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去進修,也算是某種變相懲罰。
至少張華驀是這樣覺得的。
但懲罰過後,還是會受重用的。
“謝官人。”
趙彰鼽c點頭,離開。
張華驀繼續教育兒子。
朱萬仂正“點兵”,隨他一起去武安縣。
隊伍中,竟然有個小和尚,剛刮的青白腦袋很惹人注目。
兩人於琴島市中穿行。
琴島市很繁華。
人多之後,難免有風月場所以供娛樂。
風月場中,除了高麗女子,還有南洋女子,甚至不乏西洋女子。
據說,鄭和下西洋給朱棣帶回來過西洋女子。
只是西洋女子長相不符合朱棣審美,被關在蛔友Y如同動物一樣觀賞,最後統統送了回去。
朱萬仂看見了一個來自於西洋的碩大的屁股,倒抽了一口涼氣,對小和尚說:“胡鬧!我分析多日河南局勢,看到此臀全然忘記!”
小和尚:“……”
第二天,朱萬仂帶人出發去武安縣。
而趙彰鲃t登上了鎮海號,出發去遼東。
……
丙子之役後,高麗與清國,由原本的“兄弟之國”,轉變爲“父子之邦”。
雙方簽訂的不平等的《南漢山城條約》中,規定了重要幾條。
其一是高麗必須斷絕與明朝的往來,與清國建立宗藩關係。
其二是高麗必須將世子和重臣之子送往沈-陽作人質。
第三高麗需要配合宗主國清國征討大明。
其四高麗要在重大節日向清國貢獻禮物,進貢歲幣……
高麗君臣上下,痛心疾首。
但見識了清國的厲害和勇猛之後,高麗君臣再也強硬不起來,至少表面態度極爲恭敬順服。
起先,高麗所有人都對大明抱有希望和幻想。
後來,朝中分成兩派。
一派以金尚憲爲代表的“斥和派”,即不同意和清國交好。
另一派爲“主和派”,則極力贊成與清國交好,以崔鳴吉爲首。
到了現在,斥和派爲“親明派”,主和派爲“親清派”,朝中君臣,“親清派”儼然佔據上風。
只是,具體到了下面,卻又未必肯盡全力配合清國進攻大明。
祖可法對皇太極說:“如今我軍修城築室俱已完備,義州東西四十里田地皆已開墾。而高麗所呙追Y三千餘石,正於途中,又有犁口一百、鏵子三十九個,足以供我軍戍守耕種。再刈逯莩菛|、城北、城西三面莊稼,明軍必慌!”
皇太極說:“可惡高麗僅調炮手千人,步卒五百。”
祖可法十分積極,分析:“高麗總兵柳琳、副將刁何良、丁天機、米塔尼、任大尼、柳廷益、林慶業等皆不足恃,還要看我漢軍旗孔有德、尚可喜,與兩固山額真馬光遠與石廷柱等……”
第475章 左懋第屢被攔路,高麗呒Z船
祖可法和馬光遠等人一樣,時不時地找機會,維護漢人在清國的地位。
漢人在此不能太團結,也不能太鬆散,大夥要一起爭取權益。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清國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打消皇太極集團的疑慮,不是一勞永逸的工作,是每天的日常。
祖可法殷勤的說:“臣不瞭解高麗,可臣瞭解同族。洪承疇雖狡猾,可大明皇帝、兵部尚書卻是不知兵的,遠遠不及皇上允文允武。洪承疇採取持久之策,崇禎卻是個急性子。如今我軍所掘浚壕,切斷松杏間糧餉供應,即便此前明軍重奪齊家堡亦無濟於事……”
分析的同時,祖可法還要拍馬屁。
這馬屁,必須拍的高級,不能太露骨,要有對比,朱由檢就是個非常好的對比對象。
還要提及黑旗軍,因爲此前黑旗軍讓清國喫了個大虧。
祖可法表示趙彰鲓Z了齊家堡,只能逞一時之威。
“此時黑旗軍再來,區區數百人,唯有潛遁逃竄。”
“孔有德對黑旗軍火器彈丸多有研習,無非定裝火藥之用,如今工匠集中打造鳥銃,以同一粗細鐵棒卷制銃管,已有百人炮手同規同制……”
黑旗軍火器厲害,別人自然要研究。
研究的人,不光是孔有德等漢奸,還有吳三桂這些明軍將領。
但是礙於工業基礎,他們根本無法生產無縫鋼管。
他們想要通過別的方法,模仿黑旗軍火器。
最靠譜的是定裝火藥,用紙包裹。
然後打造同一粗細鐵棒卷制銃管。
以往是各處工匠,同時打造。
只是那樣,每個工匠打造的鳥銃質量參差不齊。
此時卻要集中打造,工匠之間彼此交流,儘量保證口徑的統一。
清軍明軍雙方,都有撿到黑旗軍的彈殼。
他們卻不知道該如何打造。
祖可法最後說:“祖大壽被困於逯荩粑臆姄屃斯P架山等處明軍糧草,明皇餉銀難支,逯菁Z草難支,可逼迫明軍決戰。”
祖可法提議,派大軍去搶掠筆架山明軍糧草。
皇太極在祖可法眼中看到了仇恨和快意。
那是對祖大壽的報復。
皇太極很滿意祖可法的積極態度,給予高度肯定:“你所言極是。”
……
左懋第南下督漕,路途所見,遠比他想象中更“精彩”。
“人相食”這個詞被具象化了。
左懋第到了臨清,劉澤清沒少在左懋第面前說趙彰鲏脑挕�
然後左懋第繼續往南,過了東昌府的時候,被人攔下。
左懋第以爲是偃藬r路劫掠,然而來的人出乎意料的竟然是李青山的嘍囉。
“俺們寨主,欲將一人交給左公。俺們寨主說了,咱們非是亂臣僮樱瑢崰懽o漕御外,左公千萬勿要怪罪。俺們寨主只望歸順朝廷……”
來人很憨厚,一五一十將李青山交代的話說盡。
左懋第覺得奇怪:“你們要將何人交與我?”
來人將一個小太監帶上來:“俺們寨主有個天大的消息——魯王爲奸仝w彰鲯冻郑饲鞍硞冋髀摻j魯王卻杳無音信。俺們寨主從太監口中得知,趙彰鹘倭唆敻y庫……”
左懋第聽了大喫一驚。
他問那小太監:“你說你是魯府太監?”
小太監低眉臊眼:“是,小人此前爲魯府典寶副。”
左懋第不是聽風就是雨的人,他狐疑問:“你說趙彰魇召I你,盜搶魯府,爲何沒有殺你滅口?”
“這……”小太監猶豫了一下:“我只能揣度一二。趙老爺爲人隨和,不輕易爲難我等可憐人。再者,趙老爺從未做過卸磨殺驢之事,但凡幫助過趙老爺之人,趙老爺定會有所表示……”
小太監實在說不出趙彰鲏脑挘幢闼藭r爲階下囚也是如此。
當初,有人問過趙彰鳎瑔査麪懞尾粴⒘诵√O滅口。
趙彰骰卮鸬暮托√O說的相仿。
如果有人幫他,他殺人滅口,寒心的不止是那人,身邊所有人都會跟着寒心。
如果將來,小太監被抓住,大家就會明白——再嚴重的事情,他也不會恩將仇報。
李青山的嘍囉和左懋第聽了,面現古怪。
尤其是那嘍囉,臉上竟然閃過一絲迷茫和不忍。
這小太監因爲害怕,將趙彰鹘o“賣了”。
可趙彰鲄s沒有因爲泄密風險殺人滅口。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小太監說完,也是深深垂首,嘆息一聲。
左懋第眉頭緊皺。
小太監不似撒謊。
趙彰髡嬗羞@麼大膽子?
他知道,趙彰鹘o過皇帝銀子。
還自掏腰包去重開膠萊河。
許多人都好奇,趙彰鞯你y子是哪來的。
現在,左懋第似乎有了答案。
搶王府。
如果按照左懋第本心,這銀子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一點問題沒有。
總好過用於魯府享樂。
李青山本來想用小太監,換取朱以派幫助,讓朝廷招安他們。
結果朱以派將這件事上報五棱堡。
五棱堡沒有動靜。
李青山急了。
恰好左懋第路過,便讓人帶着小太監過來投铡�
李青山是病急亂投醫。
希望左懋第能幫他們說說話。
此時,左懋第即便想放過趙彰鞫疾恍辛恕�
他想了想:“招安一事,我會上報朝廷。將此人留下,你且自去。”
“是。”
來人離開。
左懋第寫了奏報,但是沒發出去。
他帶着小太監繼續南下。
出城後,才走了二里路,左懋第再次被人攔下。
一個人跪在地上:“科臺救我……”
左懋第有點懵:“你是何人?”
馬如繹涕泗橫流:“下官乃汶上知縣馬如繹。遭趙彰鳌⑼鯊S幹一干人囚禁,僥倖脫逃而出。而今兗州府內,遍是趙彰髯ρ蓝浚鹿侔氩讲桓疫h行。家中妻小尚滯留在汶上縣城,生死未卜,求科臺垂憐,救卑職闔家性命……”
馬如繹的確很慘。