竟是和弘曆經常要同牀共枕的人,弘曆自然不希望因此就影響自己日常中與高氏的相處。
所以,弘曆在對高斌革職且散朝後的次日就來了高氏這裏。
高氏在知道弘曆要來她這裏時,確實知道了自己父親高斌因替被褫奪綜合門市專營權的官商求情而被革職且貶去江南管河道的事。
這讓她一下子感到了恐慌和驚愕。
同時,她內心也有些怨憤。
畢竟,皇帝居然沒有因爲她,而對她父親網開一面。
這對一向覺得自己份量在弘曆心中不輕的高氏,對自己在弘曆心中的地位產生了懷疑。
所以,當弘曆來到她這裏時,高氏小心翼翼地行起了大禮:“臣妾叩見皇上。”
弘曆急忙扶起了她。
“朕就是擔心你會多想,纔來見見你。”
“你父親的事,原因在於他不識大體,爲錢財之利昏了頭,居然因爲經營權被褫奪而爲奸商求情。”
弘曆握着高氏的手,主動提起了高斌。
高氏因此忍不住兩眼盈起了淚珠,同時撇了撇嘴。
弘曆拿出迮撂嫠昧艘幌拢骸安槐赜矒巫牛肟蘧涂蓿槐毓首魍ㄇ檫_理,朕理解你的心情。”
“謝皇上。”
高氏不禁因此欠身行了一禮。
弘曆則牽着她到一旁的羅漢牀坐了下來,把她攬入了懷中:“朕只是讓他去江南繼續治河,那是他擅長的,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因此立功,到時候自然可以把他升回來。”
高氏聽得出來,眼前這個男人還是在乎自己,要不然也不會說這些讓自己放心的話。
這讓她內心的忐忑與不安減少了許多。
但高氏在弘曆要吻她的時候,沒有主動迎合。
她突然想趁機要求弘曆給自己兒子晉個爵,讓自己父親在江南的日子也能因此好過一些。
同時,也讓弘曆多安撫她幾句。
畢竟,現在弘曆對她頗爲愧疚。
而她也就起了這樣的貪婪之心。
弘曆爲此也停住了嘴上的動作,看向她:“這是怎麼了?”
“皇上恕罪。”
“臣妾,臣妾今天身子有些不適,請皇上去的姐姐妹妹處吧。”
高氏這裏轉過了身,背對着弘曆說了一句。
弘曆看出來高氏不是真身體不適,而是在耍性子,在想着從自己身上索取更多的東西,想借機爲自己父親或者爲其兒子們要些好處。
上一篇: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