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有的蒙旗,是因爲給理藩院的官員送了錢,有的則是因爲有關係有背景,也有的是因爲跟理藩院的官員結了仇,所以就造成了這些差別。
而理藩院旗籍司也仗着上面很難通過傳統地圖查出這些微小的差別,而沒把這當回事。
可他們沒想到這位四阿哥真的查了出來,還查的這樣準確。
弘曆見他們各個神色驚異,心中自是得意,知道自己算是讓這幾位堂官知道了自己的厲害。
接着,弘曆便問着忒古特、達色、常壽、班第這四名堂官:“各旗土地劃分存在這麼大的問題,你們是否知道?”
尚書忒古特這時先跪了下來:“四爺容稟,奴才年邁,老眼昏花,對各司房的管理也就鬆懈了些,故的確不知!幸而四爺勤政嚴謹,才發現瞭如此大的弊端,使藩政不廢,奴才既感且愧!”
左侍郎達色這時跟着諂笑回道:“回四爺,這都是陳年積弊,各旗報上來的改劃奏摺,本身可能就存在問題,歷任旗籍司的郎官估計着,有時候也沒有審覈得太嚴,就通過了改劃。”
右侍郎常壽跟着道:“正是如此,好在如今有四爺幫管理藩院,才把這些弊病都查了出來。”
弘曆知道他們是在跟自己打哈哈,不肯承認自己貪污腐敗,以權炙剑矝]有拆穿,只說道:
“旗籍司的地圖太落伍了,所以,有此積弊也能理解。”
“我是用的更準確更詳細的地圖,考慮了更多的地理因素,故能很快就查出來。”
“我會讓造辦處多印幾份,給你們都發一份,以免將來再出差錯。”
可弘曆說完後,誰知,額外侍郎班第這時候則在沉思後,說道:“四爺明鑑,以奴才愚見,只是給旗籍司新地圖,不如趁機重新清丈劃分蒙地!”
“邊界未定,如果各旗土地劃分之弊一直不解決,會讓更多旗人逃叛羅剎,長此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班第這時主動提議改革。
弘曆也就目光深邃的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人可能是巴不得利用自己現在的權勢地位來進行改革。
同時,弘曆也瞅了忒古特與另外兩位侍郎一眼。
但這三人都很鎮定。
而班第這時則繼續說道:“奴才認爲,要重新清丈劃分,當先撤換旗籍司郎中納延泰。”
弘曆爲此神色越發複雜,心想這班第或許不是想借着自己的權勢改革,而是藉着自己查出這蒙古各旗土地劃分之弊提出改革建議,進而達到剷除異己的目的。
而弘曆也沒有直接表態,而是先看向忒古特等人:“你們認爲呢?”
忒古特和常壽皆沉默不言。
唯達色這時忍不住笑着回道:“回四爺,恐現在還不合適。”
弘曆問道:“如何不合適?”
“因爲,奴才聽聞,果郡王昨日大病,還處於昏迷之中,燒的厲害,而撤換郎中,還是先問問果郡王比較好。”
達色鄭重地作揖回道。
弘曆頷首:“也對,十七叔畢竟纔是理藩院的主管。”
同時,弘曆也不得不承認,幫管到底還是不如主管。
即便,作爲主管的十七叔,沒有主觀上掣肘自己,但客觀上還是會掣肘。
因爲,自己真要是採納班第的改革建議,而要換了納延泰,那自己要是主管理藩院,現在就可以換了納延泰。
而弘曆其實還是想改革,跟着雍正的路線走。
但他也的確應該給老十七一個面子,即便十七叔沒有跟他爭權的意識,但本着尊重主管的目的,也還是要象徵性地問問的。
所以,弘曆便在接下來吩咐說:“那就先傳納延泰來!”
沒多久,納延泰就來了弘曆這裏:“奴才拜見四爺!”
“納延泰,我聽說,你最近也身體不適?”
弘曆突然問起納延泰來。
納延泰和達色皆一臉驚駭。
而忒古特倒是在驚駭之餘,向弘曆投來讚許之色。
班第也敬佩地看向了弘曆。
他們都沒有想到,弘曆竟悍然造出一個納延泰生病的事實出來,而藉此停納延泰的職,以達到撇開納延泰以推行改革的目的,如此,就不用去叨擾十七叔。
雖然,這明顯是仗着自己地位高權勢大,在政治上耍流氓,而強行讓人承認自己生病,但他們不得不承認,這也的確是個好辦法。
畢竟,政治嘛,核心邏輯就是“兵強馬壯者爲天子”,不是不準耍流氓,反而不會耍流氓才顯得政治上不成熟,所以不寒磣!
而納延泰自己倒是不知該怎麼回答纔好,他自然不敢罵弘曆說:“你才生病了呢!”
但他知道,他要是承認自己身體不適,那就會被要求主動停職!
如此,他就要放棄現在的權力。
但他現在,最好是承認自己生病,不然下場會很慘。
弘曆這樣做,也是學的後世拿洗衣粉做文章的某大國。
“是這樣的,班第提議重新劃分蒙古各旗的牧區,你身體不適,似乎不宜負責此事。”
而弘曆這時也對納延泰繼續說了起來。
第262章 雍正給管部大權,賜銀印如九卿!
“回四爺,奴才其實已經痊癒。”
納延泰這時咬牙回了一句。
弘曆卻因此眯起了眼。
忒古特等更是把眼睛睜得很大。
班第甚至一臉失望且忿怒,而直接詰問他:“納延泰,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四爺!奴才其實也一直想救蒙古各旗百姓於水火,奴才也可以爲朝廷安定蒙古,而重新清丈劃分牧地,更願意竭力爲我大清剷除藩政積弊!即便付出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
“何況,奴才現在已經痊癒,故請四爺成全,奴才願唯四爺馬首是瞻!”
納延泰這時解釋了起來,且在說後,就重重地叩首在地。
對於他而言,不就是做個好官嘛,不難的!
只要能保住權力,他也可以愛國的!
砰!
弘曆注視着納延泰。
沒多久,他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他突然覺得納延泰可愛了許多。
“很好!”
“難得你有這樣一顆報效朝廷的赤膽忠心!”
爲此,弘曆肯定了納延泰一下。
接着,弘曆又道:“那你接下來可別讓我失望。”
“奴才若敢對四爺對朝廷陽奉陰違,即便受千刀萬剮,也是罪有應得,絕不敢含怨。”
納延泰回道。
弘曆接着就對納延泰道:“那你就按照侍郎班第的提議,做好此事,務必掃除之前蒙古各旗土地劃分的積弊。”
“嗻!”
弘曆隨後微微一笑,揮手讓這些人退了下去。
但這些人還沒告退,總管太監張起麟就走了來:“有旨。”
弘曆和這些理藩院官員聽後,就立即跪了下來,同時心中好奇,雍正這時來傳什麼旨?
“著果郡王允禮不再管理藩院,改爲管理國子監,皇四子寶親王弘曆結束幫管,從今起,管理理藩院。”
“另賜‘忠孝明察’銀印於皇四子寶親王弘曆,可憑此印小事立裁,大事密奏,欽此!”
弘曆聽後心裏暗喜。
因爲,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幫管一部院,而是主管一部院。
而賜他銀印,是因爲他不是名義上的理藩院尚書,自然沒有官印,但有時候行權,如發函地方,給蒙古諸王公發佈鈞令,也是需要有相應公印,以代表該權乃皇權授予的。
畢竟,他如果用私印交通外官,那就屬於非法結黨了。
所以,雍正纔會賜他銀印,也意味着他有了正式的差遣。
而這銀印,除了可以名正言順對外官外藩發號施令外,也可以更加名正言順的上密奏議理藩院政務。
至於銀印的名字,不過是雍正對他的一種欽定評語,以佐證他的權威。
所謂“忠孝明察”,即他弘曆既忠且孝,還英明得能體察一切問題,故值得官民崇信。
這實際上,也意味着他正式進入大清王朝的決策層外圍。
擱在前面的朝代,就是九卿之一!
雖不能直接干預大政,但對某專項國政卻有着極大的話語權。
更何況,對於清朝這種諸事繁多的龐大帝國而言,大部分某類事務其實都是由負責某類的實權官一言而決,而皇帝基本上不會駁回的。
畢竟,皇帝沒那麼閒,很多時候也不會那麼大事小事都自己一個人來,而對重要大臣一點也不信任。
“兒臣接旨。”
於是,弘曆雙手抬了起來,接下了旨,隨後又接下了用寰劙诺你y印。
他知道,這意味着,他在管部的實政能力方面,已經得到了雍正明確的肯定。
哪怕將來他不是皇帝,新任皇帝也不會再好說他是無能之人。
就像雍正可以說老八怎樣包藏禍心,怎樣虛僞奸詐,但都從不說他能力不行。
“起!”
張起麟這時也依舊代表着雍正,淡淡地回了一句。
“謝主隆恩!”
弘曆便和這些理藩院官員站起了身。
張起麟也在弘曆起身後,忙朝弘曆長跪大拜:“奴才給四爺請安!”
弘曆親自扶起了張起麟:“張公公不必多禮。”
他對蘇培盛都只是稱蘇公公,對張起麟自然也一樣。
但張起麟倒是不敢跟蘇培盛比肩,而怕蘇培盛來一句“你什麼檔次,也配跟我一樣被四爺稱一聲公公?”
所以,張起麟連忙對弘曆諂笑着說:“四爺謙虛有禮,但奴才可不敢託大,還請四爺以後只稱奴才賤名即可,如此方不是折煞奴才了。”
“行,以後就稱你老張。”
弘曆說着就給了張起麟賞銀。
張起麟感激不盡,也祝賀了弘曆一番,隨後才退了下去。
而在張起麟離開後,忒古特等理藩院官員也來向弘曆道賀。
他們都表示,會竭力擁護弘曆對理藩院的領導,乃至感嘆,弘曆主管理藩院,會讓理藩院更好,理藩院的天從此就更青了!
因爲忒古特等也明白,這意味着,皇帝已經認同了這位四阿哥有管理部院的能力。
而他們當中,不怎麼想對蒙古各旗土地重新清丈劃分的達色,這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更加沒有理由,再阻止這位四阿哥利用班第進行這方面的改革了。
而班第這裏也更加振奮。
他知道他賭對了,四爺不但厲害到能查出理藩院的弊病,還得到皇上的信任,成了主管理藩院的王公!
他想革新除弊這事,會得到更加強有力的支持。
“本王年輕,不及諸公老成,雖說管理理藩院,但也需要諸公竭力相助。”
弘曆也謙虛了一番,且對李玉吩咐說:“告訴長史,選個日子,我要宴請理藩院官員!”
“嗻!”
“奴才等謝四爺抬愛,自當竭力效命四爺,效命四爺就是爲萬歲爺效忠,不敢存不臣之心!”
忒古特也行禮感恩表示了一番。
上一篇: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