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康熙這時喚了一聲。

  他所喚的烏雅氏便是德妃。

  可見康熙是真的動了怒,而直呼起德妃的姓氏來。

  德妃走了來:“臣妾在!”

  “老十四帶兵在外,他的福晉還年輕,你這當妃祖母的就不知道多管管,非得等他把你兒子的臉丟完嗎?!”

  康熙語氣嚴厲地申飭着德妃。

  德妃兩眼翻紅,委屈的很,但又不敢反駁:“臣妾有罪!”

  “還有你,老八,都說你是賢王,跟老十四最親厚,比他親哥哥還要親,他待你也比待他親爹還要敬重,你侄子這麼沒教養,你這個當伯父的,平時幹什麼去了!”

  “真不知道你賢在了什麼地方?”

  因爲不想對孫輩多加嚴厲之言,康熙又責備起老八來。

  老八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也忙跟着俯首:“兒臣有罪,對弘春疏於關懷提點。”

  康熙哼了一聲,隨後就往戲樓繼續走去,只是在經過弘曆身邊時,停了下來,多瞅了弘曆一眼。

  在看見弘春如此莽撞的情況下,再加上,想到之前弘皙爲政只想打擊異己,所以,他現在,對弘曆是越看越滿意。

  康熙便在這時把弘曆攙了起來:“弘曆,扶汗瑪法上樓!”

  “孫兒領命,孫兒已經數過了,戲樓有三十六階梯,孫兒待會兒替您數着上去,以免踩空。”

  弘曆在淑慎公主向他示意時,就等着向康熙表現自己的懂事,所以,特地提前數了數戲樓的樓梯。

  細節最是打動人心。

  八歲沒爹、九歲沒孃的康熙,這一生是比較缺愛的。

  所以,他內心非常善感。

  見弘曆如此關心他,康熙自然感動的很,而笑着拍了拍弘曆的肩膀,且心情也跟着大好,也就擺了擺手:“都起來吧,好好的除夕夜,不能壞了心情,至於弘春,讓宗人府先把他圈禁起來!”

  腥硕济χx了恩。

  而康熙至始至終也沒有批評淑慎公主冒失。

  這倒不是他真的更寵溺淑慎公主,而是他懶得責備。

  因爲大清對皇女皇孫女要求沒那麼嚴,不用像皇子皇孫那樣,必須有知識有禮節有致杂杏挛溆行亟蟆�

  康熙只在上樓後,對老四雍正意味深長的低聲說:“你把弘曆教的好啊!”

  雍正盡力壓制着要上揚的嘴角:“汗阿瑪過贊他了。”

  康熙沒有再說什麼。

  弘曆在跟着康熙上了戲樓後,就回頭看了一眼正被侍衛帶去宗人府的弘春。

  他不由得暗自慶幸,慶幸在弘春踩他時,他忍住了,沒有立即發作。

  先不說他當時能不能打過已經十九歲的弘春,光是因爲失禮惹怒了晚年的康熙,那隻怕下場也會是圈禁,甚至可能後果更嚴重。

  而他更爲解氣的是,弘春倒是沒有忍住,居然順口就把髒話罵出了口,如此,倒是遭受了更嚴重的後果,還連帶着德妃和老八都捱了訓。

  當然,在弘曆看來,弘春但凡沉穩些,也不至於用悄悄踩他腳的方式,挑釁他。

  對於這種心思陰毒的人,他也向來不憚以各種手段去對付的。

  正所謂,以德報怨,則何以報德?

  但弘曆也注意到,弘春也在看向他,且眼神裏頗有怨毒之色。

  他知道,弘春雖然心思陰毒、性格跋扈猖狂,但並不是真的蠢笨,不至於不會猜到他被淑慎公主砸腳跟他有關係。

  畢竟他剛惡意踩疼自己腳,卻在這不久被淑慎公主砸腳。

  不過,過了今晚子時,就是康熙六十一年。

  他還真不用擔心,在接下來只一年左右的時間內,弘春會翻起什麼大浪。

  當然,弘春自己是不知道的。

  轉眼就過了除夕,到了康熙六十一年的正月。

  而康熙作爲皇帝,在新年正月裏,倒是比平時還要忙碌許多。

  因爲清朝入關後,主要承接的也還是明制,以禮治天下。

  所以,作爲皇帝的康熙,在正月有很多祭禮要參與。

  很多時候,皇帝是否親自參加各種典禮,乃判定這位帝王是否勤勉的重要標準。

  故而,過了除夕後,弘曆見到康熙的次數,倒是沒有年前多。

  而他只跟淑慎公主一起相處的時間倒更多了些。

  “好弟弟,我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讓你更加被汗瑪法喜歡了,林黛玉她們詠白海棠的詩該告訴了我吧?”

  淑慎公主則在單獨和弘曆相處時,對弘曆笑着說了起來。

  因她本是有意替弘曆出氣,也素來不喜歡老八、老十四一夥的人,所以,弘春對她的叱罵對她並沒有什麼影響。

  她反而,只關心弘曆能不能看在欠她這麼大一個人情的份上,把弘曆這些日子一直沒說的“探春結詩社”的《紅樓夢》內容繼續講下去。

  “願爲皇姐效勞。”

  弘曆也笑着回了一句。

  淑慎公主則正襟危坐起來,比聽教習嬤嬤講課還認真。

  “那小弟先念黛玉的詠白海堂?”

  弘曆問道。

  淑慎公主頷首。

  “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爲土玉爲盆。”

  “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弘曆剛唸到這裏,淑慎公主就站起身來,笑道:“好句!”

  接着,淑慎公主就伸手阻止弘曆再念,說:“等我記下來再念!”

  隨後,淑慎公主就朝書案走去。

第38章 流放寧古塔

  “月窟仙人縫縞袂,秋閨怨女試啼痕。”

  “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弘曆唸完這首詩後,淑慎公主沉吟了半晌,而頗爲感慨地說:“這作者真是難得!”

  接着,淑慎公主就又問弘曆:“那寶釵寫的呢?”

  “寶釵的是:”

  “珍重芳姿晝掩門,自攜手甕灌臺盆。”

  “胭脂洗出秋階影,冰雪招來露徹魂。”

  “淡極始知花更豔,愁多焉得玉無痕?”

  “欲償白帝宜清潔,不語婷婷日又昏。”

  弘曆便又念起,寶釵在《紅樓夢》這段情節中,所寫的《詠白海棠》來。

  而弘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紅樓夢》對文藝女的確是降維打擊。

  淑慎公主這種,在宮廷裏被教育得熟讀各類詩詞章句,以及因爲自身尊貴身份對當下流行的納蘭詞也很熟悉的貴族女眷,此時已徹底沉醉於寶黛二人的才華中了。

  “寶釵和黛玉的,誰好些呢,感覺都好!”

  然後,淑慎公主也像後世許多《紅樓夢》讀者一樣,喃喃自語地開始思索釵黛二人的詩,誰更好。

  弘曆對此只是笑笑,然後呷了一口茶,又從攝絲盒子內取了一塊桂花糖蒸的新慄粉糕,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起來。

  “繼續講下去啊!”

  淑慎公主突然開了口。

  弘曆吞嚥乾淨口中之食後:“皇姐,下次再講吧,那位先生最近就只給我寄送了這麼一點稿件。”

  “你就不能讓他速更,就說,你已等到,夜不能寐?”

  “告訴他,只要他更的快,你會重重的賞他。”

  “實在不行,你讓人給他寄送一把刀去,讓他知道,他要是不老實,腦袋難保!”

  淑慎公主激動地起身問道。

  弘曆道:“皇姐,別激動嘛!”

  “慢工出細活,這哪裏是能催出來的,更不是嚇唬出來的。”

  弘曆是真沒打算一口氣說完。

  因爲他還打算繼續讓這位皇姐爲自己乖乖做事,所以,如果不把《紅樓夢》留着點講,他只怕還會被淑慎公主反過來利用。

  淑慎公主聽後,自然一臉失落。

  而弘曆則在接下來,告辭離開了。

  但他剛離開,就被康熙傳了去。

  康熙見他不爲別的,而是讓他看幾本關於彈劾弘春的奏摺。

  這讓弘曆不得不承認,大清的宮廷也是個篩子。

  弘春被圈禁沒多久,外面的一些官員就開始迫不及待地開始彈劾弘春一些惡行來。

  當然,弘春作爲老十四的長子,天然就是一些參與奪嫡的宗室貴胄的政敵。

  所以,外面的一些官員聽到的風聲,無疑也是弘春的政敵主動對外透露的。

  且這些官員彈劾弘春,自然也是他的政敵指使的。

  “你覺得該怎麼處置你這位堂兄?”

  在弘曆看了這些彈劾弘春的奏摺後,康熙就問起弘曆來。

  弘曆知道,康熙這是有意考察自己對叔伯兄弟的處置態度。

  而從康熙提到弘春的方式,以及想到,之前批評弘春的方式,還有對舊太子胤礽、老十三胤祥以及大阿哥胤褆等的處置。

  弘曆知道,康熙這人雖然權力掌控欲極重,極度害怕自己被架空被篡權,但也的確狠不下心做出殺子斬孫的事。

  康熙在這一點和朱元璋比較像。

  子孫做的事再過分,也狠不下心來處死,圈禁降諭申飭就是最重的了。

  “孫兒覺得,無論如何,弘曆都不該對弘春哥哥妄議處置。”

  “但汗瑪法既然相問,孫兒又不得不答,以孫兒愚見,弘春哥哥有此過失,或許與十四叔這幾年帶兵在外,對他疏於管教有關。”

  “再加上,他身邊的哈哈珠子們估計着也沒做好一個奴才該有的本分,有意挑唆弘春哥哥,把他給帶壞了。”

  “所以,弘春哥哥纔像現在這樣,與其處置他本人,不如重懲他身邊的哈哈珠子。”

  “弘春哥哥在被關一段時間,反省後,就讓他出來吧,汗瑪法!孫兒相信,到時候,十四叔肯定會好好管教他的。”

  弘曆也就在這時,提議只對弘春身邊的哈哈珠子予以重懲,對弘春輕拿輕放,而讓康熙知道,自己是眷念天家親情的,將來真要做了皇帝,不會對宗親太狠。

  雖然,這種方式,對於弘春身邊的哈哈珠子,也就是貼身奴才而言,有些冤枉。

  畢竟他們只是奴才,哪裏真能約束得了主子?

  但他們也不算完全冤枉。

  因爲跟在弘春身邊的這些哈哈珠子,就算本性不壞,那也享受到了作爲弘春身邊人所帶來的特權。

  更別提,若是本性壞的,會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做的那些缺德事了。

  所以,他們被牽累,也不算太冤。

  這就同抄家時,使得許多沒有直接作惡的罪官家眷不是絕對無辜一樣。

  這些罪官家眷,享受了自家家主掌權剝削他人時帶來的好處,那等該家主事敗時,承擔相應代價,也就算不上是完全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