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96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如何才能救他,靜軒先生要是被定了罪,我們這些跟靜軒先生走得近的人該怎麼辦。”

  “關鍵是太子爺會怎麼看我們這些跟着靜軒先生的人?”

  一時間,朝野也因孫嘉淦下獄的事議論紛紛起來。

  孫揚淦甚至,在刑部尚書法海的幫助下,還於大牢中,見到了孫嘉淦。

  孫揚淦一見到孫嘉淦就忙問道:“兄長,爲何會這樣,您怎麼就犯了個欺君之罪?”

  “哎!”

  孫嘉淦自己先嘆了一口氣,然後才說道:“我只以爲,陛下是因爲太子爺的進言,而更加看重我,纔要召見我!誰知,陛下是要拿我做例子,教太子爺如何辨別忠奸!”

  “而我,也就一時思考不及,犯糊塗,行了奸佞包庇之事,竟大言不慚地說,國子監教習皆可用。”

  “陛下聖明,不肯相信無濫竽充數者,因此就決定要親審。”

  “我因而不得不說實話,有方從仁不能用!你知道的,他連科考都是靠渾水摸魚成功的,要不是因爲是我們鄉黨,我們也不會讓他進國子監當教習,陛下要是真考問他,必考出問題來!”

  孫嘉淦說到這裏,就道:“但細究起來,這事根源是因爲我諫阻了太子爺要編寫那字典與推廣那新注音法的事。”

  孫揚淦聽到這裏也認真注視着孫嘉淦:“與這有關?”

  “我猜測當是爲此。”

  “不然,陛下也不必突然在這個時候問我關於國子監教習考成期滿的事。”

  孫嘉淦回道。

  孫揚淦聽後道:“也就是說,唯有兄長改變說辭,纔能有免死的機會?”

  孫嘉淦點頭。

  接着。

  孫嘉淦就從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份文稿,而遞給了孫揚淦:“我已重新寫了一份說辭,你替我交給太子爺,要帶着宋鎬他們都去,只有這樣,我才能活命!”

  “這次,畢竟與之前不同,這次是爲兄真犯了欺君大罪!”

  孫揚淦聽後點了點頭,且在接下來,就真的帶着許多清流來了朗潤園,求見弘曆。

  弘曆自然見了這些人。

  “太子爺,這是家兄在獄中認真思考後所擬的文稿,而特地讓臣交給您。”

  “家兄的意思,他之前諫阻您編寫普通字典與推廣新注音法的有欠考慮,理由完全不對。”

  “因爲在,學問上投機取巧者,即便是沒有推廣這新注音法也已經存在;但便於儒童學習的普通字典編寫出來,至少可以讓更多願意認識更多字的儒童,可以更快認識更多的字,進而可以進行進一步的學習,會不會投機取巧完全在於他們自己,與識字會不會更容易細究起來其實沒有關係。”

  “新注音法推廣其實也不用擔心擾民,只要朝廷不以此強制要求,不以此考覈官吏就行。”

  而孫揚淦在見到弘曆後,就說起了自己的來意。

  在這麼說後,孫揚淦就伏首陳詞道:“太子爺心憂社稷、崇尚文治,乃天下之幸,必將聖德廣彰;臣等莫不敬服!”

  “太子爺心憂社稷、崇尚文治,乃天下之幸,必將聖德廣彰;臣等莫不敬服!”

  “太子爺心憂社稷、崇尚文治,乃天下之幸,必將聖德廣彰;臣等莫不敬服!”

  跟着孫揚淦一起來的清流官員們皆跟着附和起來。

  弘曆淡淡地看着這些人,心裏冷笑不已,暗想,這些跟隨孫嘉淦的漢人士大夫果然在原則上很靈活。

  “你們都起來吧。”

  弘曆這時抬了抬手。

  這些人也都站了起來。

  “謝太子爺!”

  弘曆則笑道:“難得靜軒先生最終還是贊成本宮這樣做,本宮甚是喜悅,只是可惜,他不該在汗阿瑪那樣兒戲,大有孩視欺君之嫌。”

  “家兄自己也是悔恨不已。”

  “雖然,方從仁教學一向還算勤謹,但就是才學不足,故不爲監生所容,只是,家兄還願意給他機會,覺得他才雖不足但德行卻足堪清儉,所以也就沒有在陛下面前直言他不可用,而說了皆可用。”

  “臣這樣說,絕沒有埋怨君父不該勤政親問之意!”

  孫揚淦說到這裏就再次跪下叩首:“只是請太子爺知道家兄雖有欺君之實,但實無欺君之意啊!”

  “靜軒先生雖有欺君之實,但實無欺君之意,請太子爺明鑑!”

  “靜軒先生雖有欺君之實,但實無欺君之意,請太子爺明鑑!”

  ……

  跟着來的清流們也都爲孫嘉淦申辯起來。

  弘曆聽後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待我去給汗阿瑪說說,以乞其對他網開一面!”

  “太子爺仁恩如天,臣等感愧不已!”

  孫揚淦等再次叩拜起來。

  弘曆則在接下來真的來見了雍正,而給雍正看了看孫嘉淦的親筆文稿,說道:“果然一切都在阿瑪的掌控之中,孫嘉淦這麼快就改了主意。”

  “孫嘉淦貪名不貪財,但他貪名終究是爲貪權,乃至暗中有意發展朋黨也是如此,爲的是,將來能夠成爲我大清宰輔執政,而且是能夠權勢滔天的宰輔執政。”

  “這算是進一步重用漢臣,讓漢臣可以入軍機處,參與決策的弊端。”

  “所以,弘曆呀,對於漢臣,你以後要多提防提防這種大臣。”

  雍正則也趁此細心教導起弘曆來。

  弘曆點首,注視着雍正。

  雍正見此更加有興致起來:“但,這種人也不是說不能用,乃至不能重用,相反可以重用,比貪財的官還更值得用;”

  “因爲,說不準,你若任用得當,也能讓他們變成賢臣;也正如你自己所說,他們賢與不賢由不得他們自己,關鍵在君王如何用,君王用人,也從來不看他是君子還是小人,有時候重用的可能不是君子。”

  “阿瑪說的是,兒臣受益匪湥 �

  弘曆回道。

  雍正則起身伸展着筋骨笑道:“至於孫嘉淦,朕便免他死罪,令他在戶部銀庫效力,將來可以啓用他,他或許依舊能成爲賢臣良輔。”

  弘曆不得不承認雍正的確會整人,知道孫嘉淦貪名不貪財,在免他死罪之餘,還讓他去戶部銀庫效力行走。

  孫嘉淦很快也收到了讓自己在戶部銀庫行走的旨意。

  孫嘉淦在收到此旨意,不禁悵然失神,隨後竟因此蹲在地上,捂着臉,嗚嗚囔囔地哭了起來。

  “陛下仁德睿智,罪臣佩服至此!”

  而至此。

  弘曆這邊編寫普通字典和注音法教材的事,也沒人再反對,

  松壽和劉統勳薦舉的一干東宮屬官也都很配合地做起了此事。

  且說,弘晝去西北查策棱貪污錢糧之事,也因爲查到是被副都統阿三藏匿,也就還了策棱清白。

  但策棱還是因爲失察,被革去了大將軍職事,貶爲貝勒,令其隨馬爾賽協理蒙古事宜。

  不過,弘晝沒有因此晉爲親王。

  因爲,按照雍正的目的,是要坐實策棱貪污的罪的。

  畢竟,那樣他就能把失察用到弘曆身上,讓弘曆這個太子也稍微被壓一壓氣勢。

  可弘晝沒有這樣做,也就讓弘曆沒有被壓成。

  雍正對於這個不配合自己的兒子,自然也不想這麼快晉其爲親王,只以查案有功爲由恢復其俸祿。

  但弘晝對此不在乎,他知道,他早晚都會是親王,這一朝不是,下一朝也會是的。

  而幾乎與此同時。

  嶽鍾琪也因爲被副將軍張廣泗彈劾在昔日處置查喇臨陣脫逃事件中,過於偏護滿人查喇,而致使險些造成冤案,被雍正給下旨嚴飭,說他秉性粗疎,辦事怠忽,將國家軍旅重務、視同泛常,且賞罰不公,號令不一,故革其職,令致仕。

  至此,弘曆舉薦的西路軍、北路軍的主帥都因爲一些過錯,在獻俘後就都被撤了職。

  而兩路大軍也在接下來相繼被撤回至原駐地。

  在雍正十年初,雍正的確舉行了盛大的獻俘儀式。

  大策凌敦多布和小策凌敦多布是被獻俘的主要人物。

  兩人也都沒想到會因爲噶爾丹策零的野心而成爲犧牲品。

  “但願下輩子不用再參與戰爭!”

  大策凌敦多布甚至被雍正下旨處斬時發出瞭如此感慨。

  小策凌敦多布則只是說道:“要不是弘曆監國,我們未必輸!”

  “說這些做什麼,輸給弘曆,當心服口服!”

  兩人最終都被處斬。

  他們本來是該被凌遲的,雍正特旨施恩,改爲斬立決,以表自己寬仁爲懷。

  同樣被雍正以表現寬仁爲懷而只下旨斬立決的還有曾靜和張熙兩人。

  因爲,這兩人本來按理也是該被凌遲的。

  不過,這一世,由於弘曆讓雍正明白一個階層的立場是改變不了的,所以,雍正也就沒有選擇留兩人性命。

  曾靜在被押赴刑場的時候,朝張熙苦笑了一下。

  張熙則是十分沮喪:“恩師,是我對不起您,我不該供出您。”

  曾靜則又笑了笑道:“無妨,我們這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青史留名了呀!”

  曾靜感嘆了一聲仰頭看了看天,且在接下來,與張熙一同被斬首於刑場。

  弘曆在雍正十年七月做的事,除了組織自己身邊的東宮近臣編寫普通字典和注音法外,就是奉旨帶着內帑去撫慰在這次西北戰事中出現傷亡的八旗旗戶。

  這天,弘曆在進園請安後,就乘着八抬大轎,往八旗都統衙門安排好的撫慰路線去撫慰家中有子弟傷亡的八旗旗戶。

  雖說是陰雨綿綿的天,但因爲城衛營和協防營的存在,西直門驢肉衚衕一帶,也就依舊沒有燻人的臭味。

  只是道路未免因此泥濘不堪,越是接近中下層旗戶家庭,這種情況越是明顯。

  因爲上層旗戶還會在家門前鋪上石條,講究一下。

  在一處有子弟傷亡的旗戶家門前落轎前,弘曆先生聽到了一陣陣哀音,待下轎後,就見這家如意門前已掛了白幡。

  而弘曆放眼望去,整個正紅旗集中居住的驢肉衚衕一帶,倒是零星有好幾家裝有白色的旗戶,在一片青磚綠瓦間特別顯眼!

  不過,好在不是成片的白幡,加上勝利的衝抵,也就顯得悲慼之氛圍沒那麼重。

  弘曆這裏先進了眼前這一家,只見一個大大的黑色“奠”字下跪着一少婦。

  少婦失魂落魄如紙片人一樣,似乎碰一下就要倒下,眼睛更是腫得如核桃一樣大。

  在這少婦身後還有一披麻的小孩正趁着該少婦不注意,起身叩着黑漆漆的棺材。

  另有一青年男子則跪在這少婦對側,對弘曆叩首道:“正紅旗滿洲第二參領第十四佐領鈕祜祿·常保家給太子爺請安!”

  “免了。”

  “陣亡者是你的?”

  弘曆抬手後問道。

  “回太子爺,乃是奴才之弟!”

  常保情緒低落地回道。

  弘曆點頭,隨後就親自上前,給亡者上了三炷香。

  這一幕,讓常保乃至在場的旗人都紅了眼,那少婦更是忍不住嗚咽起來。

  弘曆接着就只讓人把從內帑額外加撥的撫卹銀遞了來,並問了幾句家中情況。

  隨後,弘曆又去了另外一家,這一家倒是沒有陣亡者,只有傷員。

  這傷員穿着一棗色布衫,臉色蒼白,正被家人扶着往外走,剛走過一面正掛着棉甲的磚牆。

  “正紅旗滿洲第二參領第十四佐領舒穆祿·德祥家給太子爺請安!”

  弘曆在看見這家人給自己扎千行禮時,就見這家的傷員正用兩沒有手掌且光禿禿被布包裹着的手臂向自己扎千行禮。

  弘曆便立即過來扶住了他:“都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