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46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議政王大臣們應了一聲。

  但在接下來,他們很快就發現,圓明園外,已跪了更多的八旗旗人,蔓延成片。

  弘曆和其他議政王大臣們都沒有多言,皆各自回了自己的住處。

  但到了正午,臨時回京的弘皙突然來見了弘曆。

  弘曆爲此問道:“堂兄何事?”

  “是十三叔來見我的,圓明園外,爲尹泰他們求情的旗人更多了!不下千人,連尹繼善也去了,表示願意代自己阿瑪領罪!”

  “弘曆,你還是應該也跟着去,畢竟你將來是很可能要登大位的!”

  “皇父要鐵腕治國,不顧旗人們的感受,但你得顧啊!”

  弘皙很是焦急的對弘曆說道。

  弘曆故作驚駭:“竟然這麼多了。”

  接着,弘曆就對弘皙拱手作揖:“多謝堂兄告知,我這就去!”

  “我與你一起去!”

  弘皙這時跟着說了一句。

  弘曆故作愕然問道:“堂兄不怕惹怒汗阿瑪嗎?”

  “相比於惹怒汗阿瑪,我更在乎大清社稷,也更在乎能不能和你兄弟同心!”

  弘皙很是鄭重的說道。

  弘曆聽後,暗想若是歷史上的乾隆,在這個年紀,聽了弘皙這樣貼心的話,只怕要感動的不行。

  但他不一樣,知道了歷史,所以只覺得弘皙的茶藝似乎跟自己有的一拼。

  不過,弘曆還是露出了一臉感動之色,笑了笑:“有堂兄在,我相信汗阿瑪是願意對尹泰他們網開一面的!”

  於是,弘曆就和弘皙來了圓明園外。

  此時,圓明園外的確已經跪了許多八旗貴族出身的旗人。

  這些旗人見弘曆和弘皙來後,自然是興奮不已,而各個面露激動之色,有的甚至還因此當場落淚。

  “四爺來了!”

  “有四爺在,我們就更有底了,主子想必也會因此更加願意開恩的!”

  “是啊,我大清還有希望!”

  弘曆看着這些一臉感動且彷彿忠心無比的請命者,只是笑着頷首,且主動從他們讓出的空隙走到了前面去,與弘皙一起跪了下來。

  弘曆看了看圓明園的硃紅色帶金釘的正門,也看了看四周羅列的上三旗甲兵,隨後才瞥了瞥身側身後同跪在這裏的請命者,心裏也開始打鼓,心想這麼多旗人來請命,雍正一個人還能堅持嗎?

  但讓弘曆更不安的是,隨着他這位未來儲君也還是不顧雍正的告誡來請命,許多朝官也因此放心大膽的來請命了,而表現出自己真正的立場。

  甚至不多時,議政王大臣們都趕了來。

  彷彿,真的只有雍正一個人在對抗所有的八旗貴族官僚。

  這次,包括他最親密的戰友——十三、十六、十七這些人,乃至他的兒子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尹泰和傅德也在這一天,通過步軍統領衙門內同情他們的八旗官員知道了這事。

  “四爺,怡親王、莊親王、果親王、理親王還有諸位閣老、尚書,都來爲兩位先生求情了!”

  “主子這次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行激烈之事的!”

  這八旗官員說後就因爲表示自己也要去請命,便離開了步軍統領衙門。

  而尹泰和傅德也就在送了這人離開後,就相視一笑,而笑容中透露者得意和從容。

  爲此,傅德先開口道:“早該有這一幕了,我大清君主即便不能與天下所有士人共治天下,也當與旗人中的士林君子共治才合乎聖人之道!”

  “是呀,四爺總算選擇了站在我們這邊,願意爲我滿人更加王化而爭!”

  “這麼多王公大臣和八旗儒士爲我們說話,主子想來不至於還要寬恕我們!”

  “而我們雖經此一劫,但將來當能看見一個更加崇儒重禮的治世!”

  尹泰附和起來,且也似乎篤定了自己不會死,而暢想起未來。

  傅德則也在這時問道:“對了,徐氏,你打算怎麼處理?”

  “此乃主子任性亂禮之舉!我們做奴才的,還能怎麼着?只能爲主子消弭再任性的隱患。”

  尹泰笑了笑。

  “我已囑咐拙荊,趁其得病時,讓其離世,省得主子繼續任性亂禮!”

  接着,尹泰又低聲道。

  傅德頷首:“此乃高明之舉,讓徐氏多病,神不知鬼不覺,會少很多麻煩,還能讓令郎提前丁憂,免受新政拖累!”

第304章 大清洗(上)

  雍正六年的六月,驕陽似火。

  弘曆沒跪多久就額頭冒汗。

  圓明園內傳來的蟬鳴聲,更是讓他緊擰起眉頭來。

  他身後的官僚和八旗士人們不少也都在揮袖抹額頭。

  正在這時。

  雍正派了蘇培盛出來,宣旨說:“着皇四子弘曆與諸議政王大臣、九卿入園覲見!”

  於是,弘曆也就和議政王大臣,還有九卿們,進了圓明園內,往雍正這裏而來。

  在進入圓明園的時候,弘曆驚訝的發現,園內的中下層軍校,很多都是沒見過的。

  因爲他經常出入圓明園的原故,所以纔看的出來。

  而弘曆等人來到雍正這裏後,雍正此時正背對着他們。

  待弘曆等行完禮後,他才轉過身來,手裏拿着越發光亮的佛珠手串,面容沉靜的很。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你們對此怎麼看?”

  雍正先問了這麼一句,語氣不鹹不淡。

  諸位議政王大臣中,首席議政王大臣允祥這時開了口:“現在看來,得想想,還要不要繼續改革八旗官學,要不要有序推進旗人學習漢學的新制!”

  “如果要繼續,那這尹泰和傅德就不能留!”

  “如四哥所言,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們已是藉着爲這兩人請命的名義,在抵制新政改革。”

  允祥這話,讓在場的議政王大臣們,皆跟着頷首。

  彼時。

  允祿還忍不住問:“四哥,要不然,這八旗官學的改制就別進行了,反對的旗人實在是太多,總不能真的違拗星榘桑俊�

  雍正皺起了眉頭。

  弘曆也微微一嘆。

  這時,允禮也開了口說:“以臣弟看,這事不宜輕易就放棄!”

  “因爲,這是弘曆爲議政王后負責的第一件大政,這件大政要是不成,弘曆在中樞執政的威望就立不起來,而弘曆是四哥第一位被派遣重要差事的皇子,朝野甚至早有非議,言四哥讓弘曆這麼早就管部,爲議政王,是不是太急切了些。”

  “所以,這事要是不成,損壞的不僅僅是弘曆個人在中樞執政的威信,也損了四哥的威信,將來四哥再用皇子當政,那受到的質疑聲就會更大。”

  弘曆兩眼一亮,且深以爲然。

  他也不希望自己負責的第一件大政失敗,而失敗的原因只是因爲旗人中的士林抵抗,內部軟弱妥協。

  不過,馬齊這時也開了口,說:“但如主子所言,事情到了這一步,不放棄又能怎麼樣;亦如十六爺所言,我們總不能對自己人也那麼狠吧?”

  馬齊說後,又補充道:“但奴才之見也不見得恰當,畢竟這是有損皇威的事,故還是請主子乾綱獨斷!”

  允祿瞅了允禮和馬齊一眼,也忙跟着補充說:“四哥,我糊塗,十七弟和馬齊說的是,這事,您自己做主最好。”

  雍正白了允祿一眼。

  接着,雍正看向弘曆等人:“你們呢?”

  “兒臣亦請阿瑪乾綱獨斷。”

  弘曆立即拱手。

  “臣等附議!”

  其他議政大臣和九卿們皆附和起來。

  能到九卿和九卿以上的,跟別的貴族官僚就不一樣了。

  因爲,既然爲了權力,不同族的人,都可以聯合在一起對抗皇帝。

  那在雍正即位六年後,已經靠皇權獲得高位的人也天然的和皇帝結成了共同體。

  他們即便反對皇帝,也得站在皇帝的利益角度去反對。

  所以,雍正纔會把他們召進來,讓他們在物理上與外面也請命的人隔離開。

  隨後,雍正就在讓這些人發表了一番意見後,透了個底道:“朕已經將綠營巡捕四營調至西直門,你們讓朕乾綱獨斷,那朕就明白告訴你們,既然這些旗人要反朕,那朕就不再認這些旗人爲自己人!”

  “你們如果也因此要反對朕,朕就先處決了你們,以後禁衛皆交由綠營!”

  雍正這話一出,弘曆暗自叫好,心想果然當中樞執政,要最終完成一項不利於既得利益者的大政,是離不開皇帝的絕對支持的!

  對此,弘曆非常慶幸自己有雍正這位老爹的支持和託舉。

  而其他議政王大臣們,除允祥和允禮外,皆露出驚駭之色。

  “臣弟不敢!”

  “兒臣不敢!”

  “奴才不敢!”

  但這個時候,也沒誰好反對。

  畢竟,再說下去,雍正就要把他們也處決了,還要抬高綠營的地位。

  “馬爾賽,你們去西直門,把四營綠營帶過來,將在圓明園外請命的逆倥簏h,全部鎮壓!”

  帶兵剿殺的任務,雍正還是交給了自己的鐵桿心腹——馬爾賽,而沒有交給自己的兄弟兒子,以及信任度說不上太高的馬齊和隆科多二人。

  “嗻!”

  馬爾賽也沒有拒絕。

  當然!

  他也沒法拒絕,他既不是雍正兄弟兒子,也不是馬齊、隆科多這種因爲家族地位顯赫而需要被雍正拉攏忌憚的八旗世家顯宦子弟。

  儘管,他的祖父是圖海,但還是沒法與佟氏、富察氏比。

  “允祿,你帶圓明園的三百綠營馬甲去步軍統領衙門監斬,把尹泰和傅德的首級,示徐秷A明園門外,讓他們的同黨看看,這就是他們有黨無君的後果!”

  “五格已帶着那三百綠營馬甲兵在西北門等候,你從那裏騎馬去。”

  “嗻!”

  雖然,允祿小事情上不靠譜,但在大事上,雍正還是信任他的,而且現在他能重用的兄弟裏,只有允祿身體不錯,也就只能派允祿去監斬。

  允祥和允禮現在都不適合於馬上疾馳。

  而雍正也沒打算讓弘曆去做這事,他對弘曆另有安排。

  且說,允祿這裏便在與五格以及三百綠營馬甲匯合後去了步軍統領衙門。

  尹泰和傅德在得知允祿帶諭旨來了後,便相視一笑。

  尹泰還笑着道:“主子這是免我們的死罪來了。”

  傅德則向尹泰作揖:“這次多虧公拼死力救,才讓主子開恩,某感激不盡!”

  尹泰回了禮:“此乃主子恩德,亦是腥酥椋俏乙蝗丝蔂懸玻槐厝绱耍 �

  “有旨,立斬傅德和尹泰,着議政王莊親王允祿監斬!”

  允祿在來到步軍統領衙門見到尹泰和傅德後,就對兩人宣了旨。

  尹泰和傅德聽後驚呆得頓時都抬起了頭,張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