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397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暹捏拳在几案上砸了一下,而咬緊牙說:

  “我阿瑪被逼到那樣地步,我也沒有半點怨恨!只海保、海望這些狗奴才,真是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裏去!”

  “您聖明!”

  傅恆呵腰回了一句。

  接着,傅恆就又說:“但把書讀狗肚子裏去的天下人可不少,還是大多數呢!”

  “我不這麼認爲,讀書後知禮忠孝的正人君子還是有不少的。”

  “皇上不能因爲出了海保、海望這樣的狗奴才,就連聖人的話也不信!”

  “當年,太上皇也沒有因爲有年羹堯這樣的狗奴才,就也要不信聖人之言。”

  弘暹反駁着傅恆。

  從小一直只在宮裏府裏讀書,見到的人也都客氣禮敬的他,對弘曆即位以來所做的一些嚴酷之舉,還是不怎麼理解的,而只覺得弘曆自己過嚴過於好大喜功才導致了今天一些人那麼激烈的反對新政。

  只是,弘暹不好直接指責弘曆,但這不妨礙他堅信讀了聖賢書的人,無論滿漢,都是忠孝仁厚爲主的。

  而弘暹在這麼說後,傅恆也懶得再跟他多言。

  他其實本來也跟弘暹有着一樣的擔心。

  但他和弘暹不一樣,他在弘曆的教育和引導下,參與過實政歷練,也見識過人性的複雜。

  比如他自己的伯父馬齊,他是親眼看見自己的皇帝姐夫如何一步步拆穿了自己這位伯父不爲人知的一面,而自己伯父又如何在被揭穿後,給他一一說着關於世道人情的真相。

  所以,當弘曆告訴他,不是奴才有沒有資格,是在中國,地位再低下的人都有不甘爲人下者,且往往是這片土地最難有什麼,聖賢才會提倡什麼,所以嘴上可以提倡聖人言,但實際上去做就得遵循荀子的性惡論。

  傅恆也就只對弘暹笑了笑說:“我還是那句話,您可以騙您自己,但別騙主子。”

  弘暹怔在原地。

  接着,弘暹就沉默的轉身而去。

  傅恆的回應,讓他深刻意識到,這位皇帝小舅子已經和皇帝是一個鼻孔出氣,不信他的話,也不在乎所謂的擔憂。

  而他再說那些威脅的話,也沒有用,所以,他只能默默離開。

  但傅恆還是把弘暹的話,說給了弘曆知道,也說起其他王公大臣來見他,向他隱晦表達擔憂的事。

  “姐夫,許多王公大臣還是對您這樣的決定感到不安,他們既怕奴才因此腰桿子更硬,也怕這樣只能繼續得罪外夷而導致天下不寧。”

  傅恆在這麼對弘曆說後,弘曆抿了抿嘴,而呵呵冷笑說:“他們怕這麼多,怎麼就不怕百姓有一天活不下去而起兵造反?”

  “這自然是百姓造反,要想成功,也只能先收買他們,與他們結盟。”

  “這是姐夫您教過奴才的。”

  “無論是滿蒙王公,還是漢人士大夫,他們不在乎改朝換代,只在乎新的朝代還能不能讓他們繼續做人上人。”

  傅恆在弘曆面前會稱他爲姐夫,這是弘曆要求的,以示特別恩待。

  所以,傅恆也就會在弘曆面前,這麼稱呼弘曆,只是在奏摺裏,還是正式稱弘曆爲主子,以明主奴之分。

  弘曆點了點頭,接着就站起身來,走到傅恆面前說:“你沒說錯,他們本質上是不怕百姓造反,總覺得一旦內部烽火四起,會燒不到他們,即便覺得會,也會在切實看見外夷的威脅和奴才更有自尊的憤怒中而忘掉百姓也不該被忽視。”

  “他們可以不怕,但朕不能不怕。”

  “朕還得繼續分利,內務府名下在庫頁島和科布多、嶺北的礦產以及對朝、對日貿易的收益,朕會讓人估算一下,其中若干資產折銀多少,然後分成若干股,售於本朝子民,將來分殳利潤。”

  “朕會下旨設立京師交易所,由軍機大臣徐本署理,從戶部、京師大學堂和算學館選才爲官,在交易所發行鹽引一樣的股票,士民可以憑此股票分潤皇產利益。”

  弘曆此話一出,傅恆先驚呆地半張開嘴,忘了閉回去。

  過了一會兒後,傅恆才忍不住多言道:“姐夫下此恩旨,不可謂不高明,只是,王公大臣中反對您的,也不是厭惡皇室佔有天下之利太多,更不是爲了自己的財利多寡,而是爲了自己的權力多寡和地位穩固與否,想姐夫您讓他們更加敢欺上瞞下,也更加安然的養尊處優。”

  “你小子果然是聰穎的。”

  弘曆爲此笑了笑,接着還拍了拍傅恆的肩膀:“你沒說錯!但朕可按照他們嘴上提倡的聖賢哲理,多多讓利於民,但不能對他們在悖逆皇綱國法這事上有絲毫寬容,也不會爲了他們的苟安而跟着苟且!”

  “他們要想有更大的特權,要君王寬縱他們,就先明着來限制朕的權力,審訊朕,乃至討伐朕,不能既承認天子掌威福用舍和刑罰,又想天子不要擅專威福用舍和刑罰。”

  “不能既要立貞節牌坊,還要當婊子!這天下沒有這麼兩全其美的好事!”

第498章 乾隆團結大多數,頑固派被孤立!

  弘曆的話,讓傅恆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位皇帝姐夫是看得真透澈。

  所以,他皇帝姐夫這一番話讓他有醍醐灌頂之感。

  滿蒙王公和漢人士大夫,可不就是既要立貞節牌坊,還要當婊子嘛。

  立貞節牌坊就是,承認忠君纔是天下正道,要對天子絕對服從。

  當婊子就是,天子不能真的擁有絕對的統治權,要寬縱他們去胡作非爲。

  不過,對於傅恆而言,弘曆的新決定,也讓他徹底放心下來,而更加敢於去做自己要做的內務府改革事。

  他相信,在缺錢是大多數的情況下,自己皇帝姐夫這麼做,就會得到天下大多數人的支持的。

  只有那些身居頂層,衣食無憂,不知柴米油鹽貴的頑固派,纔會覺得這一舉措非常糟糕。

  弘曆也是說到做到,立刻就讓軍機處的張廷玉下達了此旨。

  此旨一下,很多思想頑固的王公大臣瞬間就破防了。

  “讓利於奴才還不夠,還要讓利於連奴才都不是的庶民草芥!”

  “我的天子啊,這到底是要讓大清成爲誰的大清啊!”

  弘暹在看見這樣的諭旨內容後,就破防的不行,他實在是不能接受,皇帝瘋狂讓利,但在自己決定的事情上,卻越發的一意孤行,不肯聽半點逆耳之言。

  但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弘曆。

  他現在只想知道,下一代的皇室成員,會不會反對,進而恢復祖制。

  他相信,只要皇帝願意,能讓出去的利,也能收回來。

  畢竟,在大清,皇權是歷朝歷代最高的。

  所以,他現在只想知道下一代皇室成員的態度,特別是永琳、永璉等皇子的態度。

  弘暹爲此將陪皇子們讀書的長子永玣傳了來,而對他說:“新諭旨你想必也看見了。”

  “看見了。”

  永玣對此作揖回道。

  弘暹看向了他,見永玣神色如常,甚至略微帶點興奮,也就心裏不禁更是火冒三丈,而沉聲問:“你對此怎麼看的?”

  “兒子覺得皇上簡直是古今第一聖主!”

  “他肯定是體察我們這些年輕一代缺錢,又清高自傲,纔會讓利於我們。”

  “我們只需買些股票,就能分潤,也就不用再爲錢的事而自降身份去做什麼掮客,爲那些小人去找門路。”

  永玣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弘暹瞪大了眼,深深呼吸了一下,冷笑着問:“你原來是這麼想的?”

  “阿瑪,這麼想難道有錯嗎?”

  永玣也有些驚訝地問起弘暹來。

  弘暹道:“你難道不覺得有錯嗎,你是有多缺錢?”

  “兒子不敢瞞阿瑪,兒子缺錢。”

  永玣回道。

  弘暹壓着怒火繼續問:“你缺什麼錢?”

  永玣道:“缺買四輪鍍金鑲玻璃馬車的錢,好多王孫公子都有,我還沒有,實在是丟份!還缺錢添置外室,與別的王孫公子,兒子的妾室太少,也很丟份!”

  “你去跟別人比什麼!”

  “誰讓你去比的!”

  啪!

  弘暹拍案而起,怒瞪着永玣,接着又說:“我往日怎麼教導你們的,要淡泊名利,克勤克儉,你卻爲了爭這些面子上的榮耀,只在乎錢。”

  “阿瑪息怒。”

  永玣立刻作揖勸着弘暹。

  但他心裏卻是不服氣的,覺得自己這位阿瑪真是老頑固,只嘴上說的好聽,卻不知道不去爭名利,就很容易被人欺負,哪怕你是公子王孫。

  所以,永玣也因此解釋說:“兒子自然知道這些道理,可是這些道理在如今是行不通的。”

  “兒子就是因爲沒有自己的馬車,沒有足夠的妾室,就被同輩的那些宗室笑話,說我瑪法是書呆子,不會經營家業,還說瑪法只會拿錢去給自己養望,圖执髽I,所以才落得如今這麼困窘不如其他宗室的下場,還順帶得罪了兩代皇上,也就難以爲繼。”

  “兒子聽了這些話,倒也不是不能忍,可是忍着忍着就發現,這讓底下的奴才也敢怠慢兒臣了,有時候刻意在兒臣去領俸祿的時候,讓兒臣等很久,還會找兒子索要好處。”

  “兒子只是沒把這些告訴您而已,您本來性子就急,怕告訴您,要去告宗人府。”

  永玣這麼說後,弘暹心裏雖然很受觸動,但也不願意就此認輸妥協,而覺得自己不該堅持自己的主張。

  在他看來,與天下安寧和尊卑有序相比,這些委屈都算不上什麼,敢嫌棄的也只能是地位差不多的,地位低的誰敢嫌棄誰就是以下犯上。

  所以,弘暹依舊很強勢的說:“那也不能因此就跟着追名逐利!”

  “我們是宗室子弟,皇上不會不管我們死活,也不會不管我們後人的死活,我們自己不要去追逐那些財利上的好處,安心等皇上賞賜而得以榮養即可。”

  “同時,我們作爲宗室子弟,要以身作則的去恪守祖宗規矩,別真的爲了財利也一味奉承掌權者。”

  “難說!”

  永玣回了一句。

  弘暹聽到這裏不禁一呆,隨貨豎起了眉毛:

  “你說什麼?”

  永玣咬了咬牙道:“兒子覺得皇上不一定會管宗室子弟的死活!”

  “何況,如果只靠皇上賞賜來養家,那自然就更加應該順從聖意才能得到更多賞賜纔是,否則,我們這一支的死活如何,真的不會被皇上管了。”

  弘暹一時被永玣這話懟得無話可說,只得耍渾道:“我不管,我是你阿瑪,你就得聽我的,要忠孝仁厚,要克勤克儉,不要跟那些追名逐利的人混在一起!更不能把今日的話也說給跟你有來往的皇子們聽!也不能去買什麼股票,否則,我不認你這個兒子,也學怡親王,請旨把你圈禁起來。”

  “阿瑪您不能既希望我們敢反對皇上,又希望皇上對我們慷慨大方。”

  “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永玣因弘暹這麼威脅他,也來了脾氣,則便硬着頭皮繼續回懟弘暹。

  而在永玣這麼說後,弘暹已經徹底黑的如塗墨。

  “你滾!”

  “你給我滾!”

  “你要是去支持此政,我就打死你!”

  弘暹因而吼起永玣來,且越吼越大聲。

  永玣只得拱手答應道:“兒子不敢!”

  但永玣在離開弘暹這裏後,就立即對候在門外的心腹太監遊吉說:“你仔細打聽着,那京師交易所什麼時候開市交易,我這些日子先去把昔日瑪法賞的古玩玉器變賣抵押,爭取一開市就買些。”

  “可貝子爺剛纔不是說,爺您要是敢違揹他的意思就打死你嗎?”

  遊吉忙提醒說。

  永玣嘆息一聲。

  “自古忠孝難兩全,我不能不支持皇上主子,至於父命,得看是否與君命衝突,個人性命倒是小事。”

  “說到這裏,你想辦法找我阿瑪身邊的人,把我阿瑪之前私編的宮廷祕聞錄偷出來,散播出去,裏面多有詆譭太上皇和怡親王以及當今皇上之言,我不好直接揭發自己阿瑪,也不好知而不報,只能用這種方式。”

第499章 凌遲對付皇長子者,圈禁頑固派!

  裕和當。

  這天,大雪剛停,就有許多人,勾肩縮背地抱着各類古玩奇珍,來這裏排起了隊。

  顯得裕和當的生意特別興隆。

  而這已經不是第一天發生的事,自從弘曆下達發股票分殳皇產利潤的諭旨後,各當鋪的生意都出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