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26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六月的京師,總是熱得能在地板上煎雞蛋。

  這一天,也是萬里無雲,刺目的光芒彷彿點燃了大地。

  而年富這時也只覺跪在火堆上一樣,皮膚快要被燒出糊味。

  但他還在咬牙堅持着。

  任由汗珠豆大一般從額頭落下。

  弘曆正坐在後堂,悠閒地喫着阿齊圖捧來的西瓜切塊,享受着身邊哈哈珠子送來的清風,沒有宣他進來的意思。

  如果善意得不到尊重。

  那他只能用心狠手辣來維護善意的尊嚴。

  且他也知道,他越是這樣原則性強,該硬的時候硬,雍正就也會越是欣賞他。

  所以,弘曆就讓年富在外面被烈日炙烤得搖搖欲墜時,纔開口說:“讓他回去!”

  候在這裏的李玉一怔。

  但他跟了弘曆這麼久,也知道弘曆的規矩,那就是除非有明確的主意,否則就不能對其吩咐的事有任何質疑。

  “嗻!”

  李玉應了一聲後就來向年富傳了話。

  年富聽後大爲驚訝。

  他沒想到,他如此諔┝耍陌⒏缇尤徊灰娝�

  年富心裏的火也同此時的烈日一樣炙熱,而捏緊了拳頭,抖動起來下頜。

  但他還是忍住了,且咬牙回道:“嗻!”

  接着,年富就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但他剛回來,就遇見了聞訊從年氏祖宅趕來的年遐齡,而不由得拱手:“瑪法!”

  “四爺沒有見你?”

  穿着御賜團龍服的年遐齡,正拄着柺杖,在屋檐下,鎖着眉頭。

  而當他見面富帶着禮物回來時,就問了這麼一句。

  年富點頭:“他讓孫兒在外面跪了大半個時辰,就是不肯見孫兒,然後就又讓孫兒回來了。”

  “所以,你就回來了?”

  年遐齡一臉不悅地問道。

  年富急聲辯解道:“他要孫兒回來的!”

  “他要你回來,你就回來!你之前怎麼不這麼聽話呢?”

  年遐齡瞪了年富一眼,且拿柺杖指着他。

  年富張口欲言,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四爺這是要磨掉你的傲氣,做樣子給萬歲爺和貴妃娘娘看呢,就算他讓你出去,你也該在衙門外一直跪着,跪到他願意見你爲止!”

  “你已經害死了你四弟,難道還要害死全家嗎?!”

  “你現在立即回去,去衙門外跪着,寧跪死也別讓他以不敬之罪請旨把你賜死!”

  年遐齡說着就拿柺杖指着外面吩咐道。

  年富只得咬牙轉身離開。

  年遐齡嘆了一口氣:“跟他爹一樣不讓人省心!”

  年富這次真的跪到了步軍統領衙門外。

  他一直跪到了夕陽西沉,整個人昏厥過去後,過往的人打探此事後,弘曆才讓人把他抬了進去,給他灌了解暑的藥。

  而年富在甦醒過來後,才發現自己已身處於步軍統領衙門的一暗室,弘曆正站在他面前,只是背對着他,且雙手撐着案上,正觀賞着他的《五牛圖》。

  年富忙翻身下榻,跪在了弘曆面前:“四爺,奴才有罪!”

  “不狂了?”

  “知道自己是誰了?”

  “跟我擺架子,你有那個實力嗎?”

  弘曆冷笑了一聲,且問起他來。

  年富道:“奴才不敢了。”

  “知道自己罪在何處嗎?”

  弘曆依舊背對着他,只又淡淡地問了一句。

  年富回道:“罪在不該在明知阿瑪是四爺求情而得以繼續去杭州任將軍時,而不上門致謝;罪在寧肯去巴結隆科多也不肯來向四爺示好,欺四爺仁善;罪在明知舍弟忤逆了四爺,且四爺網開一面,而只讓奴才上門賠禮請罪時,還冥頑不靈的不肯上門賠禮請罪!”

  “看來你不糊塗嘛!”

  弘曆冷聲回了一句。

  “奴才狂悖忤逆,實在萬死!”

  “但這一切實只與奴才一人有關,與瑪法與阿瑪等家中其他人無關。”

  “還請四爺開恩,饒恕奴才家人。”

  年富回道。

  弘曆哼了一聲:“現在纔開始怕連累自己家人了?”

  年富繼續回道:“四爺責備的是,奴才灌了黃湯,失了心智,才連累得家人陷入險地,若家人因奴才而死,奴才就算是下十八層地獄,也難恕己罪!”

  年富說到這裏,就徹底破防,而淚若泉湧。

  弘曆算是把他在自己面前的傲氣徹底打下去了,而其剩下的,就只有對家人無盡的愧怍與對家族命叩牟话病�

  “你瑪法已經進宮求見了汗阿瑪。”

  “看在你瑪法還有敦貴妃母與八弟的份上,你的賠禮,我收下了。”

  “望你洗心革面。”

  弘曆這時也語氣柔和了下來。

  但說着,弘曆就看向年富:“可你若還不收斂收手,就算我不收你,天也要收你!”

  弘曆說到這裏,就丟下一句話:“讓他回去!”

  “奴才叩謝四爺大恩!”

  弘曆回頭瞥了戰戰兢兢的年富一眼,而不禁嘴角微揚。

  他不知道,年富會不會猜到,他和雍正其實沒打算放過他。

  如今,他和雍正給年遐齡一個面子,不過是欲擒故縱,而將除掉年羹堯和年富的原因,歸咎於憎惡年黨的官員們身上而已。

  而他和雍正沒打算放過年羹堯和年富,原因也不是他們多麼狂悖,主要還是,兩人一開始的不忠與故意站錯隊,在政治上的智商實在太低,觸了當今皇帝和未來皇帝的逆鱗。

  這樣的人不死,就會是其他不臣之人的榜樣。

  正所謂要整肅朝綱!

  何謂朝綱?

  自然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年羹堯很快也在雍正三年的七月二十七日,被雍正罷免其杭州將軍之職,貶爲閒散章京,看守杭州東門慶春門。

  直接原因是,年羹堯的奏摺中只彙報了接任日期而沒有謝恩之語。

  根本原因是,南方官員密奏,年羹堯當杭州後,“仍似大將軍氣象”,而且隨從尚有千餘人,要另建房屋百餘間才能容納。

  很明顯,年羹堯到此時,也還沒有認識到自己不能因爲君父寬仁就忘了對君父心存敬畏之心,再加上,他兩個兒子在京城的表現也不好,也就讓雍正再一次把處置變嚴。

  年羹堯收到此旨後,比知道他兒子年興因爲不敬弘曆而被處死還要震驚。

  震驚之餘,年羹堯也陡生怒意。

  “要麼就給我一個痛快,殺也好,剮也罷,這麼雞蛋挑骨頭的尋錯貶黜我幹什麼?”

  “到底是不忍心殺我,還是不願意自己擔下殺我這個昔日大將軍的罵名?”

  年羹堯也因此在自己的心腹汪景祺面前發了脾氣。

  汪景祺勸道:“東翁息怒,可能皇上就是要讓我們難以猜到他的心思,但現在看來,我們這位皇上也的確難伺候呀!”

  汪景祺在大着膽子說出心中所想後就嘆了一口氣,但他到底,也還是沒直接說雍正陰損刻薄。

  不過,年羹堯倒是明白他的意思,而也有同樣的感悟,說:

  “還不如四阿哥那樣,因爲我兒子惹怒了他,直接請旨殺了我兒子乾脆!我年羹堯也絕不因此就怨四阿哥,只怪自己教子無方,才讓自己兒子落個如此下場!”

  “東翁說的是,四阿哥這種該仁則仁,該狠則狠,倒是應該敬畏一些;反而是皇上這種或矯情不忍或扭捏顧忌者,倒是可以再看看。”

  “因爲說不準,他真的是不敢殺東翁,也不會殺東翁,只是敲打東翁,就像是主人馴自己的狗,不會真把自己的狗殺了喫了一樣,皇上或許還是把您當自己人的。”

  汪景祺自覺很瞭解雍正的心思,也覺得自己這個幕僚當得很稱職義氣。

  畢竟,年羹堯都到了這一步,他還沒有離開他,還在爲其出主意。

  年羹堯點頭:“四阿哥的生辰快到了,我得再備一份厚禮,這樣,就算不能讓四阿哥接納我,也能知道,我沒敢因爲犬子被賜死的事怨恨他。”

  “東翁高見!”

  在雍正三年八月的一天,弘曆在收到年羹堯的私信後,就把他的信交給了雍正:“阿瑪,年羹堯還是在輕視您!把您的仁慈當軟弱!”

第159章 年羹堯的末路

  “自作孽,不可活!”

  雍正冷冷一笑,沒有因此破防大怒,只在說了這麼一句後,就繼續批閱起了奏摺。

  弘曆明白,這反而是對年羹堯最不好的結果。

  因爲,這意味着,雍正對年羹堯已經徹底不抱希望了。

  如果,雍正還能爲他發怒,說明對他還存有一絲幻想。

  沒辦法。

  雍正給了年羹堯好幾次機會。

  但年羹堯自己不中用。

  不過,對於弘曆而言,他這次真的是靠雍正的支持,立起了威。

  隨着,年興被貼加官賜死,滿朝王公大臣,也算是明白,他弘曆可不只是會釋放仁善之意,真要記恨起來,也是說整死就整死的。

  同時,這也讓滿朝王公大臣不得不更加尊重他的態度,他的立場,他的主張。

  因爲一位皇阿哥,雖然對皇帝的決定有很大的影響力,但卻性格仁厚寬和的話,那也還是不會被人尊重敬畏的。

  畢竟,在大清的這塊土地上,人人敬畏的只有你能合法傷害他的權力。

  所以,你主動放棄施展合法傷害他人的權力,人家照樣不會敬畏你,甚至有機會的話,還會咬上你一口,覺得你不配擁有這份權力。

  只是,也不能只有威,而沒有恩,那樣會讓天下人在敬畏之餘,又過於不安,而會因爲不能安逸,所以由畏生恨。

  所以,弘曆纔會一開始配合着雍正給年家機會。

  隆科多帶着玉柱也在年興的事發生後,求見了弘曆。

  弘曆見了他,且問着隆科多:“舅公來見我是爲何事?”

  隆科多拉着玉柱跪了下來:“奴才也帶犬子來向四爺請禮賠罪!”

  “是嗎?”

  弘曆看了隆科多身旁的玉柱一眼。

  玉柱這時回答說:“奴才那日與年興起了爭執,擾了四爺的清靜,事後竟也忘了來給四爺請罪賠禮,實在是該死!虧得阿瑪知道後教育了奴才一番,奴才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失禮,所以今日特跟着阿瑪來向四爺請罪!”

  “你爲何給忘了?”

  弘曆問了一句。

  玉柱低着頭繼續回道:“奴才是怕了!怕不知道面對四爺該怎麼說,也就纔在父命催促下,壯着膽子來求見了四爺,還請四爺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