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這是進行精準打擊,最是鍛鍊炮手的能力。
因爲關乎大夥賭資,所以打的格外認真。
勾四發現,黃遠山不管這種現象。
或許黃遠山知道,這樣能磨練炮手的準度。
一炮過去,有一艘鄭芝龍的戰船被擊中。
上面的戰兵有的被氣浪掀翻到海中,有的當場被炸死,倒在甲板上一動不動,還有斷肢殘骸。
勾四放下望遠鏡。
周圍炮手,有的發出歡呼聲,有的唉聲嘆氣。
歡呼的是贏錢的。
唉聲嘆氣的是輸錢的。
此時,黃遠山的對講機響起。
有人告訴黃遠山:“報告艦長,打撈起一敵將。”
“姓名。”
“鄭芝龍手下大將,顏克英。”
黃遠山眼睛一亮:“待會兒,將其餘人放了,扣押此人。”
“是。”
勾四打開小本子看了看:“顏克英此人精於海戰,戰功赫赫。”
勾四心驚。
鄭芝龍手底下的海戰大將,打的海戰,總要比黃遠山多。
可黃遠山打顏克英就如同打孫子一樣輕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之前的訓練有效至極,是科學的訓練法;說明三艘戰艦的裝備,已經遠遠超過同時代戰船裝備。
黃遠山聽了眼睛更亮:這可是屬於他們海軍的戰功啊!
竟然抓到了個大魚。
黃遠山心裏想:會不會有更多的敵軍將領?
他對周侃說:“再去問問,看看有無將領。”
周侃問了,得知鄭鴻逵已經跑了,上岸了。
而剩下都是小蝦米,不足爲道。
黃遠山有些失望。
此時的黃遠山意氣風發。他雙手扶腰,迎着海風,頗有種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的架勢。
勾四見他志得意滿,不得不提醒:“黃艦長,看看有無機會送我等上岸?”
黃遠山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是極是極!”
黃遠山舉起望遠鏡,看岸邊,竟然想要直接靠過去。
勾四很謹慎,他說:“雖然炮轟海岸堡寨,但以防岸上有伏兵,殺我等個措手不及,還是另擇地點。”
黃遠山多少有點飄。
因爲自從他掌控鎮海號以來,打遍大明海域無敵手,別管你對方多少船隻,儘管來。
他會告訴對方什麼叫船堅炮利。
黃遠山想起了趙彰髟浾f過的話。
趙彰魈岬竭^,未來的戰艦將是鋼鐵打造,更加堅固。
等到那時候,他黃遠山真就無敵了。
勾四見黃遠山志得意滿的樣子,覺得有些不妥,但沒有出言提醒。
人到了這個時候,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勾四給趙彰髯鲞^很長一段時間的親兵。
深知趙彰髦v究一個慎終若始。
那是道家的觀念。
就是做事的時候,越到終點的時候,反而更加小心、更加謹慎、更加努力,而不是翹尾巴,因爲翹尾巴會讓人出錯。
顯然黃遠山不瞭解趙彰鳌�
勾四在琢磨黃遠山的時候,於清慧乾脆已經將黃遠山查了個底掉兒。
董茂才撥給了於清慧人手,配合於清慧的調查。
首先一件事:黃遠山參與到了夾帶私貨當中。
但這不是於清慧調查的重點。
於清慧主要調查的是三艘戰艦上的武器彈藥是否有所缺失。
這纔是重要的。
如果對不上數,如果黃遠山敢私自販賣武器。
那他就該死了。
於清慧開始抱着試試的態度問董茂才。
然後董茂才很快給了他結果。
於清慧也有些震驚,董茂才的人手竟然安插的到處都是,防不勝防,不知道如意房當中有沒有董茂才的人?
調查別人的時候沒什麼,但事關自己,卻又讓於清慧感到不爽。
人都是這樣的。
結果是黃遠山沒有販賣武器彈藥,但卻私自販賣了一批海軍的軍糧。
這是因爲無論黑旗軍還是戰艦上的海軍,他們的單兵口糧在民間竟然是緊俏物,價格不菲。
或許是因爲亂世,那種能存放很長時間的壓縮餅乾受到追捧。而最近,許多人察覺到趙彰骱统Ⅳ[翻了,他們對未來充滿恐懼,所以儲備物資以防萬一。
於清慧又讓人去民間買家那裏調查,掌握了所有的證據後,這纔將資料交給趙彰鳌�
趙彰鞯牡谝环磻行┳岇肚寤凼�
不是法辦黃遠山。
而是說:“去調查一下副艦長周侃,有無違紀。順便在三艘戰艦上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具備指揮才能的人才。另外,你私底下找人談話,看有沒有老兄弟願意嘗試指揮戰艦。”
在趙彰魇值紫麓蠖嗳丝磥恚鹗沁吔橇希喟氩活娨馊ァ�
於清慧走了。
晚些時候,趙彰骰丶遥瑢⑹珈o說:“這個世界就是巨大的草臺班子。”
“官人爲何如此講?”
趙彰髡f:“於清慧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有話會直接跟我說,甚至敢於頂撞我。可自從她管我要銀子,建了宅子,請了婢女,於清慧就不再當面反駁我了。”
拿人手短,喫人嘴軟。
劉淑靜說:“官人可是要換了如意房的幕僚長?”
趙彰鞑令^髮,他剛洗完澡。
他說:“現在換不得,但有一天我不在這個位置,於清慧就要離開。”
劉淑靜點了點頭。
趙彰饔终f:“你要控制一下飲食了,懷孕時期太胖不是好事,不容易生產。”
劉淑靜奇怪道:“官人如何知曉我胖了?官人每日都要看我,按說不該知道我胖了。”
“只要你一上來,我就知道你體重。”
“哦?”房間裏傳出奇怪的聲音:“那我可要試試。”
“唔……”趙彰髡f:“又胖了!”
“嘶……”
第二天,天晴。
膠州還算是好的,因爲靠海,經常有大霧,時不時會下雨。
雖然晴天居多,但是偶爾也會下雨。
不像內陸,今年又是大旱的一年。
膠州正在修建一條通往文登等處的道路。
因爲沿途多山,有時候需要繞路,有時候需要開山鑿石,沿途時不時地傳出轟隆隆的聲音。
那是火藥爆破的聲音。
這個工程不小。
因爲參與的人多,經常有人受傷。因此,膠州醫院的外科醫術最近突飛猛進。
醫生接患者接到忙不過來。
斷手斷腳的也要排隊。
以前實習生只能有資格在旁邊看着。
現在,就算實習生害怕,也必須上手了。
否則真的忙不過來。
然後實習生又帶着新的實習生在一旁觀摩。
可以預見,只要這個工程沒有結束,新的實習生很快也要上手。
前兩天,艾雙雙所在的工程隊結束了工期,然後被調到了膠州。
他們是坐車來的,四輪大車。
一輛車上坐着十幾個人,車廂悶熱,有一股汗臭味,還有臭腳丫子味。
到了地方後,有一段路要步行,因爲車走不了。
艾雙雙第一次來膠州,第一次看見海。
他瞠目結舌。
還以爲安山湖夠大了,結果海洋更大,大到沒邊。
他不知道,最早時候看到的是膠州灣。對比海洋而言,膠州灣其實並不算大。
艾雙雙看到了沿岸設置的炮臺,有士兵守衛。
炮臺如此之多,如果有海寇前來,怕是喫不了兜着走。
他看到了小琴島上面的燈塔,那麼白,那麼高,閃閃發光。
發光是大塊玻璃折射的光芒。
他看到了琴島市,各式各樣的建築,和大明別處迥然不同。
這裏面有院牆的宅院不多,但是有許多兩三層的小樓。
然後就是玻璃,很多建築的窗戶上用的是玻璃,透明的,透過玻璃能看到屋裏的情況,當然,這是在沒拉窗簾的情況下。
玻璃窗是個新奇物,能安裝玻璃窗的,通常很愛惜,將玻璃擦拭的乾乾淨淨。
艾雙雙對這一切充滿了驚奇。
只是往東走後,就只有一些村落。
艾雙雙聽着路旁的老農談話。
一個年長的農戶說:“今歲咱們翻地翻得早,蝗蟲卵應當被曬死了吧?”
另一個農戶說:“下雪前還翻地嘞,不曬死亦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