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34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顧琮看着這些工匠紛紛避讓,心裏這才舒坦了許多,神色也好舒緩了些。

  “哥,我已經攢夠了五吊錢,明年我們在城外買個大點的房子吧。”

  這些工匠中,王鐵片此時正跟他哥哥王銅釘說着話。

  “是可以買了,哪怕在惠民銀莊借點呢。”

  王銅釘回應道。

  “這纔對嘞!”

  “哥,我是真沒想到朝鮮打倭寇,我們這些遠在京城的都能跟着一直髮財,要是這朝鮮能一直把倭寇打下去就好了。”

  王鐵片因而更加歡喜,也就繼續說個不停。

  “自然是要一直打下去的,只要打倭寇,那就是正義的戰爭嘛,只要是正義的戰爭,百姓的日子就會好過。”

  “孔聖人說,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還說,既來之,則安之。但現在看來,聖人的話也不對,對於不服的遠人,以武力教訓,才能富民安國。”

  王銅釘也因爲如今日子好過不少,也變得話多了起來。

  “至少,我們兄弟倆的日子是越來越好過。”

  “朝廷的日子也的確是更好過的,我那天偶然聽工部的大老爺們路過我那裏時說了一嘴,現在朝鮮打日本,又給了工部增加了二十萬兩歲入,說是每年打造戰船的收入。”

  但,不巧的是,王銅釘和王鐵片兩兄弟在一旁說話的聲音,倒是讓在轎子中的顧琮聽了進去,且還專門下令停轎聽了一會兒。

  而王銅釘和王鐵片也沒注意到顧琮已經停轎,只沉浸在倆人的幸福裏,喋喋不休的說着。

  甚至,在顧琮已經出轎,朝他們走來時,他們都沒注意到。

  而王銅釘因爲讀過幾年書,提到的關於孔子對於如何對待不臣服的遠人的話,也被他聽了進去。

  而顧琮一開始聽這兩兄弟的談話內容,還沒覺得有什麼。

  但當他聽到,這兩兄弟巴不得和朝鮮和日本一直打下去時,就開始感到了不滿。

  不過,他也還沒多生氣,只是暗自嘲諷說,這倆人愚昧無知,只看重眼前的好處。

  可當王銅釘說這是義戰,還提到了孔聖人的話,乃至批評孔聖人的觀點,說修武德才能富民強國時,他就怒不可遏了。

  要知道,顧琮雖是滿洲旗人,但可是最崇信儒家學說的。

  “把這個詆譭聖人的狂悖刁民,給我拿了!”

  所以,顧琮在朝王銅釘和王鐵片兩兄弟走來時,就突然指着王銅釘大喊了一聲。

  於是,顧琮麾下的戈什哈立即把王銅釘釦押了起來。

  王銅釘自然是面色大驚。

  王鐵片更因此當場跪下磕頭求饒:“大老爺饒命!我哥哥他不知有什麼得罪您的地方,還請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啊!”

  “他不是得罪了我,是得罪了天下讀書人,是對聖人大不敬!”

  “更讓老夫可氣的是,你既然能說出幾句聖人的話,證明以前讀過書,怎麼就自甘墮落不說,還詆譭起聖人來,還誤你自己的子弟!”

  “你懂什麼文德武德,懂什麼是義戰,如今朝鮮伐日與春秋不義之戰有什麼區別?”

  “老夫也懶得與你爭辯這些。”

  “似你這等不肯好好讀書,還目無聖人、爲利而不惜詆譭聖人的無恥小人,就該打死!留着必是禍害!”

  顧琮說到這裏,就對自己的戈什哈說:“打他六十杖,再交給順天府!”

  王銅釘聽後大驚,心想六十杖下去,他不死也會沒有半條命的,也就慌忙求饒:“大老爺開恩,小人再也不敢這樣說了,再也不敢了!”

  “老夫雖然素來心慈手軟,但也不代表就真的會縱容任何人詆譭聖人。”

  “就算打死你,也不算無故毆打致死。”

  “當然,就算朝廷要因此懲治老夫,老夫身爲孔孟門徒,也要將你嚴加處置!”

  說到這裏,怒容滿面的顧琮就繼續大喝道:“給我打,往死裏打!”

  “且慢!”

第560章 雍正教導乾隆,做中國皇帝核心!

  劉墉這時大喊了一聲。

  他正好路過這裏,且因看人多,也就過來瞧熱鬧。

  於是,他就聽到了顧琮的這些話。

  顧琮因此,循聲瞥了劉墉一眼。

  他身邊的戈什哈,則在這時,已經舉起了手裏的水火棍。

  “大宗伯雖然不怕被懲治,難道就不怕名譽掃地,背上一當街打死百姓的惡名嗎?!”

  “三人成虎,大宗伯自己覺得是爲維護聖人尊嚴而打人,可天下人未必就會這麼認爲。”

  劉墉緊跟着又大聲說了幾句。

  顧琮倒是臉色微變。

  接着,他就伸手製止自己手下的戈什哈再打,而只吩咐說:“罷了!將此狂徒直接押去順天府,交順天府處置。”

  “嗻!”

  王銅釘和王鐵片都鬆了一口氣。

  但王銅釘還是被押去了順天府。

  王鐵片見此,再次陷入了焦急不安的狀態中。

  王銅釘自己也又一臉恐慌了起來。

  不過,劉墉只能勸止顧琮不要打死王銅釘,倒是不能勸止顧琮把王銅釘送官。

  而顧琮這時也問起劉墉來:“你認識我?”

  “家父現爲陝甘總督兼營田使,晚生曾隨家父來給大宗伯賀壽時,見過大宗伯一面。”

  劉墉拱手回道。

  顧琮聽後嗤笑一聲:“原來是劉延清之子!”

  “替我給令尊帶句話,不知他還記不記得自己的清流身份!”

  “哼!”

  顧琮說完就轉身回了轎子裏。

  他對劉統勳沒有好感,自然也不會對劉墉有什麼好臉色。

  在他看來,翰林出身的劉統勳,沒有清流之臣該有的本份,而是爲了官階進取,一味迎合天子。

  天子讓其在東北通貿朝鮮就在東北通貿朝鮮,他就真的認真設立各種貿易站,讓其在西北營田,如今就真的在西北老老實實營田。

  所以,顧琮心裏是瞧不起劉統勳的。

  而他之所以還是聽了劉墉的話,沒有當場打死王銅釘,主要還是他自己的確惜名。

  他確實是怕劉墉將這事傳揚出去,使得自己被人說閒話,說他當街悍然打死老百姓,不仁不慈。

  畢竟,劉墉已經認出了他的身份。

  話說,一個滿洲八旗貴族,開始因恐懼流言蜚語而不敢隨意打殺一普通漢民。

  這種轉變,很難說是一件不好的事。

  但天下事複雜就複雜在這裏。

  顧琮這位八旗貴族的深度漢化,也正好讓他成爲了最明顯的乾隆朝教育改革反對者。

  這與清末時期,反對新式教育、要求獨尊儒學地位的王公大臣,也多是滿蒙八旗貴族一樣。

  他們似乎對接受儒家很容易,但對拋棄儒家,則變得很難,而且比漢人士大夫還要難。

  在清末漢人士大夫已經開始討論變法圖強的時候,他們仍然不斷的高呼祖宗之法不可棄,聖人之禮不可廢。

  不過,劉墉阻止顧琮的行爲,也因此讓顧琮非常不滿。

  畢竟,劉墉涉及在威脅他這位禮部滿尚書。

  弘曆任命他爲禮部滿尚書,固然是因爲鄂爾泰推薦說他是滿人中學問最好,且家學淵源,連雍正都讓他多照顧顧八代的子孫,但顧琮的肚量可是沒那麼大的。

  所以,顧琮在回去瞭解劉墉的情況後,就當即給山東學政寫信,要求不能讓劉墉鄉試中第,最後尋機革其功名。

  同時,顧琮也給順天府尹去信,令其務必嚴辦王銅釘,將王銅釘如何詆譭聖人的事也說了一番。

  禮部尚書顧琮親自交待的事,順天府尹自然不敢慢待,整個順天府也不敢慢待,也就將王銅釘直接打入了死牢。

  弘曆這裏,一時倒也不知道這種不涉及朝政的官民日常之事,他現在的確把重心放在了人才培養體系建設和科學人才培養沃土的建設上。

  前者需要有從啓蒙到深度研究的配套教育制度。

  所以,要建立新式小學堂、中學堂、大學堂,然後配備相應的教材。

  後者需要有基礎保障的經濟環境,與寬鬆與帶着激勵制度的人文環境。

  所以,需要設立院士或者研究員的定期補貼制度,就像生員中的廩生有月糧一樣。

  很多時候,民間一些大儒能安心研究經學,靠的就是這種基礎保障,讓他們可以不必親自耕種。

  這些保障雖然不多,不能讓人過上優渥的生活,但對於讓一個人安心治學來說,則是綽綽有餘。

  除此之外,還需要有各類獎項,對貢獻突出的,給予金錢和地位上的獎勵。

  比如西方就會對科學貢獻突出的授予爵位。

  這一點,弘曆覺得自己也可以做,什麼世襲騎都尉、世襲雲騎尉,都可以給,宗室裏要是誰科學貢獻大,也可以給鐵帽子。

  但,對於弘曆而言,兩者還需要的是,在培養人才和建立科學人才培養沃土的過程中,還得灌輸符合中華文明利益的思想纔夠。

  爲此,弘曆來見了雍正,向雍正說起了他要將雍正昔日寫的文章整理成思想教材,以《聖訓》爲名,要求新式學堂的人學習,而取代儒學。

  因爲,雍正的許多文章就是基於儒學和弘曆給他的許多理念縫合融合而成的。

  而且,雍正是太上皇,以雍正的思想爲要求天下人必須遵從的思想,也合乎孝道,符合天下人的樸素價值觀。

  雍正在知道弘曆的想法後,呼吸有些急促起來,而抬起手,指着弘曆說:

  “你早該這麼做的!別以爲,你給天下人帶來更多好處,願意讓出許多財利,他們就會感激你,就會配合你。”

  “不可能!”

  雍正擺了擺手,接着又說:“他們只會覺得那是他們自己應得的,不是你新政的功勞。”

  “所以,我才讓你多關注關內,財政上要徹底分其田,教化上要讓禮法道統皆從於天子!”

  “孔孟、程朱、陸王,他們的那句話對,那句話不對,都得由天子說了算。”

  “你現在拿我寫的那些來作爲綱目,要求天下人只能有一個思想,而且是可以跨越族別、尊卑、血緣而聯合在一起的思想,確實纔是真正的良策,才能阻止西夷反比我中國還強。”

  “我如今也認真琢磨過西夷爲何利器強,還能廣採四海之利,我發現,他們厲害的地方就在於他們只信一位神,就是他們的上帝,只要你信他們的上帝,他們就能聯合你,不管你是何族、何地位、何國之人。”

  “再有,他們信的這個神,還能讓他們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奪四海之利,因爲他們可以解釋是奉神之意去宣達福音,去廣佈善意。”

  “我大清的神太多,古之聖賢能成爲神,外來的智者也能成爲神,如此,反而沒有了真正的唯一神,也就只能由天子自成爲最高之神了。”

第561章 雍正爲乾隆付出,你們可以造反!

  “這不是想着過早推行,不利於您。”

  弘曆非常鄭重地說起了自己的擔憂。

  他比誰都清楚,他一旦把自己和雍正想要推廣的思想,以雍正聖訓的名義,強迫天下人將此奉爲圭臬,那天下恨雍正的人,只會越發痛恨雍正。

  雍正聽弘曆這麼說後,點了點頭:“是啊。”

  “不過,我現在這個身子,也沒幾年了。”

  “你十三叔走後,我也越發覺得這世間沒多少可留戀的了。”

  “所以,現在你適合這樣做了。”

  “何況,不這樣做都不行了。”

  “不把勵精圖治上升到是爲全天下子民乃至宇內生民的境界,是扭轉不了乾坤的。”

  “你也沒必要因爲考慮到我而有所猶豫,以江山社稷爲重纔是最大的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