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而且,史貽直還因爲想到如今監督圖書管理的宗室王公是他的學生弘曉,也就更加大膽了些。
他覺得弘曉會庇護他的。
於是,史貽直就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想拿回家傳世的大內藏書給揣進了袖子裏。
一開始,他還是有些緊張的,但漸漸的,他膽子越來越大,已連續偷了好幾本,幾乎停不下來。
“正如爲父之前所言,大清既已徹底根絕歷朝歷代之弊,那就很可能是接下來真正永續國叩耐醭裕覀兗乙膊挥萌プ鰟e的考慮,只安心讀書舉業做官,爭取代代興旺即可。”
“而這些書皆是利於舉業做官的好書,你親自請個假拿回家去,以作傳家之用,比傳良田金銀要更能永葆我史門富貴!”
史貽直還把這些偷來的大內藏書給了自己的次子史奕昂,讓他帶回家去做收藏,還說明了緣由。
“嗻!”
史奕昂不敢怠慢,答應了下來。
而同樣升了大學士的任蘭枝也很愛來文淵閣。
不過,他膽子比史貽直小,只敢爲自己家族偷偷抄錄一些大內藏書,不敢直接偷原本回家。
但是,這一天,任蘭枝發現自己打算接下來抄的好幾本書都不見了。
他因此敏銳發現文淵閣遭了伲簿蜎Q定好好盯梢一下,最後也就發現史貽直最可疑。
於是,任蘭枝特地在這一天,專門找到還沒來文淵閣巡察且先忙着招書手抄書的弘曉:“王爺,您可得趕緊去查書啊!不然,文淵閣都要被搬空了!”
第514章 查大內藏書偷盜事,乾隆勒令閣臣去死!
弘曉在任蘭枝這麼說後,心裏猛地一沉。
文淵閣都要被搬空了?
這讓他這位監督大內圖書管理情況的宗室情何以堪,還怎麼向皇帝弘曆交待?
爲此,弘曉不得不提前去文淵閣去查,還主動對任蘭枝拱手:“有勞閣老協助。”
任蘭枝沒有推辭,文淵閣的大內圖書管理,他這位大學士也有責任。
所以,他既然選擇把大內圖書被偷盜的事抖露出來,那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王爺請。”
任蘭枝接着就帶着弘曉去了文淵閣。
與此同時,兼管粘杆處的來保也在這之後求見了弘曆:“主子,怡親王和任閣老去了文淵閣,查起藏書遺漏情況來。”
弘曆聽後“噢”了一聲,問:“是嗎,他弘曉挺積極的。”
“你爲何突然特地來奏這事,不是讓你盯緊史貽直嗎?”
弘曆突然問道。
來保接着回答說:“奴才正是爲史貽直來,任蘭枝向弘曉告了他,說在搬空文淵閣最利害的倬褪撬 �
“那史貽直知道了這事嗎?”
弘曆頓時來了興趣,回頭看向了史貽直。
來保爲之頓首:“已經通過他買通的文淵閣中書舍人知道了這事。”
弘曆聽後道:“盯緊一些!他史貽直接下來無論見了誰,都得立即來報!”
“嗻!”
史貽直這裏的確也在任蘭枝帶弘曉去文淵閣不久後知道了這事。
他沒有急着去求見弘曉。
因爲,他相信弘曉會先見他,畢竟,弘曉跟他爹老怡親王是個重情義的人。
史貽直也就先悄悄求見了任蘭枝。
“這是我家鄉的茶,還請閣老笑納。”
史貽直在見了任蘭枝後就把自己面前的茶罐,給親自打開了來。
只是,茶罐在被打開後,裏面顯露出許多股票來。
任蘭枝見狀,頓時目光灼灼起來。
不知內情的,還以爲他真被史貽直送的茶給吸引住了。
任蘭枝問史貽直:“公這是?”
“還請公放過史某一次。”
史貽直則突然朝任蘭枝跪了下來:
“我們都一樣是爲自家門第可以藏書更豐,而子孫更易成材而已!只是您喜歡抄,我喜歡拿,方式不同而已。”
“所以,還請閣老放過我史門!”
“話是這麼說,但細究起來,還是不一樣的。”
任蘭枝回道。
接着,任蘭枝又去扶他:“公先請起。”
史貽直不肯起來:“鄙人知道,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而鄙人犯的正是這樣的事,如今鄙人就斗膽用這些股票買下您老的那桿秤!”
任蘭枝面露猶豫之色。
史貽直爲此咬了咬牙:“我繼續讓您抄,您可以派貴府子弟去我家藏書樓抄,想抄多少抄多少,想抄多久抄多久!”
“任公,我們都是清流漢臣,一生清名對我們而言都是安身立命之本!”
“鄙人今日的清名若因此受損,難道公將來就能一直保全嗎?”
任蘭枝頓時瞪大了眼。
“好吧!”
“我答應你。”
“但我可不是要保你的清名,不過是不想清流受損而已,何況,我家素來重視文教,我答應你,也是爲了真能領略到貴府這江南名門的書香底蘊,而不是這些什麼大金山股票。”
任蘭枝說到這裏,就再次去扶史貽直。
史貽直這才站起身來,笑道:“知道公不是爲財利所動之人!這些股票,不過是讓公有個支持新政的理由而已,說來也都是爲了讓陛下高興。”
任蘭枝點了點頭。
……
“讓朕高興?”
一個時辰後,任蘭枝剛回府,就被突然傳進了宮裏,弘曆因而知道了任蘭枝受賄史貽直的情況。
任蘭枝叩着水汪汪的額頭說:“他是這樣說的。”
弘曆聽後點了點頭。
他對任蘭枝受賄的事沒有感到意外。
畢竟,真正清廉如水的官員畢竟是少數。
再說了,弘曆也沒心思去管任蘭枝這種官員,他更在乎的是怎麼讓史貽直這種對鄂爾泰、弘曉這些更重要人物影響更大的人被徹底否定。
因爲史貽直更擅長否定他的新政,屬於他真正的政敵。
所以,弘曆這時候只問他說:“任蘭枝啊,你覺得,史貽直是不是一位狠人?”
任蘭枝被弘曆這話問的有些迷糊,因而一時也猜不到弘曆問這話的深意是什麼。
他只能憑感覺回答說:“臣愚以爲,他不是一位狠人。”
“是啊,他怎麼是狠人呢?”
“或許,他只是願意對別人狠啊,對涉及到自己利益攸關的事就不夠狠了。”
“但朕相信他是想當狠人的。”
弘曆說到這裏,就又看向任蘭枝說:“所以,我們得幫他變成真正的狠人,你說呢?”
任蘭枝越發糊塗:“臣甘願聽憑陛下差遣。”
“你爲何收這些股票?”
弘曆突然又問起任蘭枝別的話來。
任蘭枝瑟瑟發抖地回答說:“臣是因爲,因爲太看好新政了,才忍不住收的。”
“說的好!”
弘曆突然大讚一聲。
任蘭枝訕訕一笑,心裏卻更加忐忑不安。
他總覺得,皇帝沒安什麼好心思。
“看在你如此看好新政的份上,又在定怡親王的諡號上立了功,朕就你受賄所得這值銀兩萬兩股票賞給你任氏一族了。”
弘曆突然說道。
任蘭枝不禁一怔。
他沒想到,弘曆給他這麼一大驚喜。
驚喜得他都忘記立即叩謝皇恩。
弘曆雖然素來大方,愛賞賜大臣,但從來不是白賞的主。
所以,弘曆接下來又問他:“但你受賄,企圖把大內圖書被盜的事化了,是不是對不起朕,對不起你的列祖列宗,對不起你自己欲作清正之臣的抱負?”
任蘭枝瞪大了眼,隨即叩首:“陛下說的是。”
“那你應該去死!”
弘曆突然切齒言道。
任蘭枝頓時臉色一白。
弘曆道:“但不能白死,要說是史貽直殺的你,欲報復你!幫他作一真正的狠人!”
任蘭枝整個人一下子呆如木雞起來。
“怎麼,不願意?”
“想這事真相大白於天下?”
“朕可以成全你!”
弘曆繼續說道。
任蘭枝哭着臉道:“臣願意!”
弘曆也就笑了笑:“退下吧。”
而任蘭枝在次日就因此暴斃於家中,且留下遺書遺言於家人說:“我爲史貽直所害,務必告於朝廷知道。”
史貽直很快也知道了任蘭枝暴斃的事,這讓他心裏不由得一沉:“陛下,這是要我不狠也得狠?”
第515章 讓大臣產生無力感,集權皇帝真爽!
“陛下,這是沒有的事,臣從來沒有給任閣老送過什麼茶葉!更不可能因此毒殺他任閣老!”
勤政門。
史貽直冷汗直冒的在弘曆面前否認着任蘭枝臨終前的控告。
弘曆點首:“朕自然也不會聽信他一面之詞,就要把你這位大學士怎麼樣;但你偷盜大內許多藏書的事,總是確有此事吧?”
弘曆這麼問後,史貽直雙腳指緊緊地扣着地面,而繼續否認道:“臣沒有偷盜大內藏書,請陛下明鑑!”
弘曆冷冷一笑:“是嗎?”
“臣絕不會做這樣有損清名的事。”
“臣若欲得什麼藏書,難道不會向陛下求賜嗎?”
史貽直說着還反問起來。
而怡親王弘曉這時站了出來:“皇上,史閣老有偷盜大內藏書,而且偷得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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