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97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她要是真敢在這時抱怨乃至咆哮,那性質就會更加嚴重。

  至少現在,他曹家依舊是包衣,比普通民戶地位,有在司法、稅賦、教育等方面的特權,還能因爲繼續做王公身邊人而有着尋常人家不具備的崛起優勢。

  曹兆頁也嗚咽了起來,家產被抄沒讓他痛心,也讓他更加後悔沒聽弘曆的話,後悔沒在虧空這事認真彌補,而總是抱有僥倖心理。

  “報,查出有藏貯鍍金獅子一對,本身連座共高五尺六寸!”

  “報,查出當票、借契約共千餘張,大半是各房私藏,僅當票百餘張乃公中所藏!各房私藏借契多爲違例取利!”

  “報,查出綢緞約三萬餘疋,成色極佳;雲寮s兩萬餘疋,成色亦極佳;人蔘千餘斤,箋紙萬餘張,湖筆千餘枝,迳惹юN把……恐是登記爲次品發賣的御用品!”

  這時,陸續有護軍奉命來向弘曆奏報,查抄到的重要財貨。

  而這裏面,五尺六寸的鍍金獅子之所以被提起,是因爲曹傢俬鑄這種規格的金獅子已屬於逾制。

  要知道,即便是石獅子,也得是宗室王公和高品官員的宅邸才能擁有,而且高規格的石獅子只能是郡王、親王這類王爵府邸才能配備。

  所以,曹傢俬鑄金獅子,是需要重點盤問的。

  至於違例取利,也因爲涉嫌觸犯國法,被奏報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而查出大量上品織造局所織造的綢緞、雲暹@些,也因爲可能屬於盜賣皇產,所以才也被立即奏報。

  畢竟,按例,織造署只能對外出售在生產過程中出現的殘次品,而上乘的絲織品這些,皆只能上交內務府,同時要登記在冊。

  結果,現在曹傢俬藏許多本該上交內務府的上等品,自然也就可能存在盜賣皇產的情況。

  總之,這些連福彭也不好替曹家隱瞞。

  弘曆這時也讓曹兆頁自己解釋。

  曹兆頁也不敢隱瞞,而老老實實地回答說:

  “金獅子原是九貝子於康熙五十五年遣護衛常德到江寧鑄就,後因鑄得不好,才交與奴才的,命寄頓家廟中,奴才不敢隱瞞,四爺可問常德,奴才書房也有九爺昔日親筆信爲證,四爺可派人去查出。”

  “至於違例取利的借契,奴才不慣家務,多系總管家丁老漢統管,不清楚會有這麼多違例取利的借契,還請四爺明察。”

  “而綢緞、雲逡蚕瞪岬芘c管家方三統管,奴才也不知道會有這麼多上等綢緞、雲鍟诩抑兴讲亍!�

  弘曆聽後無語,心想這曹兆頁整個就是一現實版的賈政,政治敏銳性極低不說,連自己家奴都掌控不了。

  “違例取利和綢緞雲暹@些皇產被監守自盜,姑且算你是被家奴矇騙牽聯,昏聵不查;可這金獅子,你怎麼不及時上奏?”

  弘曆問起曹兆頁來。

  曹兆頁道:“奴才想着九貝子也是先皇之子,奴才自當能隱則隱,故也就未實奏此事。”

  “你知不知道,你們曹家作爲內務府的包衣奴才,你們曹家頭上只有一片雲?”

  “在先皇在位時是先皇,在汗阿瑪剛即位時就變成了當今皇上,現在則是本王。”

  “誰讓你替九叔隱瞞的,至於九叔會不會因此被治罪,不是你一個奴才該考慮的事!”

  弘曆說到這裏,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且又振臂指着他喝道:“想多處下注,各個不得罪,左右逢源,迷信關係,把忠貞不當回事,你作爲包衣,這樣做只會害人害己!”

第238章 格格警告,卸甲更衣!

  弘曆這麼大聲訓飭曹兆頁,這位現實版的賈政,是故意訓飭給在場的其他包衣聽的。

  曹兆頁雖然難逃嚴懲,已不能再用。

  但其他包衣劣跡未顯,將來難免還要爲他做事。

  所以,他有必要藉着訓飭曹兆頁,而對其他包衣提前敲個警鐘。

  免得其他包衣在將來顯赫後也開始飄了。

  曹兆頁此時,只泣不成聲地低首說:“奴才糊塗,罪該萬死矣!”

  弘曆哼了一聲,沒再與他多言,只讓底下的人繼續抄家。

  李老夫人此時則只有嘆息。

  她這些年,也沒怎麼過問家中諸務,只過着與孫子孫女們耍樂玩笑的安逸日子,自然也沒想到,曹家的當家人們已經糊塗混賬到如此地步,連家奴也跟着混賬起來。

  她知道,自己這位嗣子,已難逃死罪,其他犯事家人,恐也下場好不到哪裏去。

  因爲,雍正不是一位仁慈的主,既然下旨抄家,而讓他曹家更多的醜聞被曝光,那就沒打算輕饒。

  而她現在,只恨不得即刻死去,這樣就能不用面對這一切。

  但她也知道自己還不能死,自己一死,曹家其餘沒有犯事但因牽連而只能回辛者庫給王府服勞役的人,就會境遇更加糟糕。

  畢竟,她要是活着,主子四爺還會看在她是福彭外祖母的份上,給她點顏面,而底下的王府管領也會因此給自己曹家的人一點面子,不至於對她們太苛刻。

  正所謂,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如路人。

  她要是不在,願意幫她曹家的人只會更少。

  福彭倒是明白弘曆訓飭曹兆頁的目的。

  而他現在也對自己母族所做的事感到越發的氣憤。

  因爲自己母族曹家,諸多子弟不爭氣也就算了,居然還被查抄出私藏金獅子、盜賣皇產這些事來。

  福彭自然也不埋怨朝廷抄家抄的不對,而只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母族咎由自取,即便曹兆頁等將來被處死,也是咎由自取。

  弘曆在訓飭完曹兆頁後,就讓人把曹兆頁等犯事的曹家人也先關在了家廟。

  而女眷們則被集中到後院一處抄完的正房內,先由金氏帶着幾位隨行的壯婦嬤嬤,拔去其頭上釵環等首飾,令換上布裙布褂。

  綾羅綢緞和金銀首飾這些,她們在領到王府差事或有官身前,自然沒有資格再穿戴,也要被抄去統算。

  李老夫人先拔去了自己身上的金釵,放在了一壯婦持來的托盤前。

  曹顒之妻馬氏也自覺地取下了手鐲。

  曹家當家奶奶李玉釵倒是有些傷心,但也沒敢反抗,而只含着淚把耳墜取了下來。

  其他女眷也跟着如此做,同時也都脫下了逡拢拖衲畴娨晞⊙Y年妃卸甲一樣,不得不全部卸下,而換上粗布衣服。

  “這是爺賞我的!”

  不過,這些女眷中,也有還是捨不得這些身外之物的,有一曹家家主的妾室就護着脖頸前一項鍊不肯交出。

  一壯婦還是在其他幾個壯婦控制住這小妾時,把她的項鍊取了下來,這小妾因而傷心地嗚咽起來。

  金氏見此雙手疊放在身前,而走到前面來,一臉嚴肅:“諸位都配合點!要明白,現在你們的老爺已經沒了官身,而你們所有人都是四爺的包衣,四爺既然奉旨來抄你們的家,就有權把昔日給你們的恩典都收回去,作爲包衣,不能不懂規矩!”

  “嗻!”

  “格格請息怒。”

  “我等不敢不配合。”

  李老夫人恭順的應了一聲。

  抄家自然不會一時半會兒就抄完。

  弘曆則先讓人江寧織造署的西堂抄檢了一遍,而方便他先暫住於此。

  西堂原是曹寅的居所,故打造的頗爲精緻華麗。

  當弘曆來到這裏時,就看見這裏的房子從南到北,層層高起,再加上假山水池相映襯,倒是頗具江南之美。

  “果然是溫柔富貴處,但願你母族這次能因爲失去這一切有所警醒。”

  弘曆也在此時對跟着他一起來西堂的福彭說了一句。

  福彭慘笑了笑:“堂瑪法說的是,如果他們還不警醒,那真是誰也救不了。”

  弘曆接着就進了曹寅昔日的書房,看到了《全唐詩》,是棉紙版的。

  爲此,弘曆笑了笑:“這是你郭羅瑪法所編印的吧?”

  “正是。”

  弘曆則又看起書架上別的書來:“你先去忙吧。”

  “嗻!”

  福彭也就先退了下去。

  而福彭在退下後,弘曆就拿了一本《太平廣記》在手裏,而坐在了一張藤椅上,翻閱起來,以消解暑日。

  不多時,李枕霞沏了一杯茶來:“四爺請用。”

  弘曆沒有抬頭,只“嗯”了一聲,但隨後還是瞥了她一眼,見她愁眉不展,也就問道:“可是擔憂你的那些姐妹?”

  “奴婢不敢瞞四爺,她們突逢大變,奴婢怕她們承受不住,尤其是香玉姐和曹萱妹妹,她們性子剛烈,恐與嬤嬤們有衝撞。”

  李枕霞垂首回道。

  弘曆道:“不管是誰,只要壞了規矩,都會受罰,她們也不會例外,你與其爲她們擔心,不如做好自己的事,你是伶俐的人,應該懂我的意思。”

  “奴婢明白!”

  除了查抄曹家在江寧本宅的家產外,弘曆也派了人根據曹兆頁所供出的曹家轉移與藏匿財產的點,去盯着這些財產,而防止被轉移,以備在抄完本宅後,還能去抄拿轉移藏匿處的家產。

  弘曆的大舅哥富察·福清,這次也以三等侍衛的身份,跟着弘曆南下聽用。

  而弘曆也就派了他去蘇州,根據曹兆頁所供,監視藏匿在原禮部侍郎潘見賓家的一筆銀子會不會被轉移,同時暗查蘇州民情。

  不過,爲了不打草驚蛇,也爲了看到真正的民情,弘曆讓富察·福清輕易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所以,富察·福清只以北方行商之名,在來到蘇州後,就牽馬上岸,打聽着往潘氏住宅而去。

  不過,富察·福清剛到潘宅附近,就被一夥穿着華貴的人攔住了去路,一着紅裝,持倭扇的男子,當先開口問他:“你這馬不錯,賣多少錢?”

  富察·福清的馬是來自上駟院的良駒,自然非尋常馬匹可比。

  但他也只有使用權,沒有買賣的權力,也就笑着道:“這位公子容稟,這馬不是我的,所以不能賣。”

  “那看來定是偷的,將他連人帶馬拿了,送官!”

  這男子當即沉着臉吩咐道。

  於是,他身邊五六個大漢就走過來,拿住了富察·福清。

  富察·福清忙道:“你們幹什麼,我不賣馬,你們就說這馬是我偷的,還有王法嗎?”

  “跟我講王法?”

  這男子不屑地笑了笑,隨即打開摺扇:“我就是王法!”

  說着,這男子就遠去了。

  富察·福清掙扎着正要開口,一大漢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給老子識相點,我們公子乃潘侍郎之子,你撞在他手裏,算你倒黴!”

  富察·福清咬牙忍了下來,沒敢現在就暴露身份。

  弘曆這裏還不知道自己大舅哥在去蘇州遇到了麻煩,正抱着李枕霞香睡的他,被李玉在門外叫醒道:

  “四爺,外面來了許多富商,請求見您,說是織造署欠了他們許多款沒付,如今聽聞四爺來查抄曹家,也就紛紛來乞求四爺能以曹家之財還了他們的欠款。”

  弘曆聽後立即坐起身來,隔着門問:“都有哪些人?”

  李玉回道:“有蘇州富商潘見選,乃潘侍郎之弟;還有湖州富商陳橋,乃江西布政使陳安之子……”

  “他們耳目倒是靈通,這麼快就要債來了,曹兆頁這混蛋頁也是,把虧空越整越大,如今還要本王來給他擦屁股!”

第239章 再次體面,弘曆的恩威!

  弘曆抱怨了幾句後,就立即下了牀,沒等李枕霞伺候自己穿衣,就走出了裏屋。

  李枕霞這裏也還是坐起身來,穿了衣,下了牀,慌忙抱起衣服跟了過來。

  弘曆因這些日子只跟金氏行夫妻之事,而有些想換個樣,也就在昨晚一時興起後,要了她。

  而李枕霞自然從了弘曆,她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也因此,她在心裏自然徹底認了弘曆做自己後半生的依靠。

  弘曆此時,正拿起茶杯,自己倒着溫開水喝,見外間的金氏也在這時走了來,就先對她吩咐說:

  “眼下天熱,記得給鎖拿着的曹家女眷們一些消暑的藥,抄檢得的消暑之器,如扇子什麼的,也發下去一些,就當我賜給她們的。”

  “嗻!”

  金氏應了一聲,且因此看了來到弘曆身後,開始伺候弘曆穿衣的李枕霞一眼。

  李枕霞這裏也因弘曆這樣的一番囑咐,而露出欣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