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要知道,日本小是小,但人口不少,富庶程度也很不錯。
白銀、銅、刀具、倭扇、火藥(日本火山特產)都有大量外銷,而且收入不少,是西洋殖民者眼中除大清、印度外的東方第三大市場。
如果徹底打開日本市場,加上日本地理位置離東北又不遠,無疑能夠東北帶來許多收入,利於弘曆開發東北的方略,養更多官僚和披甲人在東北。
可日本幕府閉關鎖國,而且非常驕傲自大,對清朝的貿易限制非常嚴格,要求有信牌的清朝商人才能來貿易。
同時,日本還實行“割符制度”(競標制度)。
大清的商船抵達後,貨物需由幕府指定的“十組問屋”(特許批發商)競標收購,禁止民間自由交易,以確保幕府壟斷貿易利潤。
另外,清朝商人在長崎的居留地,也被限制在“唐人屋敷”(唐人聚居區),不得隨意離開,貿易結束後需立即返航,禁止與日本平民、武士私下接觸。
總之,和歷史上大清非常嚴格的限制外來人員行動一樣,日本現在也非常限制大清的人在日本的活動。
“啓稟主子,朝廷現在積怨於羅剎與朝鮮士族,已令天下不安,如今若再與日本交惡,恐中外權貴士大夫更加難安。”
“畢竟,日本小是小,但不弱,明朝時就有滅朝之力,再有,大清水師薄弱,也難以渡海征討。”
鄂爾泰這時倒是沒有附和弘曆,而是諔┑奶岢隽诉@樣做的隱憂。
弘曆冷聲問道:“難道他一彈丸之國如此欺辱我天朝,干涉我天朝之政,朕還得忍氣吞聲嗎?”
“主子倒也不是忍此小國,而是爲社稷蒼生而忍。”
鄂爾泰據實解勸着弘曆。
弘曆深深一嘆:“堂堂天朝,連收拾一個彈丸小國都要瞻前顧後,皆因無膽鼠輩太多,一個個打着爲社稷蒼生計的名義,讓朕隱忍!他們要是真爲社稷蒼生,就不該貪墨國帑不該對黎民敲骨吸髓!”
“主子說的是,但奴才也是不得不說此實話,相信以主子之聖明,也明白聖朝中外公卿士大夫多持此念,只怕過於不顧他們的想法,恐將來真有野心勃勃者藉機生事。”
鄂爾泰回道。
弘曆沉聲問他:“你是說,這樣下去,民間會有人誤信了一些流言飛語,覺得大清因爲朕的好大喜功而變得風雨飄搖、覆滅在即,所以會因此起兵生事,小則劫掠商旅,大則屠村滅郭,撼動社稷根本?”
“主子聖明!”
“我大清立國之初殺戮太重,不滿者不少,所以人心思變者不少。”
“所以,太上皇當年因爲政嚴明而失士大夫人心時,也出現了曾靜之輩勸嶽鍾琪址吹氖麓嬖凇!�
鄂爾泰一臉肅然的陳述着,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迎合弘曆,需要把問題說明白。
而弘曆也聽了進去,也就摸了摸膝蓋,笑着說:“朕本就不是好戰之輩,但若這日本也敢挑釁我天朝,那我天朝尊嚴何在?但你鄂中堂說的也有理,朕想了想,辦法只能有一個。”
弘曆說到這裏,熊姍C大臣皆屏氣凝神起來,暗自好奇弘曆會採取什麼辦法。
“擬旨廷寄給富察·福清,讓他遊說朝鮮爲天朝教訓日本!但得打着他們是自發要教訓日本的目的!”
“再讓朝鮮國王上本請派天朝武官爲其充任軍政顧問團,以及協助其訓練和擴充禁軍,朕到時候會准予,而他朝鮮國王也就可以有更強的實力去替我大清教訓日本。”
“朕這樣做的目的,是不直接與日本交惡,但可以讓朝鮮和日本交惡,這對於大清而已,更是好事!那些鼠輩無膽之餘總不至於還沒有智慧吧?”
弘曆這麼問後,軍機大臣們皆兩眼一亮。
“主子聖明!”
“陛下聖明!”
朝鮮和日本關係素來微妙,在明朝萬曆年間,就發生過日本大肆入侵朝鮮,在朝鮮欠下累累血債的情況。
雖然大清在入關前也教訓過朝鮮,但只要操作得當,未嘗不可以讓朝鮮和日本矛盾更大,進而仇深似海,不能聯合對抗大清。
當然,弘曆願意派自己的武官去朝鮮替朝鮮訓練禁軍,教訓日本,也是讓自己武備學堂培養的軍官生有個實戰訓練的機會。
畢竟,接下來的幾年內,羅剎國在厲兵秣馬,準噶爾還沒到分裂之時,所以大清直接發動和參與戰爭的可能性不大。
弘曆接着又吩咐說:“降諭翰林院,增加修明史的學士。”
還要加大規模修明史?
軍機大臣們一臉懵。
這怎麼比前明自己還關注自己的歷史?
弘曆則繼續說:“這次增加的學士是專門修萬曆援朝的史料,要把當年日本在朝的惡行,一一披露出來,朕會在將來賜於朝鮮,讓朝鮮國王在其國內普及,建碑設館悼念遇難者以及爲對抗日本犧牲者。”
“嗻!”
軍機大臣這才明白了弘曆的用意,而皆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突然也都覺得,這史得修!
接着,弘曆又說道:“但也不能真的因此就只指望朝鮮去對付日本,而不準備將來直接對付日本,以朝鮮的國力,還不能徹底控制日本,乃至覆滅該國。”
弘曆這話讓軍機大臣們再次感到震驚不已。
他們沒想到,皇帝還有徹底控制日本乃至覆滅日本的心思。
“時局會變,現在無膽鼠輩多,不代表將來還是會有很多無膽鼠輩,新軍要繼續擴充,接下來重要的是擴充水師!”
“從朝鮮去日本,對水上軍力要求不高,但從閩浙去日本,就需要強大的水師。”
“朕知道,自平臺灣後,水師訓練已大爲廢弛,但從現在起,西南、西北、東北無事後,就得騰出手來,狠抓一番!”
“朝野總覺得往北開疆闢土是虧本的買賣,但跨越大洋去開闢市場,可不是虧本的買賣,只要我們願意讓百姓日子好起來,國吒硬⑵饋怼!�
“所以,降道旨意,原八旗都統衙門擴建改爲軍部衙門,設陸軍衙門、水師衙門,原八旗都統皆改隸陸軍衙門,陸軍和水師衙門皆分設新軍籌建處與旗務處;新軍籌建處負責編練與管理新陸軍與新水師,旗務處負責管理原八旗陸軍和八旗水師。”
第486章 富國強兵計劃,只想做大清的狗!
八旗都統衙門。
當紅日剛升到屋檐上,該衙門的人就已經開始將原來的匾額取下。
福彭和各旗都統們皆立在門外,看着這一幕,而神情凝重,彷彿在告別一個時代。
他們其實心中有些疑惑,疑惑弘曆爲何要淡化八旗,強化軍種分類,還把水師提到很高的地位。
畢竟,這個時代的大清還沒有遇到來自海上的威脅。
但赫赫皇權在,他們再有疑惑也只能接受。
而與此同時,甘國寶、黃仕簡等一批水師背景出身的官員,則登船去了山東,奉旨組建北洋水師,即水師新軍。
因爲弘曆已下旨組建新的水師。
而他給新的水師取名就是北洋水師,還設了水師提督等官。
他希望,這一世提前出現的北洋水師,能有個更好的結果,而不是一場悲劇,不至於因爲缺錢而陷入窘境,更不會因爲上層無能而在作戰時整得非常憋屈。
弘曆清楚,以大清現有的水師力量,收拾日本還比較難。
倒也不僅僅是日本本身還是有着不弱的國力,而更重要的是,跨海去同日本作戰,對現在的大清水師而言,是個難題。
所以,讓朝鮮打頭陣對弘曆而言,是無論從哪種角度看都很明智的選擇。
而且,讓朝鮮去打日本,還能趁機消耗一批次等軍械,賺一筆軍工收入。
駐朝大臣富察·福清在洞悉弘曆的意圖後,就在這一天來拜見了朝鮮國王李昑:“大王,我有個讓貴藩富國強兵的方法,不知大王有沒有興趣?”
李昑心裏不由得一震。
他沒想到富察·福清還要讓他富國強兵。
他其實已經很滿意富察·福清給他帶來的權力,即讓那些士族不怎麼敢在他面前大鬧。
他甚至還不用擔心落水什麼的,因爲富察·福清帶來的索倫兵被富察·福清分調了一部份去守衛李昑的寢宮。
這是李昑自己主動申請的,相比於對禁軍的信任,他更信任外籍的索倫兵。
因爲這些索倫兵只聽富察·福清的,誰的話也不聽。
而富察·福清是整個朝鮮最不想讓他失去王權的人。
但這樣看上去,他似乎是一個傀儡。
但李昑沒覺得自己是傀儡。
因爲他現在可以想任命誰就任命誰,想抄那個大臣的家就抄那個大臣的家,無論做什麼事都不會有人再敢對他聒噪。
他甚至還因此成功做了些利國利民的事,比如興修水利、清查隱田、平均徭役這些。
李昑切身體會到自己革新除弊的權力強了許多。
所以,他現在已經很滿意富察·福清給他帶來的價值。
但李昑着實沒想到的是,富察·福清還願意幫他富貴強兵。
“還請天使賜教。”
李昑自然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而笑着問富察·福清。
富察·福清則一臉凝重地說:“財政方面,我大清願意給貴藩提供貸款,不要利息,給國王價值二百萬兩的大清銀元劵,國王可以專門用來從我大清購買火器、甲冑以及帆船等。”
“貴藩實在償還不上,可以以釜山的租借權爲抵押。”
李昑聽後頓時兩眼放光。
二百萬兩銀元劵對於大清而言不算什麼,但對於李昑而言絕對是一筆不菲的數字。
要知道,朝鮮王國的歲入折銀在十五萬到二十五萬兩之間。
二百萬兩銀元劵已相當於朝鮮王國幾乎十年的收入!
沒錯,在大清乾隆時期,朝鮮的財政收入和大清沒法比的。
而李昑在知道自己會有這麼大一筆錢後,自然高興不已。
他甚至已經忍不住搓手暗想,如何拿這筆錢去加強自己的權力。
至於租借什麼釜山港,李昑是不在乎的。
別說,大清租借,就是直接拿去,他也不在乎。
反正對他而言,釜山有沒有對他而言,區別都不大。
“戎政方面,你只要請求天朝給你派遣善戰武臣爲你訓練禁軍,協助你掌控禁軍,我們主子就必會答應,他們皆由你聘請任命,你若不滿意可以直接解僱。”
富察·福清繼續對李昑說道。
李昑整個人一時不知道該不怎麼說纔好。
因爲他不明白爲何大清乾隆皇帝對他那麼好!
他之所以對禁軍的掌控力弱,就是因爲禁軍的將才也基本出自於朝鮮士族。
現在,大清直接派武官來,他自然會非常願意。
因爲這些武官跟當地士族沒有關係紐帶,又靠他發錢,且他相信,乾隆肯定也不放心讓這些武官在外面待太久,所以他也不擔心這些武官在自己朝鮮形成軍閥。
自然,李昑能看見的就只是依靠這些武官會極大增強對禁軍的掌控力。
李昑一時不得不把自己將要跳出的心吞嚥了回去,富察·福清:“不知天朝何故對孤這麼好,孤何德何能,可得天朝陛下如此厚愛如親子?”
富察·福清便將日本干涉大清內政,而弘曆想讓朝鮮出兵教訓日本的意思。
對日用兵?
李昑不得不認真想了想。
萬曆中葉,日本對朝鮮入侵之事,李昑還是知道的。
所以,李昑也常關注日本的情況,至少比大清還關注。
主要是,自從被日本欺負過後,朝鮮也怕日本會再來欺負一次。
因而,李昑在常讓去日本的“通信使”多多調查日本的現狀。
李昑自然也是很瞭解現在的日本,清楚日本的實力整體上肯定在自己朝鮮之上。
不過,真要是有大清的幫助,李昑倒也不怕跟日本闆闆手腕。
更重要的是,二百萬銀元劵帶來的權力增值誘惑,讓他沒辦法拒絕。
爲此,李昑拍案而起:“天朝受辱,等同我朝鮮受辱,孤豈能忍受!”
李昑也就對富察·福清主動作揖說:“請天使放心,孤定當爲君父教訓日本而竭力富國強兵!”
弘曆在接下來收到了富察·福清的密奏,而得知李昑已經全盤接受他的安排,他對此只是摸須一笑。
他就知道李昑這種渴望權力的人不會拒絕他的條件。
但弘曆沒有讓李昑知道的是,他給的銀元劵雖然很多,可以讓他得到大清的很多物資,但這對於本就缺白銀的朝鮮而已,無疑會將逐漸利用銀元劵控制其金融。
等到將來,銀元劵徹底成爲朝鮮的通行貨幣後,那朝鮮新國王就算想擺脫大清的控制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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