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天知道,在一場潑天富貴面前,對於天生賭徒心態的隆科多,有多難抵擋這樣的誘惑。
所以,弘曆沒有見他,簡直讓他更加心癢難耐。
哐當!
當園門關上的那一刻,隆科多想要拿到這份大富貴的心,就更加強烈了起來。
所以,他沒有生氣,只有自己應該更努力表現出找獾囊庾R,也覺得這份富貴是真的值得去爭取。
而弘曆拿捏的就是他的這種心理,讓他拿出更大的本錢。
弘曆清楚,隆科多雖然有時候愛犯渾,但人不笨,自然明白他真要能管地產發展這事,會是怎樣的暴利。
所以,弘曆現在不着急見隆科多,反而有意多冷一冷他,讓他明白,在自己面前犯渾,就得多喫點苦頭,也讓他明白,不拿出足夠的找猓蛣e想從自己這裏得到這個機會。
“嗻!”
弘曆在李玉退下去後,就在外書房看起書來。
待到時辰差不多,他才騎馬去了圓明園,繼續見習政事。
“奴才給四爺請安!”
“舅舅請起。”
弘曆來到圓明園時,恰好遇見了當值結束的內大臣五格。
五格現在對弘曆這位四爺兼女婿非常有好感。
畢竟,弘曆爲他掌摑了議政大臣隆科多。
這份仗義,對武將出身的五格來說,可比什麼富貴都有重量。
儘管,五格聽說弘曆這位四阿哥非常畏懼當今皇帝,表現的有些怯弱,同時又不敢得罪百官,將來可能是一位柔弱仁善之主。
但五格在看見弘曆在隆科多表現,以及之前維護禮道的事後,也相信這位四阿哥雖然怕皇帝,也不敢跟百官掀桌子,但在具體需要維護自己外戚、需要維護禮法時,還是敢拿出威風來的。
這對於五格來說已經夠了!
他也不指望四阿哥弘曆能夠不知顧忌到真跟舊太子胤礽一樣囂張。
那樣,他反倒擔心。
因爲他清楚,四阿哥弘曆雖然很有可能成爲下一任皇帝,但事情不到最後一刻,終究難以預料。
畢竟是祕密立儲,誰也說不準皇帝會不會突然改主意。
何況,在大清,就算明着立着的儲都會有變,而且還能廢了再復立,復立了又再廢。
所以,五格現在很願意看見弘曆這樣柔中帶剛,剛中帶柔,如皇后提醒的那樣,他的女兒將來或許也會因此不至於處境太差。
弘曆在扶起五格後,五格也主動對弘曆拜謝說:“還沒謝過四爺爲奴才伸張。”
“舅舅不必客氣,本是一家人,說謝謝就生分了。”
弘曆笑着道。
五格道:“四爺給奴才體面,拿奴才當親戚,奴才可不敢自大狂妄,真忘了自己的身份。”
弘曆對五格的回答很是滿意,也就笑了笑。
五格這裏則繼續說道:“奴才今日既然遇見了四爺,便告訴四爺一件事。”
“舅舅請說。”
五格越知分寸,弘曆自然也越願意給他一點舅舅的體面,也就用上了“請”字。
五格自然跟着心裏更加舒爽,畢竟人也是有被尊重的需求的,但他行止上越發恭敬:
“奴才想明白了,與其讓自家子弟待在京師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壞,將來還連累四爺,不如把他們派去西北歷練。”
“將來,他們若能立一二功績,也算是對得起四爺的照顧之恩。”
“所以,奴才今日見了萬歲爺,就請得萬歲爺同意,調犬子巴武、德保他們去西北。”
弘曆頗爲驚異地看了五格一眼。
他自然願意看見這些與自己有關係的外戚子弟能追求上進。
但他沒想到,這孔武有力的五格也會有這樣的腦子。
轉念一想。
他覺得可能是皇后點撥的。
不過,弘曆沒有多問,只點頭說:“這樣也好,表哥他們什麼時候走,舅舅記得通知一聲,我代敏萱給表哥們準備一份程儀。”
接着,弘曆也承諾說:“平素爲避嫌,沒好在汗阿瑪面前爲表哥們進言,但請舅舅放心,表哥們真要是歷練的好,外甥定在汗阿瑪竭力薦舉。”
“奴才領命,在此先謝過四爺厚恩。”
五格爲此就要下跪磕頭,弘曆免了他的禮,寒暄着關切了一下他的身體,就離開了。
雖然,弘曆很願意看見這些外戚子弟出去歷練,而不是留在京師提患茗B,聽戲唱曲,但一想到五格說他把自己兩個兒子派去西北,他就不由得想到了歷史上的和通泊之敗。
據他所知,那場敗仗,京師八旗幾乎家家帶孝。
損失慘重。
因爲被準噶爾重創的那支清軍雖然兵力不多,卻是大清八旗的精銳。
可以說,那一場敗仗讓整個原本該因爲轟轟烈烈大改革而輝煌燦爛的雍正朝,也最終蒙上了一層灰色。
弘曆不知道,皇后烏拉喇拉氏一族的子弟是不是也在這場戰事中損失頗重。
不過,他記得歷史上在雍正八年後,就很少有該族子弟的相關記載出現。
巧合的是,皇后烏拉喇拉氏也在雍正九年突然疾病去世。
如果,和通泊之敗,讓皇后烏拉喇拉氏一族也損失慘重,那皇后得病或許也與此有關。
一想到此,弘曆也不由得覺得自己或許可以想想辦法提前避免這場敗仗出現。
來到勤政親賢殿後,弘曆向雍正請了安,接着就去了東書房繼續見習政事。
弘曆先看到了李衛的摺子。
江南雖然沒有像河南一樣推行官紳一體納糧當差的政策,也沒有出現士子罷考的事,但反抗的烈度也不小。
因爲,據李衛奏,江南一些州縣出現了抗稅的事件和嚴重逋賦的問題。
攤丁入畝導致抗稅事件出現,弘曆對此也不驚訝,只批示李衛可以趁機組建專門的稅班,且提醒他注意利用江蘇的散裝特性,異地募集稅丁,同時讓李衛以地方不靖爲由無限期推遲江蘇鄉試。
“你這是捏到了江蘇富民的痛處啊,誰都知道江南文化昌盛,幾乎家家讀書,求取功名之風盛於求財。”
“你把鄉試無限期推遲,不是影響江蘇人應明年會試嗎?”
“這他們哪裏受得了。”
雍正笑着說起弘曆來,在看到弘曆的墨批後。
弘曆道:“打蛇打七寸,另外,兒臣始終認爲,不是我大清更需要他們江南士紳,是他們江南士紳更需要我大清,要不是他們自己想要做人上人,我大清哪裏能以少數旗人統治大多數士人。”
雍正點首:“有理!”
雍正隨後就把弘曆的墨批謄抄爲了硃批,而寫在李衛的奏摺上。
李衛收到硃批後,整個人情不自禁地揚起嘴角來,而不禁望北而叩:“皇上聖明!皇上聖明啊!”
“來人,傳票請鄧學政來。”
江蘇學政鄧鍾嶽很快也就得知了無限期推遲鄉試的事,爲此忙對李衛大拜:“請中丞放心,鄙人這就去勸鄉宦們協助官府完稅,但能不能先別推遲鄉試?”
“先推遲,再去勸!”
“本院明日就會張貼告示,聖諭既已準本院推遲鄉試,那一切鄉試事宜暫停,參考士子全部先等候恢復考試的通知!”
李衛回道。
一時,江蘇儒林大驚。
“出這主意的人,明顯是比我們自己還了解自己啊!”
“絕不允許朝廷有這樣厲害的人存在!”
“不允許有什麼用,我們除了想辦法影響宗室和八旗,又不能直接影響朝廷。”
許多江南士紳爲此議論道。
雍正也在當晚單獨見老十三時也說起此事來:“可以想象,等將來弘曆真接了朕的位,天下士人日子會有多難過!”
“那時,他們或許就會懷念四哥您了。”
老十三回道。
雍正嘆氣:“人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弘曆這裏在見習完政事後,就帶那拉敏萱一起坐馬車來了圓明園。
因爲,皇后以想見見自己侄女爲由,已請得旨意,要在園中宴請他倆用晚點。
當弘曆牽着挺着大肚子的那拉敏萱進入圓明園時,也正巧遠遠看見允祉和弘晟從雍正的居殿離開。
因非特旨外男不能進入內園,所以,兩人也沒過來打招呼,弘曆也不用過去,彼此只裝作沒看見。
但弘晟還是不由得對允祉說:“阿瑪,弘曆那位格格怕是也就兩三個月就要生了。”
“估計着快了吧!”
“你四叔爲此期待的很呢,也心安的很,畢竟,他最中意的兒子在子嗣上看上去表現明顯不錯,所以,他推行新政也更加賣力。”
“據聞,他還打算撥官地給城外漢人百姓造宅子發賣,以留住遷來的數十萬百姓呢!”
老三允祉因此說道。
弘晟道:“那蒼天若有眼,就不該讓弘曆這格格順利生產,生出怪胎最好!”
老三頓時立在了原地。
第215章 富察福晉的福氣,有寓意的重賞!
弘晟的話像是晴天一聲霹靂,在老三耳畔炸響。
但老三夙來很寵愛自己這位嫡次子。
因爲他的嫡長子弘晴六歲時就夭折,這讓老三對自己這位嫡次子也就視爲珍寶。
所以,老三還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才道:“阿瑪知道你心裏想看見誰做君主,但弘曆將來接位也挺好的。”
“所以,別再說這樣的話,也別盼弘曆不好。”
“我在你四叔面前,把你保下來不容易!”
老三允祉勸起弘晟來。
弘晟不解地問着老三:“可阿瑪不是一直想四叔心灰意冷,不再繼續得罪士紳嗎?”
“那也沒必要讓上一代的仇怨,再繼續傳遞到你跟弘曆這下一代人身上!”
“我大清宗室要是一直內鬥下去,也不是好事,必須在這一朝做個了結。”
老三允祉回道。
弘晟只得拱手:“嗻!”
允祉自己則也還是再看了弘曆的背影一眼說:“不過,明年他就要成婚了,嫡福晉竟然是馬齊的侄女,富察一族不簡單啊!”
允祉說着就出了園門。
且說,富察氏在傅恆回家後,就打聽起傅恆在朗潤園的情況來:“四爺那裏好玩嗎?”
傅恆點首。
接着,傅恆就說:“姐夫會很多好玩的遊戲,還寫過很多好的詩詞,連他家的菜都好好喫。”
同在這裏的九姑娘不禁咋舌:“哎喲,這就一口一個姐夫啦?”
富察氏則瞪了自己妹妹一眼,然後也臉微微有些紅,但還是繼續問着傅恆:“那四爺都寫過哪些詩詞?”
傅恆便把《村居》背給了富察氏聽。
一旁的九姑娘聽後不禁訝然:“四爺一貴公子,怎會寫出這種描寫鄉野閒適有趣的詩?”
“你不知道嗎,四爺經常下鄉巡察旗務,可不是枯坐書齋,聽聞,他的旗分佐領下人都因此沒了饑饉之困。”
“姐姐,你原來一直在背地裏瞭解四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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