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後面蒙古兵饞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就是這麼誇張。
之所以這些人厭戰情緒高,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伙食差。
大明在咬牙堅持,皇太極何嘗不是?
他對朝鮮實行高壓政策,第一是試探他們對大明的態度,第二是圖炙麄兊募Z食和歲貢。
皇太極打這場戰爭,也是要整合所有能整合的力量,包括但不限於糧食和人口。
“&*%¥#……”
蒙古兵迫不及待喫麪,囇Y咕嚕的說了一通。
趙彰髀牪欢笾履苣懿碌剑f的大概是——這纔是人喫的。
人間美味啊。
人餓時間長了是這樣的。
蒙古兵比趙彰饔H衛喫的快。
親衛跟着趙彰鳎綍r不愁喫喝。
於喫的一道上,他們“見識”頗廣。
所以沒人像餓死鬼投胎一樣喫,喫相很好。
郭綜合好喫,但他更多是品嚐美食,不會暴飲暴食。
所以,蒙古兵喫的更快。
他們喫完後,沒人過來繼續討要。
因爲這是他們在皇太極那邊的規矩。
每人一日兩餐,每餐取一次,不能多食。
這些人,喫完以後無所事事,就四下打量,時不時地望向馬羣那邊。
還有人交頭接耳,鬼鬼祟祟。
高季湊到趙彰魃磉叄仁怯执蛄艘煌臌牐恿穗u塊和湯汁以及鹹菜。
然後他警惕道:“官人,這些韃子似乎想要逃走,不可不防。”
趙彰髟谂柽吙牧丝纳鬃樱牡綦u塊和湯汁,淡淡道:“他們若要傷人,殺無赦。若要逃,別攔着。”
“啊?”高季聽傻了。
任憑他們逃走?
高季這人就喜歡刨根問底:“官人,這是爲何?”
趙彰鹘o自己打了一碗麪,單獨加了滷牛肉、生菜、辣椒。
這樣一搭配,雖然更好看了,但也更好喫啊。
高季看的嚥了咽口水。
趙彰髡f:“高麗人,蒙古人,甚至連滿清自己人都已經產生厭戰情緒。當底層人喫不飽肚子的時候,大人物的意志就會變得薄弱。他們逃走,回去告訴同伴說投降不會死,投降有肉喫,就會有更多人投降。投降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這……”高季不同意:“官人,我便不會投降。”
“那是因爲我沒餓着你們,否則你們該降也是會降的。”
“這……”
高季聽了趙彰鞯脑挘蟹N很詭異的感覺。
別人一說“投降”,都覺得這是一件丟人沒臉面的事。
但趙彰髡f出來,像是喫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
投降,不丟人。
高季心說:官人若是看到我們投降,不該憤怒麼?
但高季確實從未想過投降。
那邊,蒙古兵見高季竟然過來續面,喫了一驚。
他們面面相覷,然後有人端着碗朝這邊走來,面紅耳赤的盯着面,不好意思開口。
趙彰鲉枺骸袄m面?”
李超斜着眼翻譯了一句。
這蒙古兵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有人給他續面,趙彰髂蒙鬃咏o他盛雞塊。
這一幕,讓蒙古兵大喫一驚。
一羣瘦骨嶙峋的漢子,呼啦一下,激動的圍了上來。
“我也要!”
“我還沒喫飽!”
“將軍行行好。”
面好說,每一碗都是現煮的。
雞塊卻是分沒了。
趙彰骱鹆艘宦暎骸翱蛇�有人要喫麪?”
親衛都是搖頭。
蒙古兵那邊或許也不好意思了,沒人再過來。
趙彰鏖_始刷鍋。
他圍着圍裙,幹活十分麻利,片刻刷好鍋,收起來。
麪湯則當水喝。
天色漸黑。
常志廣過來領了夜視儀,去站崗放哨。
營地漆黑一片。
遠處,有狼的嚎叫,有狐狸尖銳的叫聲,似乎還有獾子等動物的動靜。
時不時地有野獸護食發出的咆哮。
趙彰饕呀浟晳T了打仗,他知道這是野獸在分食戰死蒙古兵的屍體。
如果沒人干擾,這些屍體等不到腐爛,就會被分食一空。
蛤蟆咕咕咕的叫着。
現在是它們交配產卵的季節。
此時睡覺尚早,又不能生火,因爲火光會暴露位置。
親衛劉玄房說:“請官人爲大夥講個故事吧。”
趙彰髂贸鍪謾C,插上充電寶:“你們想聽什麼故事?”
張汝中興奮道:“駭人的故事。”
布葉習禮等蒙古兵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李超想了想,過去給他們翻譯。
布葉習禮驚訝:“講故事?這位將軍還會給士兵講故事?”
李超豎起食指:“噓……”
翻譯歸翻譯,但他可不想讓布葉習禮等人耽誤他聽故事。
趙彰骺醋攀謾C屏幕:“行,那就給你們講幾個關外流傳的故事——黃皮子討封……”
這個在現代已經被講黏糊的類型志怪故事,在此刻卻引得腥艘汇兑汇兜摹�
第一,應景。
因爲此時大夥就在遼東,就在關外。
第二,新鮮。
這屬於北方滿蒙等少數民族的薩滿文化中,有關於動物通靈和神靈附體的故事,在中原地區尚且沒那麼流行。
黃皮子討封的故事,還有個隱藏的吸引聽械年P鍵點。
那就是——黃皮子需要人類肯定,才能成仙。
這賦予了普通百姓一種裁決權。
所以,這故事既恐怖,又能在一定程度消解人類對超自然力量的恐懼。
所以聽着特別過癮。
李超輕聲將故事翻譯給布葉習禮他們。
布葉習禮等人熟悉這個,但是他們熟知的故事和傳說體系,遠沒有後世那麼成熟。
因而也聽得抓耳撓腮,感覺過癮。
甚至好多人有了表達欲。
真想說說他們那邊的“靈異事件”。
李超便對趙彰髡f了。
趙彰骶驼f:“那你就讓他們說說,找個嘴皮子利索的,你給翻譯。”
本來,親衛對這些蒙古兵充滿不屑和鄙夷。
經過他們七嘴八舌的講故事後,雙方氣氛反而有些融洽。
趙彰骺戳丝词皱l:“好了,時間差不多,該睡覺了。”
說完,他給趙純藝發了一條信息:【明天,我告訴你在哪裏租一些房子,不是倉庫也行,只要是頂樓,或者次頂樓,別管電梯步梯都行。我專門用來存放物資。到時候我告訴你位置。】
【好。】
這就是兩條手鍊合併的好處。
趙純藝不必疲於奔命。
趙彰鲹碛械目臻g,從一間倉庫,變成了整個地球。
而腥艘猹q未盡,卻不得不睡。
夜裏,常志廣找到李超:“班長,有韃子想要逃。”
李超戴上夜視儀:“呵呵,看來是不打算騎馬。”
或許是因爲,對方知道親衛火器犀利異常,如果騎馬,動靜太大,未必能跑得掉,可能沒跑多遠就被狙殺。
常志廣問:“可要擊殺?”
李超:“不,官人說了,儘管讓他們逃。”
布葉習禮聽見身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知道有同伴逃走了。
但是他沒動。
他擔心這是明軍故意誘惑他們逃走,然後找藉口殺他們。
不得不說,布葉習禮想法挺多,但智商不怎麼樣。
趙彰饕獨⑺雾毴绱速M事?
布葉習禮聽見一個又一個人逃走。
但是,他累了一天,最後眼皮子打架,睡着了,而且睡的很死。
夜裏,他做夢,夢見了一個黃鼠狼人立而起,在路邊向他討封。
“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