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曆倒不好再繼續責怪雍正。
畢竟,批龍鱗也得適可而止,不能過度。
所以,弘曆在這時又說道:“也不是說您花銷大,是您把精力過多放在外朝改制上面了,內務府卻很少改動。”
雍正呵呵一笑:“敢情你是想怪朕還不夠勤政?”
“哪裏的話!”
“兒臣是覺得阿瑪可能是不好在整肅外朝的同時,整肅內務府。”
“但兒臣現在主管內務府,正好可以爲阿瑪代勞,這樣要是整肅的不好,阿瑪就可以推過於兒臣,說兒臣還是年輕,過於急切,這樣就能避免後宮內廷不穩。”
弘曆說着就拱手行禮:“故請阿瑪成全!”
雍正沉默了半晌,隨後,就起身走到弘曆身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願意爲阿瑪擔責,阿瑪很感動,可見你的孝心!”
“但阿瑪不是隻會讓兒子頂在前面的懦夫!”
雍正突然又鄭重的說了一句。
弘曆聽後看向了雍正,也一臉感動。
他知道,雍正這是想到了自己當皇子的經歷了,至於雍正話裏話外說誰是懦夫,他自然不好問,也不敢問。
反正,天家到底有幾分父子真情很難說。
弘曆也不知道他這樣做是真把雍正給感動了,還是讓雍正進一步覺得他值得在將來繼承他的大位。
“這樣吧。”
“朕只給內務府三位總管不停施加壓力,讓他們被迫來找你這個主管內務府的王公,求你主持內務府的改制。”
“如此,真要是改的不好,過錯就不用你一人承擔,而是由這三位總管分擔主要責任,是他們裹挾了你,作爲家奴,就當有這個覺悟!”
雍正說了起來。
弘曆忙拱手作揖:“阿瑪高明!”
他知道,這樣一來,就算改的不好,只能說明他兼管的事情太多,對底下的人失察所致,而不是他急於求成。
當然!
弘曆能夠改好自然更好些,這樣拋開皇族其他宗室成員不說,他自己也能日子更好過一些,也能讓雍正不擔心他將來也管不住內務府越來越龐大的開支。
畢竟,整個皇族的許多開支都是由內務府統籌調度。
如王府莊田收入、宮女太監的安排與待遇、還有王府修繕與改建等,皆是由內務府負責。
王府屬官財政自主權很少,主要負責王府的對外聯絡和安保工作。
於是,雍正接下來也就宣見了內務府總管常明。
內務府總管有三名,一般輪流在皇帝身邊值班。
常明是這日值班的內務府總管。
而常明在被雍正宣去後,雍正就把他狠狠的罵了一通,怪他沒有控制住日益增加的宮廷開支。
且說,弘曆在見了雍正後就去了皇后這裏,向皇后請安。
恰好,雍正的養女三公主端柔也在這裏,陪皇后說話。
而雍正本來是有三位養女的,分別是舊太子的第六女淑慎,允祥的嫡次女,和惠以及允祿的長女端柔。
只是,淑慎已經出嫁。
所以,眼下只有端柔與和惠在宮中。
雍正不只收養年幼的侄女,還收養了許多年幼的侄子在宮中培養。
連傅恆現在都是來宮中與福惠一起學習,被給予皇阿哥待遇。
原因自然是雍正想以此給後宮增添些孩子的生氣,也助力於他自己能多些子嗣,順便也集中培養一下。
而他這樣做無疑很有效果,因爲後宮已經有兩位妃嬪懷孕。
“給四哥請安。”
端柔也就在見到弘曆時,向弘曆行了禮。
弘曆笑着點頭,讓她起了身,且問道:“和惠,沒跟你一起來額涅這裏?”
“和惠染了風寒,不好來的。”
皇后這時笑着回道。
弘曆聽後道:“那兒臣讓福晉進宮請安時去看看。”
皇后頷首。
接着,弘曆就陪着皇后說了會兒話,然後就因還要去見鈕鈷祿氏便告了辭。
但弘曆沒有立即離開皇后這裏,而是將陳士順叫到了一邊,對他說起了內務府可能要整頓的事。
陳士順作爲內廷大太監,自然不敢馬虎,忙問:“不知四爺要奴才做什麼?”
“我知道你平時挺關心底下的奴婢,這次整頓能不能成,關鍵還得看佔內廷大多數的宮人內宦,你記得說服皇后在各宮設密告箱,鼓勵各宮匿名揭發存在的問題,然後以中宮責問的名義交到內務府!”
“如此,我纔好知道底下人的心聲。”
“哪宮揭發的好,我就讓內務府對該宮奴婢的考覈評爲上等。”
弘曆吩咐道。
“嗻!”
陳士順應了下來。
而雍正這裏在訓飭常明無能,讓內務府庫銀不增反減後,又分別在第二日和第三日訓飭了另外兩位內務府總管年希堯和尚志舜一通。
三位內務府總管也就不得不聚集在一起商議辦法。
“主子對我們管內務府的表現很不滿,擺明了要我們整頓內務府,讓內務府的開支降下去,盈餘漲上來,只怕要是做不到,還得掉腦袋啊!”
常明先愁眉不展的說了起來。
年希堯道:“話雖如此,整頓內務府可是得罪人的事,裁減冗員也好,縮減開支也罷,皆干係着後宮諸位小主、外朝諸位王公還有我們自家人啊!”
“正是如此,我們人微言輕,得罪哪個都不行的。”
尚志舜雖然是尚可喜的後人,但在內務府也不敢貿然做得罪人的事。
年希堯緊接着提議道:“不如先問問主管內務府的四爺,問問他有沒有什麼整頓的主意。”
“不能找四爺!”
常明當即否決,且說道:“一旦找了四爺,四爺要真的整頓,我們該怎麼辦?”
說着,常明就道:“先削減開支,把可以委屈一下的小主們的用度裁減一下,暫時控制住盈餘不減,然後爭取儘快調走就是了。”
年希堯和尚志舜皆點首。
於是,內務府的三位總管便沒先找弘曆,而是讓內務府郎中鄂善先定個削減開支的方案。
內務府郎中鄂善一想到真要削減開支,就會影響自己的收入,爲保持自己的收入不變,便決定,把給公主們的當月用度中先多扣些。
因爲在大清,公主素來不比皇子受關注。
公主身邊的人也會常勸公主不要惹事,而免得因爲得罪內務府,而在出嫁後被安排一些糟糕的奴婢在身邊,那時要是有什麼委屈,就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所以,鄂善也就喃喃自語說:“莊親王素來粗疏和善,得罪了多磕幾個頭就行,不妨先把端柔公主的用度再減兩成!”
於是,端柔公主沒多久就發現她的供應大減,以至於她身邊的人頗爲抱怨,也令端柔公主自己非常窘迫委屈,還不得不阻止身邊人抱怨。
但鄂善這樣做後不久,弘曆就收到了端柔公主用度大減的密告。
“果然發動羣欣u是好辦法!”
弘曆對此笑了笑後,就去了慎刑司,而在慎刑司正堂大馬金刀的坐下後,就冷冷吩咐道:“把鄂善那個混賬押到這裏來!”
第311章 皇帝讓貴族皆成鷹派,儒士的失敗!
鄂善被押來慎刑司後,弘曆就道:“一個奴才,貪財好色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叛主子。”
鄂善聽後忙叩首道:“奴才寧死不叛主!”
“既如此,要想不牽聯家人的話,你應該知道該怎麼說你最近犯的事。”
弘曆露出春風般和睦的笑容來。
鄂善卻打了個寒噤,同時又撇嘴哭了起來,嗚囔着說:
“奴才知道!”
“奴才不敢瞞四爺,因爲三位堂官說要裁減開支,所以奴才就一時貪心,加重了對後宮許多貴人的用度剋扣!”
弘曆則讓鄂善簽字畫了押,然後冷冷道:“堵住他的嘴!”
鄂善當場瞪大了眼。
“我不希望,我管內務府期間,有任何一位後宮之人受委屈。”
弘曆說着就揮手道:“杖一百!”
於是,鄂善沒有多久就被打成了一攤爛泥。
很快,內務府三總管就知道了這事,且因此都驚呆的丟魂落魄。
“四爺這是在警告我們,要是裁減用度到讓後宮哪位小主受了委屈,他就會要了誰的命!”
年希堯爲此先開了口。
常明則不禁拉下臉:“是誰讓四爺這麼快就知道鄂善有在剋扣後宮一些小主用度的?”
“鄂善識趣,沒有說出自己剋扣了哪些人的用度,四爺也沒有說,一時倒也不好查。”
尚志舜回道。
“別想這些了!眼下別得罪四爺纔是關鍵!”
“四爺發了明話,在這個時候裁減用度要是後宮的人誰受了委屈,四爺都不會輕饒,那意味着我們是不能再裁減誰的用度的。”
“四爺這是明着要我們去請他整頓內務府!”
“我們要是還不識趣,小心重蹈家兄的下場!”
“因爲四爺的意思很可能就是主子的意思。”
年希堯警告起兩人來。
兩人聽後不寒而慄。
尚志舜爲此還說道:“那先別想着裁減用度,把各宮剋扣的用度都補足吧,四爺在後宮的眼線太恐怖了!我們可不能真讓後宮有誰受了委屈,讓四爺有理由收拾我們。”
常明點首,同時蹙皺着眉頭說:“這樣的話,就得允許底下的自家人在採辦上報更高的價,不然底下的自家人賺不到錢會不幹的!只是這樣一來,開支就會不減反增!”
“如何減少開支,增加盈餘,等見了四爺再說吧,現在關鍵是既不能得罪主子,也不能得罪四爺!”
年希堯說道。
兩人皆點了點頭。
於是,端柔公主這裏發現她的膳食供應還比之前的增加了不少,這讓她總算不用勸她身邊人別抱怨了。
而弘曆在杖斃鄂爾善後,就去了國子監的八旗官學。
自從大清洗後,八旗諸官學的改革已得到切實的推行。
不學無術的八旗官學子弟皆被開革,發配去了盛京種地。
同時,留下來和重新考進來的八旗官學子弟,也因爲禮部完成了對明史教材的統編,而被增設了歷史科,且被安排着學習統一的歷史認識。
禮部所編的明史教材一改前明是因未用君子而導致滅亡的觀點,首次提出了人地矛盾與土地兼併導致人地矛盾加劇的問題。
同時!
新的明史教材也按照弘曆的要求,將一些官僚士大夫對待百姓的醜惡嘴臉揭露了出來。
如楊嗣昌那首很有名的《西江月》,也被列舉了出來,而讓學子們知道,所謂“君子”不一定是真君子,在民忻媲耙瞾K不仁道,才導致明亡於闖逆。
這教材自然被雍正親自審閱過,而雍正也沒有反對。
因爲,強調階級問題,利於他這個皇帝藉着緩和階級矛盾的名義緩和民族矛盾。
而作爲大清基本盤的八旗子弟,也有必要掌握許多真正的知識,而避免本該作爲士族制衡力量的八旗貴族反而被士族洗腦拉攏。
上一篇: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